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各有心思
「第一，可以留在揚州這裡，到時候會有人為你們安排活計，保證基本的生活吃喝不成問題。」
「第二，可以選擇跟著我們一起南下，路上會有人教你們學習醫術、戲曲、功夫，辛苦是肯定的，但至少可以掌握一門賴以生存的能力。」
「第三，如果誰想要回家的話，可以拿一份盤纏，自行離去。」
寧一的視線轉動，掃過院子裡的三十八位姑娘們，聲音不高不低，正正好可以讓每個人都聽到，語氣不輕不重，平鋪直敘不帶絲毫偏向與引導。
也是因此，這三個選擇，令眾女陷入了左右為難的糾結之中。
她們之中，有人心向安定，卻擔心前途未下；有人不甘蹉跎，卻對未來心存疑慮；有人想要回家，卻害怕路途艱險。
「你們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來考慮。」
寧一抬眼看了看天色，說道：「一個時辰後，選擇和我們南下的，到門口集合。」
「剩下的人可以先留在這裡，後面會有人再對你們進行安排，留在揚州或者離開的，全憑自願。」
「呼——！」*N
隨著寧一的離去，在場的眾女紛紛鬆了一口氣。
她們轉頭與身邊的人相互對視，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色彩。
「這位公子————看著不像壞人————」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我跟你說啊————」
耳邊嘰嘰喳喳的小聲討論中，馬素心和喜娘靠在一起，也在交流著。
「素心，怎麼辦？」喜娘抓著馬素心的手，顏色尚可的臉上是對未來的迷茫。
「我不想再被賣來賣去的了，我就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有的吃，有的穿，無論是當妓女，還是做什麼活計————」
馬素心聞言反握住喜娘的手，另一隻手在上面拍了拍，問道：「你是要留下來嗎？」
「我不知道。」
喜娘搖了搖頭，道：「如果可以一直住在這個院子裡，我當然想留下來，可那位寧公子說了，等他走了之後，會有人安排我們做工，保證的是基本的生活吃喝，那肯定不會再讓我們住在這麼好的院子裡了啊」7
「另外————」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哥他在京城就被賣掉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去找他。」
最關鍵的是，找到後，她又能如何？
就連她本人都是因為運氣好才被人救了，即便是費盡心思回到了京城，難道還能從買家那裡把她哥給贖出來嗎？
且不說她能不能拿出贖身的錢，光是尋找買她哥的買主，就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找協義堂」打聽？
這和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喜娘返回京城的心思就更淡了。
她的老家本就不是京城，而是魯省淄川的農戶，只是這兩年大旱成災，一家人原本前往濟南府投靠親戚，半路上碰到協義堂」的爪牙，將她的父母活生生打死，然後把她和她的哥哥擄到了京城關押起來。
「喜娘——」
馬素心握著喜娘的手微微用力，似是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你和我一起走吧。」
「我們一起回京城，我哥是京城的步軍統領，我爹也是做官的，到時候我幫你找到你哥，把他也救出來————」
「別傻了，素心。」
喜娘沒有被馬素心的話說動，搖了搖頭說道：「從京城到揚州，我們被關在馬車上足足四、五十天的時間，現在從揚州再回到京城，就憑我們兩個靠腿走，又要走多久？」
「可是————」
「更何況！」
喜娘聲音提高三分，將馬素心準備說的話堵住：「我們兩個人是怎麼被抓起來的，你都忘了嗎？」
「我問你，如果我們在路上再碰到協義堂」那樣的人販子，或者其他的土匪強盜，我們該怎麼辦？我們會怎麼樣？」
喜娘的問題，一下子就擊穿了馬素心心底一直以來的堅持，令她不由得悲從心來，淚流滿面。
見狀，喜娘上前將她抱住，輕輕拍著她單薄輕盈的後背：「素心，你留下來和我一起好不好？」
「我們不要再奔波了，你哥哥和你爹雖然是大人物，可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現在離他們太遠了。」
「我們先留下來，你可以給你哥哥他們寫信，托人帶去京城。」
「如果他們收到了信，到時候派人來這裡接你，不是更好？」
說到這裡，喜娘的下巴搭在馬素心的肩頭，清秀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來，似乎在為自己的機智而感到喜悅。
這一抹笑容被人群中的另外一道身影看在眼裡，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抬起腳步，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這裡的每個人都知道馬素心曾經說過的，她的家裡有人做官的事情。
原本大部分人都對此嗤之以鼻。
畢竟你家裡有人做官，怎麼還會讓你落到和她們這群庶民之女一個地步？
想來即使真有做官的父兄，估計也不會有多大的權力，不然早就把人給救出去了。
「素心，喜娘，你們準備怎麼選？」
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讓抽噎的馬素心為之一頓，喜娘臉上的笑容也迅速收斂。
兩女循聲看去，就見一個姿色不俗，僅比馬素心稍遜幾分的秀麗女子正站在她們幾步外，面帶好奇的看著兩人。
「賀小蘭？」
喜娘手中暗暗用力，將馬素心往自己的身後拉了拉，站在前面直面那秀麗女子，反問道：「你呢？你準備怎麼選？」
「我？」
賀小蘭笑笑，答道：「我準備賭一下。」
「賭？」*2
喜娘和馬素心同時皺起了秀眉，眼帶不解的看向賀小蘭。
「沒錯。」
賀小蘭點點頭，直白的說道：「我想賭一賭剛剛那位公子的心善。」
這話一出，喜娘若有所思的沒有說話，馬素心卻是上心的追問道：「怎麼說？」
「你們應該也想過了。」
賀小蘭看著兩人，說道：「留在揚州城，很大可能是進入這院子的主人家當下人，或者安排在其他適合女子做工的地方幹活兒，以後也許會跟本地一個差不多的男人成親，生兒育女————」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