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處理了
坐在塌邊,姜宸將自己的想法大致說了一通,末了道,「所以,這次咱們一起回京。」
「但你們先不進入京城。到時,在京城周邊的城鎮中,尋一處院落你們住下,然後我獨自入京。」
他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總之,目前尚不知此次回京將要面對什麼樣的局面,但很可能這一次便會一切見分曉,塵埃落定。
所以他的安排就是,將一切能用到的力量,全部調動起來。
說罷,姜宸目光在兩人臉上流轉,問道:「我的想法便是如此。你們....有什麼想說的沒有?」
白素貞秀眉微蹙,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緊繃:「那值此多事之秋,你一個人進京,會不會有危險?」
姜宸聞言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安撫地捏了捏:「放心罷,不會的。」
他嘴上說得篤定,但內心深處,其實也拿不準此行的吉凶。
傳國玉璽破碎,疑似帶來的龍氣出現問題,繼而引發的連鎖反應難以預估。
正是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才選擇這種方式,讓她們也跟著一併回京.....也不算回京。
總之是先安置在京城附近,這樣既避免了,兩條蛇妖直接進入京城,所引發的一系列的不必要的隱患。
若真出了什麼意外,也能及時作出反應。
這時,小青開口道,「那我們明日怎麼走?」
姜宸看向她,「先乘車,然後坐船。」
「噢。」
」
寢室內陷入一陣短暫的默然,只有炭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過了一會兒,姜宸像是想起了什麼,「還有一事....那個小唯,這次我打算將她也一併帶上,但你們別誤會。」
「主要是若將她獨自留在府中,難保不會趁著咱們都不在,鬧出什麼么蛾子。」
白素貞對此並無異議,輕輕頷首,將此事應下。
隨即,她又藉此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抬起眼帘,看向姜宸問道:「那兩名關押在府中的真瞳教長老,又當如何處置?若我們全都離開餘杭,若我們全都離開餘杭,府中守衛力量空虛,他們.....」
她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空冥與幽婆是化玄境的高手,若他們離去,即便兩人被禁制封鎖,也難保沒有拼死一搏的可能。
留著,是隱患;
帶著,是累贅。
而姜宸對此的回答則是,「這點不用操心。他們已經被我處理了。」
白素貞怔了怔,「處理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死了的意思。」
姜宸解釋,「那兩個老傢伙,知道的秘密或許不少,但骨頭更硬,我試了試發現撬不開他們的嘴。
既然問不出,留著還浪費精力。所以就給他們處理了。」
只能說時間過得太快,從抓到那兩個長老之後,不過短短几天的工夫他們就老了,到了該死的年紀。
「不過他們的屍體跟真瞳教教主一樣,我都有好好的保管。」
白素貞的眉頭蹙了起來。
其實除夕之夜,姜宸命人將真瞳教主的屍身帶回,還特意尋了副棺材存放時,她心中就已經有了疑惑。
人死了,帶回來裝棺材裡沒什麼,畢竟那真瞳教教主是個什麼戾太子,或許他是念著這點同宗之情,想著將其裝殮下葬。
然而,並沒有。
他只是將人裝棺材裡,壓根沒有下葬的意思。
此刻又聽到他輕描淡寫地說處理了兩位長老,並且他們的屍身也享受到了同等待遇,她實在是有些繃不住了。
清冷的嗓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困惑:「你,保管他們的屍體做什麼?」
姜宸對此的回答言簡意賅,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有用。」
「有用?」
白素貞更加無法理解了,追問道,「屍體能有什麼用?難道你..
」
她想到了某些邪門術法。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寢室外便傳來一個清冷而恭敬的女聲:「主子。」
是玄翎聖女。
姜宸揚聲道:「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玄翎聖女依舊是一身素雅裝扮,臉上戴著薄紗,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
她步入室內,當即跪地朝著姜宸深深一禮。
姜宸看著她,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倒來的是時候。若再晚到一天,你可就見不到本王了。」
玄翎聖女垂下眼帘,聲音平穩地解釋:「回主子,這幾日總壇事務繁雜,人心浮動,因此奴婢耽擱了行程,請主子恕罪。」
姜宸直接切入核心:「是因為那天晚上「聖瞳」現世?」
玄翎聖女默然片刻,輕輕點頭:「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才繼續道,「聖瞳以如此...如此直觀且震撼的方式顯現,教內反應不一。
一部分人更加狂熱,認為這是神跡彰顯,聖教大興之兆。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心思浮動,對聖瞳的信仰產生了....質疑。」
其實不止是教內其他人,就連她自己,在親眼目睹那蒼穹裂瞳,感受過那冰冷混亂的威壓後,內心深處也是一片茫然。
儘管真瞳教古老的石刻雕像,在歷史上有過幾次聖瞳意志降臨,並降下神諭的事情。
但那種降臨更偏向於精神層面的感應與啟示,模糊而抽象,根本看不出具體形態。
可那天晚上出現的眼瞳,猙獰,邪惡,充滿了純粹的惡意與毀滅欲望,怎麼看也不像個好玩意兒。
他們信奉聖瞳,是將其視為至高無上的神明,是能勘破虛妄、接引他們抵達「真實」
彼岸的指引者。
人總是篤信神明是偉大,光明,至少是秩序的存在....
但如若發現自己一直虔誠供奉的,竟是一個如此混亂瘋狂,充斥著惡意,一眼望去便知是邪神的存在,這對信仰的衝擊簡直..
若不是聖教總壇那尊最重要的石刻眼睛,在當晚也同時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反應,證明了兩者同源,他們甚至不敢篤信,也不敢對外承認。
那天空中的恐怖眼瞳,就是他們一直信奉的「聖瞳」。
姜宸聽到她這番話,倒是有些感慨。他原以為真瞳教都是一群被徹底洗腦,無可救藥的瘋子,現在看來,其中至少還有一部分人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
「看來你們真瞳教的人,倒也不全是無可救藥。」
玄翎聖女聞言,睫毛微顫,沒有接話。
這話她也沒法接。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頭,目光透過薄紗看向姜宸,問出了盤旋在她心中最大的疑問,「主子.....奴婢斗膽,能否告知,那晚「聖瞳」,為何會以那種方式....現身?」
她想知道,這背後是否有眼前這位主子的手段,還是純粹的意外,亦或是....其他的原因。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不過,有件事可以先告訴你。」
姜宸語氣平淡,「你們的教主,已經死了。還有跟隨他一起來的那兩名長老,空冥和幽婆,也死了。」
玄翎聖女身軀猛地一顫,即便隔著薄紗,也能感受到她瞬間瞪大的雙眼和驟然停滯的呼吸。
教主.....死了?兩位長老也...
真截殺成功了?
還沒容她細想下去,姜宸便又再次開口,「他們的屍身,我正幫你留著。一會兒,你可以帶回去。」
帶回去?
玄翎聖女怔在了原地,大腦飛速運轉,卻依舊難以理解這背後的深意。
她抬起頭望向姜宸,「主子的意思是......?」
姜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如今你們教主死了,教內群龍無首。你身為聖女,若想接替上位,執掌真瞳教,會不會有什麼阻力?」
玄翎聖女聞言仔細分析道:「回主子,教內原有八位長老,如今只剩下四位。但這四位長老.....奴婢平日與他們少有往來,交情泛泛。
況且奴婢年歲尚輕,資歷不足,在教中雖為聖女,卻更多是象徵意義,並無太多實權。
若此時將教主已死的消息帶回,這四位長老對奴婢上位一事是否會鼎力支持,奴婢...尚未可知。」
姜宸似乎早已料到,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所以,你將他們的屍身帶回去,既是證明他們的死訊,也是替教主和長老收斂遺骸,算是一樁功勞,這總能為你增加一些籌碼。」
將這番話聽罷,玄翎聖女沉默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伏低身子開口道:「主子...奴婢,有件事想同主子說。」
「說吧。」
玄翎聖女抬起頭,薄紗後的目光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迷茫,有解脫,也有一絲決絕:「奴婢....有些想脫離聖教。」
此言一出,連一旁安靜聆聽的白素貞和小青都忍不住投來了目光。
姜宸明顯也怔了一下,隨即,他臉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看來....你也是對那「聖瞳」信仰產生質疑的人之一。」
玄翎聖女默默點頭。
親眼見證了那樣恐怖,邪惡的聖瞳,她很難再將其奉為光明與超脫的象徵。
繼續留在教中,每日面對那狂熱的信仰和可能知曉真相的石刻,對她而言是一種煎
熬。
「那你脫離之後呢?脫離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奴婢就跟在主子身邊,往後安心侍奉主子。」
這話說出口,那兩道投來的目光似乎變得危險了一些。
察覺到這一點,姜宸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你有這種棄暗投明的想法,本王很理解。但眼下,真瞳教對本王還有用。你若想脫離,不必急於此時,再等等吧。」
他頓了頓,「總之,你先將他們的屍身帶回去。理由你自己想,是從本王這裡偷來的,還是搶來的,隨你編造,只要能自圓其說即可。
回到總壇後,靜觀其變。若那四位長老推舉你上位,或有相當一部分教眾支持你,你便順勢接下這個位置。
若阻力頗大,事不可為,便不要強求,總之無論成與不成,都不要耽擱太久時間,儘快啟程前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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