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
「什麼時候出發?」
「好。」
徐國梁滿意地點點頭。
「就需要你這股爽快勁兒。」
「你把需要用到的藥材,列個單子出來,我馬上讓人去準備。」
「至於陸大的假,我親自給他們校長打招呼。」
「期末考核嘛,到時候讓他們給你劃劃重點就行了。」
徐國梁的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陳易接過紙筆,沒有思索,筆尖在紙上迅速划過,一個個藥材的名字和劑量被清晰地寫下。
少尉接過單子,敬了個禮,快步離去。
不到半小時,幾隻貼著封條的恆溫箱就被送了進來。
陳易打開箱子,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捻起一株藥材,湊到鼻尖輕嗅,又用指甲掐斷一小截,觀察著斷面的色澤和紋理。
檢查得一絲不苟。
確認所有藥材的年份、產地、品相都符合要求後,他才重新蓋上箱子。
「首長,沒問題了。」
下午一點整。
一架軍用運輸機在京郊的西苑機場,準時起飛。
經過長達十二個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南洲的軍用機場。
艙門打開,一股濕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天空中,太陽正懸在頭頂。
這裡是正午。
停機坪上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只有幾輛不起眼的越野車靜靜地等候著。
一名負責接洽的武官快步上前。
「徐上將,陳先生,一路辛苦了。」
「按照您的吩咐,一切從簡。」
「我們先去吃飯,地方已經安排好了。」
一行人迅速登車。
從飛機降落到車隊駛離機場,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鐘。
車隊穿過戒備森嚴的營區,最終停在一棟頗具南洲殖民風格的白色建築前。
宴會廳內,燈火通明。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銀質的餐具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混合著一些不知名的香料味道,濃郁得有些發膩。
主位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白人壯漢,一身筆挺的南洲軍服,肩上扛著將星。
他便是南洲戰區司令,菲爾頓。
「徐,我親愛的朋友,歡迎你的到來。」
菲爾頓舉起酒杯,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爽朗。
「你的到來,讓我們南洲的太陽都變得更加明媚了。」
徐國梁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菲爾頓司令,見到你也很高興。」
「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像南洲的太陽一樣,充滿光明。」
幾句客套的開場白後,宴會正式開始。
穿著制服的侍者端上一道道菜餚。
菲爾頓熱情地介紹著桌上的美食,尤其是中間一道用芭蕉葉包裹的烤餅。
「徐,還有各位來自華國的朋友,一定要嘗嘗這個。」
他用叉子指著那道菜,臉上帶著自豪。
「這可是我們南洲的特色,用本地特產的木薯磨成粉,烤制而成,非常美味。」
隨行的幾位華國將領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唯獨坐在徐國梁身邊的陳易,在菜餚端上來的那一刻,鼻翼就輕輕動了動。
他沒有去看那道菜,眼神反而微微垂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一直留意著他的徐國梁的眼睛。
徐國梁心中一動。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轉向菲爾頓。
「菲爾頓司令,我這次來,除了公事,還帶了我的私人醫生。」
菲爾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哦?私人醫生?」
徐國梁指了指身邊的陳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陳易。」
「我們軍中最好的醫生,首席軍醫。」
「我看你最近氣色似乎不太好,不如……讓他幫你看看?」
這番話,讓宴會廳內的氣氛瞬間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菲爾頓的笑容淡了些許,眼神在陳易年輕的臉上掃過,帶著一絲懷疑。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首席軍醫?
但他看了一眼徐國梁沉穩如山的神情,還是點了點頭。
「好啊。」
「那就麻煩這位……陳醫生了。」
陳易站起身,走到菲爾頓身邊。
他沒有帶任何醫療器械,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菲爾頓的手腕上。
「司令先生,請放鬆。」
菲爾頓哼了一聲,但還是照做了。
宴會廳里一片寂靜,只剩下眾人略顯緊張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易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
片刻之後,陳易鬆開手。
「怎麼樣?」
菲爾頓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陳易的表情很平靜,說出的話卻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驟降。
「司令先生的病,不難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桌的菜餚,最後定格在那道木薯烤餅上。
「只需要把做這道菜的廚師,處置了就行。」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
菲爾頓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銳利的目光直刺陳易。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身後的幾名南洲軍官,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徐國梁卻穩坐泰山,甚至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的紅色液體,一副看戲的模樣。
「字面意思。」
陳易毫不畏懼地與菲爾頓對視。
「司令先生最近是否時常感到疲憊乏力,頭暈目眩,並且食欲不振,肝區隱痛?」
菲爾頓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症狀,和他最近的身體狀況,分毫不差。
這是他最私密的健康問題,除了他的貼身醫生,絕無外人知曉。
「把廚師給我帶上來!」
菲爾頓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很快,一名穿著白色廚師服,身材瘦小的本地人被兩名士兵押了進來。
廚師滿臉驚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司令……司令饒命啊!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菲爾頓沒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陳易。
「現在,你可以解釋了。」
陳易指著那道烤餅,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這道菜的主要原料,木薯粉,本身含有毒素。」
「必須經過嚴格的浸泡、晾曬、加熱等脫毒處理才能食用。」
「否則,長期微量攝入,毒素會在體內累積。」
「首先損害的就是肝臟和腎臟,引發的症狀,和司令先生您的情況,完全吻合。」
廚師聽到這裡,立刻大聲狡辯起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木薯粉有毒啊!我只是按照傳統的方法做的!」
「是嗎?」
陳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種脫毒處理的手法,在我們華國,隨便一個街邊賣小吃的攤販都懂。」
「你作為一個能為司令官閣下準備國宴的大廚,會不知道?」
這句話,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廚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菲爾頓的眼中,殺意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