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軍利!你為了開礦,強占我們村的耕地,給的補償款連市價的一半都不到!」
「有村民不同意,你就找人去家裡鬧,砸玻璃,潑油漆!」
「王大爺家的牛,就是被你的手下打斷了腿!」
「還有,你那個破礦,安全措施根本不達標!去年礦上出了事,死了人。」
「你是不是用錢把事情壓下去了?」
「你敢說你沒有?」
胡軍利趴在地上,面如死灰。
這些事情,他做得天衣無縫,自以為沒人知道。
沒想到,今天全被翻了出來。
尤其是在這幾個軍人面前。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陳易拍了拍吳春生的肩膀。
「春生哥,去吧。」
「這種人渣,不打一頓,不長記性。」
吳春生眼眶一紅。
他衝上前,一腳踹在胡軍利的肚子上。
「我讓你橫!」
「我讓你欺負老實人!」
吳春生當了那麼多年兵,手上的力氣可不小。
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積壓了許久的憤怒。
胡軍利被打得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蝦米,不停地慘叫。
他手下的那幾個心腹,比如那個花襯衫的司機,想上來幫忙。
黃思遠一個眼神瞪過去,他們立刻就縮了回去。
陳易也走了過去,看似隨意地在旁邊補了幾腳。
在教訓那個司機的時候,他的指尖,一根細如牛毛的金針悄無聲息地滑出。
趁著混亂,他飛快地刺入了司機後心的一個穴位。
動作快如閃電。
金針沒入,又瞬間拔出。
那個司機只覺得後心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刺痛,隨即就被踹在身上的劇痛所掩蓋。
他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一通發泄之後,吳春生扶著膝蓋,大口地喘著氣。
心裡那股惡氣,總算是出了不少。
陳易對趙哲使了個眼色。
「報警。」
趙哲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
「我們是東南軍區的軍人,在城郊的青龍山谷,制服了一夥持械聚眾的歹徒,頭目叫胡軍利。」
「對,他們還持有獵槍。」
電話那頭,接警員的聲音明顯嚴肅了起來。
地上的胡軍利聽到報警,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打架鬥毆而已。
只要不是部隊直接處理,進了局子,他有的是辦法把自己撈出來。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陳易的背影。
小子,你給我等著。
等老子出去了,非弄死你不可。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警察來得很快。
幾輛警車閃著警燈,呼嘯而至。
帶隊的警察看到現場的情況,也是吃了一驚。
三個穿著軍裝的軍人,控制著二三十個抱頭蹲地的混混。
地上還散落著棍棒和獵槍。
經過簡單的問詢和現場取證,警察很快就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帶隊的警察走到陳易面前,敬了個禮。
「同志,辛苦你們了。」
「這些人,我們現在就帶回局裡處理。」
陳易點了點頭。
「趙哲,你跟他們去一趟,把筆錄做了。」
「是,組長。」
趙哲應了一聲,跟著警察上了車。
胡軍利和他的一眾手下,被一個個押上了警車。
因為人多,他們自己開來的那幾輛金杯麵包車,也被當成了臨時囚車。
前後都有警車押送。
胡軍利被兩個警察押著,塞進了其中一輛麵包車的後排。
車子啟動前,他透過後視鏡,死死地瞪著站在原地的陳易。
那眼神,充滿了怨恨和不甘。
仿佛在說,這事沒完。
陳易迎著他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警笛聲遠去,山谷重歸寂靜。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吳春生胸口劇烈地起伏,剛才的一番發泄耗盡了他不少力氣。
但心裡的那團火,總算是熄滅了許多。
黃思遠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來一瓶水。
吳春生接過來,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陳易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警車消失的山路盡頭,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麵包車內,氣氛壓抑。
胡軍利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遠不及心裡的恨意來得洶湧。
「媽的,一個大頭兵,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崽子,敢動我?」
他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等老子出去,不把你們的腿打斷,我就不姓胡。」
開車的正是那個花襯衫司機。
他也挨了吳春生好幾腳,身上到處都是淤青。
他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觀察著胡軍利的神色。
「老闆,您放心,等到了局裡,我馬上聯繫劉律師。」
「這點小事,最多拘留幾天。」
胡軍利「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盤算著出去之後,該如何炮製陳易和吳春生。
車子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
這條路是他們進山時走的,路況很差,一側是山壁,另一側就是陡峭的山坡。
花襯衫司機忽然覺得後心傳來一陣奇怪的癢。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肩膀,想撓一下,但安全帶勒著,很不方便。
緊接著,那陣癢變成了一絲尖銳的刺痛。
他嘶地抽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
后座的心腹隨口問了一句。
司機含糊地回答。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山路,似乎出現了一點重影。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想讓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可是,沒用。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車燈的光暈在視野里散開,變成一團團朦朧的光斑。
方向盤在他手裡,開始變得不聽使喚。
「你他媽怎麼開車的?」
胡軍利感覺車身一陣搖晃,猛地睜開了眼。
「老闆……我……我眼睛……」
司機的話語裡帶著一絲驚恐。
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雙手死死地攥著方向盤,可車子卻不聽控制地朝著路邊偏去。
「我看不清了!」
他驚恐地大喊。
車裡所有人都慌了。
「快停車!」
「踩剎車啊!」
胡軍利也急了,探身過去想搶方向盤。
可是一切都晚了。
麵包車的前輪已經衝出了路基。
車頭猛地向下一沉。
「啊——」
刺耳的尖叫聲和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整輛車失去了控制,翻滾著衝下了漆黑的山坡。
劇烈的撞擊,玻璃碎裂的聲音,骨頭斷裂的悶響。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最終,嚴重變形的麵包車卡在兩棵大樹之間,徹底不動了。
車裡,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
只有汽油,順著破裂的油箱,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