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撅著個小嘴想什麼呢？」
媽媽回過頭問道。
「……老媽，我記得我小時候和芝芝姐還有胖舅過年都一起看恐怖片的……」
「但現在我看不了了……」
林行安沉默了一下，委屈的說道。
「寶兒，咱們聽醫生的話，眼睛一定會恢復的。」
媽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心疼。
她把車停到了二院門口，回身握住了林行安的手。
「真的嗎……」
「真的！媽媽的話你還不信？」
「嗯！信！」
林行安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
「好！」
林行安也拉住了媽媽的手。
無論怎麼說……
先把醫生這關過了！
「寶兒，拉緊媽媽啊，醫院人多。」
媽媽握著林行安的手更緊了幾分。
而林行安的心跳則漏了一拍。
這二院……
怎麼全是怪物？
不是說外面就沒有怪物。
而是外面的怪物都會以人類的形態出現。
但在醫院裡……
那些受傷的人，包括一些醫生，都很自然的展現出了自己的怪物形態。
看著他的目光中，大多數是一種淡漠和冷血。
少數則是一股令人心悸的貪婪。
這讓林行安第一次更直觀的感受到了這個詭異都市的恐怖之處……
在這個世界裡，他才是「異類」。
「老媽，咱們不用取號嗎？」
進入電梯後，林行安眨著眼問道。
「不用，咱們都網上預約了。」
媽媽拉過了林行安，給一個腦袋從嘴巴以上都被平整切開的醫生讓了個地方。
「借過借過。」
三樓到了，她又護著林行安離開了滿是怪物的電梯。
「老媽，等會兒看眼睛疼不疼啊？要不要打眼針啊？」
林行安看到一個個看眼睛的，不論是老人還是小孩，眼球都恐怖的凸出……
甚至有的眼球直接是從眼眶裡被挖出來放在手心裡的……
「不用，大夫就看一下，沒事的。」
「前面還有幾個人，咱先等會兒。」
媽媽敲了敲梁大夫的門，和裡面的醫生點了點頭，隨後拉過林行安等在了門外。
門半開著。
站在這個角度，林行安可以清晰的看到診室中的景象。
所謂梁大夫，兩個眼眶是完全空洞的，裡面根本沒有眼球……
而他看眼睛的方法……
林行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平靜。
怪不得媽媽會這麼信任梁大夫……
這隻怪物，會戴上一次性手套，將他的手插進別人的鼻孔里！
從鼻孔里把別人的眼球直接懟出來，然後再把眼球按進自己那空洞的眼眶裡！
眼球轉動了兩下後，就像他的眼睛一樣。
他會通過親自使用這雙眼球，去判斷眼睛到底出現了什麼問題！
「……」
林行安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心中愈發慶幸自己昨晚沒有天真的寄希望於大夫會失誤，能讓他繼續裝過去，而是冒險拿到了面具！
在這種「檢查」方法下……
「沒有道具，必死無疑。」
「寶兒。」
媽媽垂著眼，幽幽的俯視著林行安，「等會兒無論你的眼睛有什麼毛病，醫生都檢查的出來。」
「所以寶兒，眼睛什麼感覺，你得實話實說。」
嘴角，微微勾起。
「嗯。」
林行安乖巧的點了點頭。
心中想著一會兒要怎麼使用面具。
他只知道面具的能力是使用後說的話會讓人完全信服，但不清楚是有時間限制還是次數限制。
畢竟昨晚不是正經使用……
「必須要在最短時間內，用一兩句話讓醫生完全相信我的眼睛是看不見的。」
林行安輕吐出口氣。
那就前面穩住！
等醫生用眼球時，再一錘定音！
「內個……林行安是吧？進來吧。」
梁大夫敲了敲桌子，摘下了上一個患者的眼球。
脖子扭動，看向外面。
「到咱了寶兒。」
媽媽帶著林行安進入診室，將門完全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人的視線。
「醫生好。」
「嗯，坐吧孩子。」
梁大夫抬手攔住了想幫忙的媽媽，「家長在後面坐著稍等會兒就行。」
他指了指後面的凳子。
然後點了根兒煙，就靜靜的看著林行安摸索著桌子凳子。
他那沒有眼球的空洞眼眶黑洞洞的，不斷的追著林行安的眼神，刻意的和林行安對視著。
「……」
林行安只覺得一股壓力襲來，仿佛隨時都可能被看穿一樣。
穩住……
他克制著自己，眼神始終保持渙散，瞳孔沒有焦點。
見狀，梁大夫終於吐了眼圈兒，挪開了目光。
「孩子失明多長時間了？之前的病歷單有嗎？」
「有的，您看看。」
媽媽連忙從包里拿出病歷單。
「孩子是出院之後滴的一直都是這個眼藥水，每天兩次。」
「昨天正好滴完了一瓶。」
她又拿出了眼藥水的空瓶。
「嗯。」
梁大夫夾著煙，接過後看了眼，又翻了下之前的病例。
「孩子，你現在眼睛是什麼感覺？怎麼有點兒紅？」
「沒事兒孩子，別緊張。」
見林行安坐在椅子上很是拘謹。
他從抽屜里拿了兩顆大白兔奶糖，遞到了林行安手裡。
「就是……看不見，但是有光的話能感到刺眼，會流眼淚。」
林行安攥著大白兔說道。
「眼睛紅是孩子昨晚沒睡好，總揉眼。」
媽媽在後面補充道。
「嗯，有光會刺眼……」
梁大夫拿起了一個小手電。
「我看看。」
他滅了菸頭，撐著林行安的眼皮，光芒直射著進入了林行安的瞳孔。
然後一擋一擋的調亮。
直到林行安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溢出，身子也開始顫抖，他才點了點頭，收回手電，坐了回去。
「孩子。」
梁大夫吐了口煙圈。
「你復明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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