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絕美到了極致的臉。
眼波只是微微一轉,那份媚態連女人都難以抵擋。
房間內,空氣仿佛凝固。
趙婉看著眼前的女人,那張風韻天成的臉,還有那身段——她仔細打量著,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怪不得一個如此模樣之人,竟有如此身段,你...你就是當年逃走的那個女人!」
她瞳孔猛縮。
梅貴妃...原來真正的梅貴妃一直就在自己身邊...
「是我呢,想不到我還活著吧,大教主。」
梅貴妃整日雖然耍些小脾氣,但多數都是笑嘻嘻的。
此時少見的眉頭一黯,「我在康王府的密室里,不知熬過了多少個不見天日的日子......唉。」
「世道還真是個輪迴。」
「你假扮了我那麼多年,現在又輪到了我假扮你。」
「還是用我自己的模樣。」
梅貴妃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陰水教主這個身份,我倒也有幾分興趣。」
趙婉臉色唰的一下蒼白。
一種苦澀爬上心頭。
她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沒想到卻在今日自嘗其果。
真正的梅貴妃去假扮自己...
那整個陰水教都將成為林默的麾下,真的去和北蠻硬拼,去守護這該死的大周!
造反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要為仇人賣命。
趙婉的心一下就死了。
眼神瞬間呆滯。
「成王敗寇,林默,你殺了我吧。」
「我不想看到我辛苦打下的基業,去守護那該死的女帝。」
「那我送你上路。」林默點點頭。
他也不想再浪費口舌,卻解釋什麼覆巢之下無完卵,北蠻入關,陰水教也將萬劫不復的道理。
趙婉閉上了眼睛。
「慢著!」
梅貴妃忽然拽住了林默。
「你...你制住她就算了...她畢竟有孕在身,等以後她自然會明白的。」
......
京城。
皇宮御書房。
燈火通明。
御案早就被巨大的沙盤取代。
沙盤之上,是整個北境以及北蠻的地圖。
上面插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旗。
藍旗代表北蠻,紅旗代表大周。
其他五顏六色的小旗代表北蠻各處的援軍。
紅色小旗的數量,要遠遠少於各式的旗子。
女帝心中嘆了口氣。
五十萬聯軍兵臨城下,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她心中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怎麼就會腦袋上頭,答應了林默這無理取鬧的戰爭!
此戰若敗...後果不敢想像。
連和北蠻求和的機會都沒有了。
此人,當真是不能掌權!
自己之所以如此,就是被他裹挾的。
他林默坑殺俘虜,自絕後路,將整個大周都徹底綁上了他的戰車。
但她憤怒林默的擅權獨斷,卻又不得不承認,在龍龜尊受傷之後,這一戰確實已經無法避免。
林默,也就是將此戰提前,將此戰的主動權握在了大周手上...
他用最激烈的方式,逼迫朝廷,逼迫自己,必須和他一起傾力一戰。
「林默...你若是敗了,大周千年基業毀於一旦,你就是千古罪人!」
「你若贏了...」
女帝微微一怔。
他若贏了...
他若贏了...
那整個大周都將視他為救世主,擁兵三十萬,這天下,還能姓姬嗎?
她想起姬千月在朝堂上的逼宮,想起林默那「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狂言,心中更是煩躁。
她才是天子,這江山本該由她來執掌乾坤!
「陛下。」
心腹大太監悄無聲息地進來。
「各地援軍、糧草已在調撥途中,龍虎山,稷下學宮,紅塵淨土,還有許多江湖大小勢力,也已北上。」
女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
此刻,內部的一切矛盾都必須暫時擱置。
但有些事情也要提早做準備。
「你立即率領三千京畿軍精銳,出發前往北境,不必入朔風城。」
「攜帶朕的密旨,若此戰得勝,你立即如朔風去宣旨。」
「若此戰敗,你火速帶人返回京師。」
「奴才明白。」大太監躬身退下。
女帝走到窗邊,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
「林默。」
「你到底是真的有把握必勝,還是孤注一擲?」
......
兩日後,朔風城外。
北風捲地,草枯霜重。
廣袤的原野上,北蠻聯軍五十萬,營帳連綿如山,一眼望不到盡頭。
戰馬嘶鳴,刀槍如林,肅殺之氣沖霄而起。
中軍大纛下,北蠻可汗完顏宗身著金甲,目光兇悍,眺望著那座如同巨獸般匍匐的朔風城。
城頭之上,大周龍旗與林字王旗迎風獵獵作響。
林默一身玄色鐵甲,立於垛口之前。
他面容平靜,掃過城外無邊無際的敵陣,最終落在那杆最為高大的北蠻王旗之下。
大周方向,一道道身影,氣息或磅礴,或凌厲,或縹緲,截然不同。
他們來自天南海北,身份各異,卻因一個原因,今日齊聚於此——北蠻。
沈晚寧銀甲紅纓,英姿颯爽。
他的身旁,是雷昊、岳山等四人,曾經的鎮北王義子。
「今日一戰,關乎北境存亡,更關乎大周國祚。」
沈晚寧長出了口氣。
雷昊,這個昔日北境軍中以勇猛火爆著稱的悍將,此刻眼中含淚,一拳重重的砸在城磚上。
「將軍放心,兄弟這條命,早前賣給了老王爺,今日賣給了林王爺,今天殺不夠本,可沒臉見任何一個。」
旁邊岳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稍安勿躁。」
「我們聽令行事便是,報仇,不在這一時衝動,而在斬將奪旗,潰敵百萬!」
王賁扛著他那柄門板似的大刀,湊到林默身邊。
咧著嘴,眼中卻滿是躍躍欲試的凶光:
「義父,等下讓孩兒打頭陣!我非把那個完顏宗的狗頭剁下來當夜壺!」
林默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匹夫之勇,陷陣之志,但要記住,活著,你的刀,將來要砍更多的蠻子。」
王賁撓撓頭,似懂非懂,但活著兩個字,卻讓他心頭一熱。
不遠處,西域女魔頭鳳梧,依舊一襲黑衣,面紗遮臉。
她一人抱臂站在那裡,就宛若一支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