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想為司令閣下補補身子!」
廚師跪在地上,涕泗橫流,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我看司令閣下日漸消瘦,所以才……才用了些家鄉的方子,想要為您補充營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陳易在場,或許真有人會信了。
菲爾頓的臉色變幻不定,他確實感覺身體虛弱,也確實在想辦法調理。
難道……真是個誤會?
陳易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心中只覺得好笑。
還想狡辯?
「補身子?」
陳易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廚師的哭嚎。
他伸手指了指滿桌的菜餚,神情淡漠。
「這道龍紋斑,這道海參,還有那邊的禽鳥湯,哪一樣不是滋補之物?」
「整個宴會廳,一半以上的菜,都是大補的食材。」
「你一個廚師,會不知道這些?」
廚師的哭聲一滯,身體僵住了。
陳易的目光陡然變冷,如同兩把鋒利的冰錐,刺入廚師的心底。
「問題是,司令先生的身體,現在受得了嗎?」
「中醫有雲,虛不受補。」
「一個人的身體已經被毒素侵蝕,內臟功能都在衰退,你還用這些大補之物輪番轟炸?」
「這不是在補身,這是在催命!」
「你在加重他肝臟和腎臟的負擔,讓毒素代謝得更慢,讓他的身體垮得更快!」
他們只知道吃這些東西對身體好,卻從未想過,好東西吃錯了時候,竟然會變成致命的毒藥!
菲爾頓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回想起自己最近,確實越是吃補品,身體就越是感覺沉重和疲憊。
原來……是這樣!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廚師的心理防線在寸寸崩裂,他瘋狂地磕著頭,額頭與冰冷的地板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只是個廚子,我哪裡懂什麼醫理啊!」
「是嗎?」
陳易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緩步走到餐桌旁,指著其中一個精緻的銀質湯罐。
身旁的侍從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揭開了湯罐的蓋子。
一股濃郁又複雜的藥材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裡面,加了當歸、黃芪、還有枸杞。」
陳易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這幾味,都是我們華國最常見,也最基礎的藥膳材料。」
他轉過頭,目光鎖定在廚師慘白的臉上。
「你連我們華國的藥材都懂得如何搭配使用,來熬製這鍋所謂的『滋補湯』。」
「現在你告訴我,你不懂藥理?」
「你告訴我,你不知道木薯有毒?」
「你告訴我,你不知道司令先生這種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喝你這鍋『催命湯』?」
一句接一句的質問,如同狂風暴雨,將廚師最後的偽裝撕得粉碎。
廚師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面如死灰,眼神里只剩下絕望和瘋狂。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所有的辯解,在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華國醫生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突然!
「啊——!」
廚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整個人如同彈簧般從地上暴起。
面目猙獰地撲向近在咫尺的陳易!
他要殺了這個毀掉他一切的人!
同歸於盡!
「小心!」
幾名南洲軍官驚呼出聲,想要上前,卻已經來不及了。
菲爾頓的心臟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徐國梁的眼神微微一凝,但依舊沒有動。
他對自己帶來的這個年輕人,有著絕對的信心。
電光火石之間,陳易的身體甚至沒有後退。
面對撲來的瘋狗,他只是微微一側身,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
精準地抓住了廚師持著一把水果刀的手腕。
輕輕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廚師的慘叫還沒來得及出口,陳易的另一隻腳已經踹在了他的膝蓋上。
「噗通!」
廚師的身體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跪倒在地,那把水果刀也「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看不清。
前後不過一秒鐘。
當眾人反應過來時,那名兇悍的廚師已經抱著自己脫臼的手腕,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陳易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宴會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南洲軍官,都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陳易。
這個年輕人……不僅醫術通神,身手也如此恐怖?
菲爾頓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看向陳易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懷疑,到震驚,再到此刻的敬畏。
「還愣著幹什麼!」
菲爾頓猛地回過神,對著他那群還在發呆的手下怒吼。
「把他給我綁起來!關進地牢!給我用盡一切手段,撬開他的嘴!」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想讓我死!」
幾名軍官如夢初醒,立刻衝上去,粗暴地將地上的廚師反剪雙手,用槍托堵住他的嘴,拖了下去。
整個宴會廳,狼藉一片。
菲爾頓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他揮了揮手,對侍從命令道:「把這些東西……全都給我撤下去!倒掉!一樣都不准留!」
「重新準備宴席!」
處理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帶著無比複雜的神情,走到了徐國梁和陳易的面前。
「徐將軍,非常抱歉,讓您和您的隨員看笑話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後怕和由衷的感激。
徐國梁端著酒杯,輕輕搖晃,淡淡一笑。
「菲爾頓司令言重了。」
「清理門戶,是應該的。否則,後患無窮啊。」
菲爾頓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他將目光轉向陳易,鄭重地伸出手。
「陳醫生,今日,你救了我的命。」
「這份恩情,我菲爾頓記下了。」
陳易與他握了握手,平靜地說道:「司令先生客氣了,職責所在。」
菲爾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對自己身後的副官低聲吩咐了幾句。
副官立刻領命而去,很快,便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走了回來。
菲爾頓親自接過盒子,在眾人面前打開。
「唰!」
一道金色的光芒,伴隨著珠寶的璀璨,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把手槍。
一把通體鎏金,槍柄上鑲嵌著紅藍寶石的白朗寧手槍,精美得如同藝術品。
「這是我私人收藏的一件小玩意兒。」
菲爾頓將盒子遞到陳易面前。
「不成敬意,還望陳醫生務必收下。」
陳易愣住了。
這手筆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