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默...」
向天又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等看清林默面容，猛地跳了起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臉上的表情都因激動而扭曲。
他認得林默！
當日水淹京城之時，姬指揮使特意讓自己前去營救他。
「我的天，還真的是您，可算見著自己人了！」
他左右張望一眼，壓低聲音，鄭重行禮：
「卑職鎮妖司鎮撫使向天，參見侯爺！」
向天雖官階高於林默，但林默有爵位在身，這般稱呼並無不妥。
林默正想謙虛一下，卻又聽向天繼續道：
「聽聞侯爺在京城力挫五國使團，劍斬國公！卑職對您的敬佩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
林默連忙抬手打斷：「向大人！過了過了。」
「欸？哪兒的話！」
向天臉色漲的通紅，激動的手足無措。
臉上的崇拜之情幾乎要溢出來：
「過什麼過。」
他翹起大拇指，唾沫橫飛。
「標杆！楷模！偶像啊！」
「那日在京城，我就說您是幾百年來我鎮妖司第一猛人！」
「今日和侯爺在此相遇，卑職真是三生有幸，祖墳冒青煙啊！」
原來是個馬屁精。
林默有些哭笑不得。
但轉念一想，這位向鎮撫使既能一路追殺火判官至北境，又敢獨闖妖族巢穴，必然是條真漢子。
「向大人不必多禮，如今局勢危急，你我之間有話直說便是。」
向天面色一正：「侯爺只要有用得著卑職的地方，儘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向大人一直潛伏在北境，所為何事？」
說到這，向天終於收斂了誇張的表情。
「侯爺，此事本是機密，但您的事跡卑職早有耳聞，心中敬服，也就不瞞您了。」
「指揮使大人命我留在這裡，查探萬妖國復國一事。」
「只是那個妖族聖子，行蹤十分詭秘，至今仍無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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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將這個聖子除掉，萬妖國復國就是空談。」
林默深以為然，妖族聖子此時已經是他們的精神領袖，若在這個關鍵時刻，將他拿下，妖族群龍無首，不攻自破。
「向大人後面準備如何做？」
「哎，只能繼續追蹤調查。」
「向大人對李靖國進攻宣城如何看？」
「此人吃裡扒外，竟然投靠妖族，真是給鎮妖司抹黑，卑職恨不能將其千刀萬剮。」
向天啐了一口。
「不過如今既然知道他們的消息，也可以提前應對，若宣城和烽火城都落在妖族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侯爺請看。」
向天從懷中掏出一份地圖。
地圖雖然做工較差，但各種山嶺小路都標的整整齊齊。
「這是卑職在北境潛伏這麼久，繪製的地圖。」
他指著宣城，手指一直慢慢向前移動。
最終定格在一處狹道。
「侯爺您看，從這裡前往宣城有兩條路，但我估計妖族既然要奇襲，就不會走大路。」
「所以，這裡就是他們的必經之路，黑風峽。」
「黑風峽那地方窄得跟娘們的腰帶似的，兩邊都是陡峭山崖，乃是天賜的伏擊寶地。」
「不如我們提前在此設伏，半路截殺。」
他越說越興奮。
「卑職早就勘察過此地！」
「若能在兩側崖頂預先埋下足夠的炸藥、火油，等那幫妖崽子和李靖國鑽進去，轟隆一聲！」
「嘿嘿嘿，保管讓他們嘗嘗天崩地裂、火燒屁股的滋味！」
「此計若成，侯爺您又是大功一件！卑職也能跟著沾光，在司里吹上三年。」
「咳！」
林默輕咳一聲，打斷了他，「計劃是不錯，可炸藥火油可從何處籌措？」
「侯爺。」
向天神秘兮兮一笑，「鎮妖司監察天下，戰時為兵，在這北蠻交界之處，豈能沒有準備？」
「離此百里處就有一處秘密據點，藏著鎮妖司多年配發的火藥。」
林默聞言，心中大喜。
當初在前往京城之時，他已經感受過火藥的兇猛，連沈晚寧那樣的二品高手，都受了輕傷。
更何況是區區小妖。
他當機立斷，「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前去召集人手，連夜趕往黑風峽布置！」
「務必在妖軍出動前，將炸藥全部埋設完畢！」
「侯爺您就瞧好吧，卑職辦事利索著呢，絕不給您丟臉！」
......
皇宮，御書房，已是深夜仍燈火通明。
女帝坐在御案之後，絕美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
她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敲著一份剛剛以八百里加急送至的奏摺。
鎮妖司指揮使姬千月靜立一旁，氣質清冷如月。
「啪！」
女帝終於停下敲擊，將那份奏摺拿起，又重重放下。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慍怒：「你看看！你看看這林默幹的好事！」
姬千月微微躬身，接過內侍轉遞來的奏摺，快速瀏覽。
奏摺正是林默所上，彈劾烽火城主李靖國通敵賣國、勾結流寇圍宣城、以及他跨城剿匪的事情。
言辭鑿鑿。
「他才去北境幾天？朕予他蕩寇使之職，許他便宜行事，是讓他穩定北境，剿滅流寇，他倒好！」
女帝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直接將矛頭指向了一城之主！」
「僅憑風聞，就要跨城剿匪？他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朕！」
她越說越氣：「朕看他就是公報私仇，借題發揮！」
「朕給他權柄，是讓他為國效力，不是讓他無法無天，肆意剷除異己的！」
殿內氣氛凝重。
女帝的怒氣仿佛實質般瀰漫開來。
姬千月放下奏摺，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陛下息怒，林默此人，行事確如雷霆往往出人意料。」
「但縱觀他過往的種種行為，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
「斬北蠻使，揚我國威。」
「解宣城圍，穩定北境。」
「即便殺榮國公，也為陛下贏得了民心。」
「此次彈劾李靖國，或許方式激進，但以臣對林默的了解，他應該是已經掌握了大量證據。」
姬千月抬起眼，看向女帝：
「陛下，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
「林默是一把難以駕馭的利刃，但其鋒芒所指，目前來看，皆是為國為民。」
「若因其手段激烈而束其手腳，恐非北境之福，不若靜觀其變，待北境局勢明朗，再論功過不遲。」
「若他果真濫權枉法，屆時再懲處，亦不為晚。」
女帝聽著姬千月的話，臉上的怒容漸漸收斂。
她不得不承認，姬千月說得有道理。
林默這把刀，是鋒利且好用，可卻太過太過鋒利，容易傷到自己。
「但願如你所言。」
女帝最終嘆了口氣，將奏摺扔到一邊。
「此事暫且壓下。」
「北境之事，由他折騰去吧。」
「朕倒要看看，他還能給朕驚喜到什麼程度！」
「這小子，可真是叫人頭疼啊。」
「可不單單是這事，你看看這京城，都因為他亂成了什麼樣子了！」
「兩派學子，吵的朕的腦殼都嗡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