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釋然
「這也不錯啊」
喜娘嘟囔一句：「至少比在外面顛沛流離要好得多。
「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多好————」
對於喜娘的話，賀小蘭沒有說什麼，只是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抿著嘴唇的馬素心。
略微停頓了幾息後，賀小蘭才又說道：「如果選擇回家，剛剛公子也說了，會給我們拿一些盤纏。」
她看著面前的兩女，眼眸明亮：「盤纏是好東西，也是公子心善，但我們這些女人既沒有身份，還沒有自保之力，走在外面，保不住盤纏，也保不住自己！
「另外，你們別忘了，我們在京城可都是有官府蓋印的紅契的。」
「就算讓我們回到了京城，在官府的眼裡，我們都是逃奴——！」
馬素心聞言，急忙開口：「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
賀小蘭眼神微冷，看向馬素心：「我們這些人都不是」
「你可以去京城的衙門，去跟那些管理民籍的官老爺說，說我們不是賣身的賤籍，你看官老爺是聽你的，還是聽協義堂」的————
T
馬素心訥訥不知道怎麼回應。
「所以，你準備跟那位公子一起南下？」
喜娘捏了捏馬素心的手，看著賀小蘭問道。
「沒錯——！」
賀小蘭一臉自然的點了點頭，說道：「我要跟公子南下，公子救了我，就是我賀小蘭的恩人。」
「相比於留在揚州城當個女工，或者冒著重重危險回老家，我選擇跟在公子身邊，哪怕當個丫鬟、婢女也好—！
「」
馬素心：
」
喜娘：
一個時辰後，張德福和劉府的幾位下人趕著馬車，將選擇跟著南下的十三位姑娘接上，前往了幾百米外的寧府。
「我————」
——
翌日，鹽運碼頭。
這是兩淮地區為方便集散轉運鹽斤，停泊鹽船的碼頭，即便是當前這個年月，每日往來的船隻依然不在少數。
作為不產鹽的鹽都」，揚州城依託便利的水系運轉之利，造就出了一大批富甲天下的鹽商。
而作為揚州城內有名的巨富，劉家自然也有屬於自己的鹽船。
一艘二桅帆船的甲板上，寧一接過劉郁白遞上的養鬼傘，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戀戀不捨的看著寧一手中的紅色油紙傘，劉郁白臉上帶著幾分釋然的色彩：「寧先生，日後若是有閒暇，還請務必再來揚州城，郁白必定掃榻以待——！」
掃榻就不必了~
寧一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面上則是一臉正色的說道：「你放心，短則三五個月，長則周年半載，我們還會順著運河北上京城，屆時路過揚州城，自會前往劉府叨擾一二。」
「好好好一「，劉郁白聞言，俊逸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已經預見到了曉紅————不對，是寧一等人歸來的場景。
在過去的三天中，劉郁白與曉紅聊了很多很多。
正所謂人鬼殊途，劉郁白可能一時間走不出內心的情感糾葛，但能夠狠下心自殺的曉紅卻是看透了很多事情。
所以在她的開解下，如今的劉郁白也漸漸放下了對曉紅的那段畸戀。
人世間確實有那種可歌可泣、生死相隨的真摯愛情，但更多的還是一時間的荷爾蒙分泌帶來情緒波動。
那些經年日久，被人念念不忘的愛情，大多都是愛而不得所引發的一種心理缺失。
人們很難分清楚，自己所耿耿於懷的是那份逝去的愛情，還是逝去本身的遺憾。
這就像白月光」之於男人一個道理。
站在寧一的角度來看，如果劉郁白的老爹不搞什麼截胡的騷操作，任由劉郁白將曉紅從風月樓」贖身帶回家，也許一年、兩年、三年，劉郁白會對曉紅愛不釋手。
可過個幾年你再看，他還會依然如故嗎？
初心不改」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可真正踐行起來，人們才會明白這其中的難度有多高。
握著油紙傘，寧一目送劉郁白一步三回頭的走下船。
隨著板被抽掉，系在碼頭上的纜繩被解開，這艘運鹽的西樟船改造而來的客船開始順著水流緩緩飄動。
劉郁白站在碼頭上，雙眼盯著寧一手裡的紅色油紙傘，怔然出神。
「劉公子對曉紅姑娘的一片真心，真叫人羨慕。」
船上，納蘭如意和金小蝶來到寧一的身邊，眺望越來越遠的碼頭方向，後者幽幽的說道。
寧一聞言，抬手撫了撫她頭頂的秀髮，笑道：「這有什麼好羨慕的，我對你們也是一片真心啊—
「6
聽到這話，金小蝶和納蘭如意對視一眼，齊齊給了寧一一個白眼。
這話要是單獨對她們任何一個人說，並且把那個們」字去掉，她們估計會開心的不得了。
現在嘛————
眼看兩女居然對自己翻白眼，寧一挑挑眉，將手裡的養鬼傘向後一拋，雙臂一展，一——
「————」*2
兩女沒有說話，看著彼此的眼瞳里，都倒映著對方艷如桃李的絕美面容上，飄起朵朵紅雲。
三人身後數米外，抱著剛剛落入懷中的油紙傘，賀小蘭看著依偎在寧一懷中的兩女，臉上不由得露出艷羨之色。
這時，站在她旁邊的詩兒伸手拿過油紙傘，對著賀小蘭說道：「這裡有我在就行了，你去看看額他們的房間收整好了沒有。」
「...
」
賀小蘭眯了眯眼，沒有拒絕，低下頭溫順的道：「好的。」
說完，朝著寧一三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見三人都沒有留意到這邊，不再多想，轉身向船艙走去。
直到離開甲板，進入到船艙內，賀小蘭平靜的面色方才一冷，不服氣的哼了一聲。
很快，她來到了一間頗為寬的艙室。
這是一間專門改造出來的大空間艙室，也是寧一的專屬房間。
此時的艙室內，馬素心和喜娘正在鋪床疊被、擦洗桌椅。
「你怎麼來了？」
喜娘看到賀小蘭，有些驚訝的問道：「小蝶姑娘那不用你伺候麼？」
聽到喜娘這話，賀小蘭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微笑，說道：「詩兒姐姐讓我來看看，順便給你們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