「到!」
「腎上腺素,最大劑量,準備靜脈推注!」
「除顫儀準備好,隨時待命!」
「是!」
護士擦乾眼淚,眼神瞬間恢復了專業和堅定,轉身就沖向了藥品櫃。
「其他人,準備B型血和O型血,越多越好!」
「杜霏霏!」
「在!」
一直跟在後面的杜霏霏立刻上前一步。
「庫房裡那根最老的山參,給我拿出來!用最快的速度熬一碗濃得不能再濃的參湯!」
「是!」
杜霏霏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小影!」
「主任!」
「吊命的方子你還記得嗎?半個小時!我需要看到它!」
「明白!」
一道道命令從陳易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精準而迅速。
整個臨時醫療點仿佛一台生鏽的機器,被瞬間注入了潤滑油,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當陳易抱著戰士衝進手術帳篷時,那個士官班長帶著幾名戰士也跟了過來。
卻被攔在了帘子外。
「班長,你們不能進去。」
一名醫生攔住了他。
班長停下腳步,雙拳緊握,死死地盯著那扇晃動的帘子。
他的身後,幾名戰士也同樣站得筆直,像一排沉默的雕塑。
他們守在門口,守著自己兄弟最後的一線生機。
帳篷里,燈光亮如白晝。
受傷的戰士被平放在了臨時搭建的手術台上。
監測儀連接上後,屏幕上是一條毫無起伏的直線。
刺耳的警報聲都沒有響起,因為儀器判定,這已經是一個沒有生命體徵的軀體。
「腎上腺素,推!」
陳易沉聲喝道。
護士小劉立刻將針劑注入了戰士的手臂靜脈。
一秒。
兩秒。
五秒。
監測儀上的直線,紋絲不動。
「沒反應!」
「準備除顫!」
陳易接過除顫儀的電極板,互相摩擦了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充電到200焦!」
「充電完畢!」
「所有人,閃開!」
陳易將電極板重重地按在了戰士的胸口。
「砰!」
戰士的身體猛地向上彈起,又重重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監測儀。
那條直線,依舊是直線。
「加大劑量!300焦!」
「閃開!」
「砰!」
又是一次劇烈的彈跳。
屏幕上,那條代表著死亡的直線,終於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然後,又歸於平寂。
「不行……」
旁邊協助的醫生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無力。
「胸腔內大出血,肋骨多處粉碎性骨折,可能已經刺穿了心臟……這種傷勢,根本……」
陳易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戰士塌陷的胸口上。
他知道,常規的西醫手段,已經到極限了。
現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陳易深吸一口氣,轉身打開了自己的醫療箱。
他沒有去拿手術刀,也沒有去拿止血鉗。
而是從箱子的最底層,拿出了一個古樸的黑色絨布包。
布包打開,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而銳利的光芒。
「準備好吸引器,隨時準備吸血。」
陳易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
「接下來,我要用針灸封住他的心脈。」
帳篷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針灸?
在這種情況下用針灸?
這不是胡鬧嗎?
「陳醫生,這……」
一名軍醫忍不住開口。
陳易沒有看他,只是拿起一根最長的金針,在酒精燈上緩緩烤過。
他的眼神專注到了極點,整個人的氣場都發生了變化。
「我要用的,是鬼門十三針。」
「鬼門十三針?」
那個軍醫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甚至帶著一絲荒謬的質問。
陳易根本沒空搭理他。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金屬被灼燒的微熱氣息。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陳易的眼神銳利得能刺穿空氣,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精準地按在戰士胸口塌陷處的邊緣。
穩住了那塊致命的鋒利鐵皮。
沒有絲毫猶豫,他的右手快如閃電,猛地將鐵皮抽了出來。
「噗嗤!」
一股暗紅色的血液隨著鐵皮的拔出,噴涌而出。
「吸引器!」
陳易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護士小劉一個激靈,立刻將吸引器的管口湊了上去,嗡嗡的聲響中,鮮血被迅速吸走。
也就在這一瞬間,陳易手中的金針動了。
他沒有絲毫遲疑,捻動金針,刺入了戰士心口旁的一處大穴。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眾人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殘影。
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
一根根金針落下,仿佛不是在救人,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儀式。
帳篷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西醫出身的醫生和護士都看傻了。
這算什麼?
跳大神嗎?
然而,下一秒,那個一直盯著監測儀的醫生,瞳孔猛地一縮。
「血……血袋動了!」
他指著懸掛在一旁的血袋,聲音都在發顫。
之前因為戰士的心臟停跳,血液根本無法輸入體內,血袋裡的液面紋絲不動。
可現在,那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輸液管,一滴滴、穩定地流入戰士的手臂。
雖然緩慢,但確實在流動。
奇蹟。
這是所有人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詞。
就在這時,帳篷的帘子被猛地掀開。
「陳醫生!參湯來了!」
杜霏霏端著一個滾燙的瓦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濃郁的參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帳篷。
緊隨其後的是小影。
「主任!藥方也配好了!」
陳易頭也沒回,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戰士的胸口。
「用大號注射器,去掉針頭,把參湯和藥液全部灌進去。」
「是!」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用注射器將還冒著熱氣的濃稠液體,緩緩注入戰士的口中。
生命體徵,必須用一切手段維持住。
「停止電擊。」
陳易再次下令。
「所有人,輪流進行胸外按壓,保持頻率,不要停!」
「是!」
臨時醫療點的所有人都被動員了起來,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對戰士進行心肺復甦。
汗水浸濕了他們的衣背,手臂酸痛到幾乎抬不起來,但沒有一個人叫苦。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賽跑。
一個半小時後。
「滴……滴……滴……」
微弱,卻極富節奏感的聲音,突然從監測儀上傳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猛地回頭。
屏幕上那條代表著死亡的直線,此刻正頑強地上下起伏著。
雖然微弱,但那是一個標準的心臟跳動波形。
活了!
真的活過來了!
帳篷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