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水也不知道貝爾摩德這女人為什麼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如果換成工藤有希子那種跳脫的性格溫水倒是能理解,但貝爾摩德顯然不是那種性格。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想用這種方式在小蘭面前製造誤會,讓小蘭和他的關係變得疏遠。
貝爾摩德這女人嘴上說的好聽,但其實好像對他始終抱有防備之心,而且加上她知道他和黑衣組織的牽扯過深。
不想讓小蘭和他卷到一起倒也能理解。
不過溫水是不會給貝爾摩德機會就是了,可看這女人固執的樣子,如果不把她哄好,今天恐怕是過不去這關了。
溫水環顧四周,發現船尾的角落裡多了不少木頭箱子,他走過去試著搬起一個,發現還挺沉的,裡面可能裝的是罐頭一類的食品。
「要不你踩在箱子上,我把你舉起來吧?」溫水提議。
貝爾摩德:「行吧,那你可得舉穩點,如果把我摔了就要扣工資。」
真是個反覆無常的冷血女人,明明剛才還裝出一副曖昧的表情,害我多浪費腦細胞思考了一些有的沒的。
溫水點頭答應。
貝爾摩德把手機鎖屏,緊握在手裡,然後穿著黑色皮靴的腳尖輕巧地在甲板上一點,身體很從容就踩在了堆疊在一起、足有一米多高的木頭箱子上。 溫水走過去,深吸了口氣,抓住最上面的木箱雙臂一用力,直接像舉重隊員一樣顫顫巍巍地把木頭箱子舉起來了。
貝爾摩德雙臂伸展,身體在空中前後調整了一下平衡:「沒想到你還挺有勁的嘛,感覺和伏特加一樣厲害。」
「你那是在嘲諷我吧?我聽出來了。」溫水黑著臉回答。
在把箱子舉過頭頂之後,溫水需要消耗的力量反而沒那麼多了,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保持這個姿勢一個小時根本不成問題。
貝爾摩德發現溫水把箱子保持得很穩當,立刻拿出手機給手下發消息,安排不同的人去調查成增健三訂的酒店,包括有沒有別的行程之類的。
溫水等了差不多一分鐘:「怎麼樣,聯繫上了嗎?」
「信號有點弱,還得再等會。」貝爾摩德用懶洋洋的聲音說。
對方的語氣讓溫水忍不住仰起頭往上看:「你該不會已經聯繫好了吧?讓我看看。」
貝爾摩德單膝跪地,蹲在木箱上,然後把手機屏幕轉向溫水:「你這小子心思還挺多,之前合作的時候不是說好了要互相信任嗎?」
溫水心想那難道不是客套話嗎?
不過他嘴上卻說:「那當然了,不過信任也是需要維護的嘛,我現在就是在加固我們之間的信任度。」
溫水仔細看向手機屏幕,發現的確消息卡在傳輸的界面。 可惡,這地方沒信號可真讓人惱火啊,兇手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釣魚啊,該不會是為了聯繫警方不方便特別選的地方吧?
這時候,貝爾摩德又重新站起來,把手機高高舉起,然後像頑皮的小女孩一樣在木箱上輕輕跺腳。
溫水不滿道:「喂喂,你怎麼還跳上舞了?」
「怎麼樣,喜歡嗎?」貝爾摩德輕佻的笑聲伴隨著海風飄向遠方。
「請不要騷擾我,而且萬一被人聽到就麻煩了,我猜測很快船長就會來找你的,你還是先想想待會怎麼解釋你擅離職守的事情吧。」溫水忍不住勸道。
溫水其實也很好奇,為什麼貝爾摩德在偽裝成別人的時候,還會穿符合她審美風格的黑色長筒靴——聽說裡面還穿了黑絲。
按理說做這種工作的廚娘,是不會選擇這種不方便的服裝的。
貝爾摩德:「你是在想為什麼我會穿長筒襪吧?」
溫水心裡一驚,這女人也太誇張了吧,居然會猜到他想的是什麼。
貝爾摩德見溫水不說話,主動解釋:「其實我原本沒打算假扮廚娘的,給別人做菜容易露餡,很麻煩的。
可是本來想假扮的那個富商因為牽扯案件,被警方帶走了,我如果出現在這裡恐怕會給小蘭帶來麻煩。」
「也會給我帶來麻煩。」溫水糾正道。 貝爾摩德捂著嘴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然後索性坐在了木箱上。
那雙修長的美腿自上而下垂落,黑色長筒皮靴在溫水眼前輕輕擺動。
淡淡的皮革味和性感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溫水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想讓壞女人的氣息污染到他寶貴的鼻腔,但不得不說,如果忽略掉貝爾摩德的性格和身份的話。
這女人膽大包天,又很能抓住男人xp的性格,還真挺適合當情人的。
也不知道前偶像工藤有希子能不能復刻這種感覺出來。
咦,等一下,溫水忽然回過神來。
我到底在想什麼東西啊?
不對不對,一定是貝爾摩德身上的香水味有問題,溫水之前就聽說過組織有研究過女性特工專用的香水,好像還分好幾種款式。
有能讓男性放鬆警惕的,也有直接讓對方陷入痴迷狀態的。
貝爾摩德這女人該不會在拿他當小白鼠吧,想到這,溫水決定把這種味道記住,回去讓灰原哀研究一下以防萬一。
對了,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把貝爾摩德身上的衣服帶回去。 就等待會案發之後,找個藉口把她的圍裙偷偷藏起來吧,溫水心裡打定了主意。
「咦,你居然不說話,該不會在想些壞事吧?」貝爾摩德用輕佻的聲線說,「難道……雪莉那女人都不陪你玩這種遊戲嗎?」
溫水:「我才沒那麼無聊。」
貝爾摩德:「你可是為了救她,冒著隨時可能被組織殺掉的風險,那女人該不會還把你當成小白鼠吧?」
這種程度的挑撥離間溫水當然不會上當。
不過看來即使現在雙方已經是合作狀態了,貝爾摩德對灰原哀的怨氣還是不小,每次聊到灰原哀的時候,她都忍不住要冷嘲熱諷幾句。
「誰說的,她之前經常陪我的。」溫水忍不住替灰原哀打抱不平,「就算身體變小了,小哀也經常幫我消除壓力的。」
貝爾摩德臉上第一次露出震撼的表情:
「身體……變小了,也可以嗎?」
「也沒你想的那麼誇張了,倒也不必到處宣揚這種事情。」溫水補了一句。
「我要打電話報警。」貝爾摩德說完,溫水聽到頭頂傳來一連串電話撥號的聲音。
溫水:「不是說沒信號嗎,而且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啊。」 溫水感覺有點招架不住這女人的腦迴路,不過他也知道貝爾摩德只是在開玩笑,不可能真的和小蘭說灰原哀的事情,索性轉移話題,「別鬧了,我說你能不能快點啊?」
「那……」貝爾摩德忽然停頓了一下,「嗯好,你稍微往船邊靠一點。」
「好,你扶住了別掉進海里了,事先說好,我可不會游泳沒辦法救你。」溫水舉著木箱走到船尾的船舷附近。
眼前的海面風平浪靜,漆黑的海水深邃迷人,不過看久了還是會讓人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溫水收回視線:「這樣可以嗎?」
「溫、溫水先生,這不好吧?」貝爾摩德忽然切換了聲線,同時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我有點怕高,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溫水:??
什麼情況,怎麼畫風一下子變成嬌柔的美少女了?
因為事發太過突然,溫水的腦子一下子沒有回過味來,不過他的第六感可比大腦敏銳多了。
在意識還沒對貝爾摩德反常的舉動做出判斷的0.1秒內,就感受到了身後的兩股強大殺氣。
溫水條件反射般,像機器人一樣轉過身去。
發現小蘭和鈴木園子站在船尾的船艙入口,兩人都低著頭,身後仿佛冒出了可怕的紅色虛影。 月光照在船艙側面形成的陰影剛好擋住了小蘭和園子的臉部,倒是溫水看不清兩人的臉龐,不過那使得船尾甲板附近空氣幾乎凝固的殺氣,已經非常能說明問題了。
糟了,被壞女人做局了。
溫水心裡暗道不好:「那個……你們兩個聽我解釋……啊!」
溫水本來就喝了些酒,情急之下腦海里的【毛利排除法】詞條瘋狂閃爍,導致體內的糖分快速消耗。
眼前一黑的同時,身體也下意識往後倒去。
木箱失去了平衡,站在箱子上的貝爾摩德縱使身手了得,但是因為不想在小蘭面前暴露身份,所以只好做出符合女廚娘身份的行為。
整個人從木箱上栽倒,掉進了海里。
溫水聽到水聲才發現手裡的木箱變輕了,他趕緊跑到船邊往下看,發現貝爾摩德飄在海面上,對他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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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和園子看到有人落水,立馬也恢復了理智,趕緊小跑著衝過來,一左一右趴在船舷上看著漆黑的海面。
因為這時候剛好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浪涌過來。
貝爾摩德被迫淹沒在了海里。 小蘭面色慘白:「你……你把她殺了?」
溫水驚了。
心想怎么小蘭的腦迴路也跟著變得不正常起來了啊,難道是這片海域的磁場有問題嗎?
溫水剛想解釋,鈴木園子一把抓住溫水:「別擔心,溫水君,我這就給我媽媽打電話。」
溫水忽然有點感動。
目前鈴木園子大概還是不知道他和這個服務員小姐之間是清白的,即使這種情況,在看到人被大海捲走生死不明的情況下,園子還是選擇第一時間站在他這邊。
溫水忽然覺得有些愧疚,他之前應該對園子更好一點的。
鈴木園子繼續說道:「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我聽老姐說鈴木財團有贊助了好幾所現代化監獄,那裡的伙食很好,聽說周六還能打兩個小時電動遊戲呢。」
溫水:「你給我等一下啊,怎麼直接把我送監獄裡去了?」
「那只是最後的手段啦,我們還是會先想辦法為你爭取無罪的。」鈴木園子委屈巴巴地說。
溫水:「我謝謝你哦。」
「無罪……對了,現在應該給媽媽打電話才對。」小蘭立刻拿出電話,然後一臉緊張地看著溫水,「糟了,這裡沒信號。」 溫水實在是忍不住了:「你們兩個先冷靜一下啊,人還沒死呢,快點找找游泳圈之類的東西。」
話音剛落,之前的海浪已經過去了,貝爾摩德假扮的廚娘「海原紗世里」小姐重新回到了海面上,用手拍著浪花求救。
小蘭見狀直接用手撐著船牆,就要翻身跳下去救人。
溫水一把抓住了小蘭:「等下,還是我來吧,海水太冷了你身體受不了。」
說著,溫水直接搶先一步跳進海里,在半空還不忘交代園子和小蘭去找救生衣和游泳圈。
小蘭緊張地趴在船邊,看著溫水逐漸往海原小姐的方向游去,發現營救計劃很快就成功了,溫水拖著對方,看起來對方已經沒有了危險。
小蘭這才和園子轉身去尋找救生設備。
不過在路上她腦海中不斷會浮現溫水的那句話:「身體受不了……他、他該不會以為我這兩天是生理期吧?」
小蘭越想臉越紅,甚至差點在奔跑的過程中撞到甲板上的桅杆。
但其實溫水並沒有想那麼多。
他之所以不想讓小蘭跳進海里救人,是擔心貝爾摩德的偽裝被識破。
不過讓溫水沒想到的是,貝爾摩德的偽裝居然是防水的:「好厲害啊,你該不會早就知道可能要掉進海里,提前做了準備吧?」 貝爾摩德怒火中燒,咬牙切齒道:「扣錢,這次的活動經費沒有了,城堡也沒有了。」
溫水:「別啊,這其實也不能完全怪我啊,是你非要演戲給小蘭看的,我一不小心沒拿穩箱子也沒辦法啊。」
貝爾摩德懶得理會溫水,冷冷道:「還不快鬆開我,人都走了。」
溫水鬆開了貝爾摩德:「現在怎麼辦,你能瞞過船上的人嗎?」
「沒事,我的偽裝暫時不會出問題。」貝爾摩德一臉正經,「城堡可以再談,這次活動經費肯定是沒有了。」
溫水:「……」
十分鐘後,船長和毛利小五郎他們一起跑到船尾參與營救。
把貝爾摩德和溫水用繩梯拉了上來,看到女服務員落水,本來在氣頭上的山崎恆夫也不好說什麼,反而主動關心了一下溫水。
而為什麼溫水會舉著木箱和貝爾摩德,兩人也在下面商量好了對策。
直接用海原小姐想和剛認識的男朋友發簡訊,剛好看到溫水就讓熱心的溫水先生幫忙,幾句話就給糊弄過去了。
至於這件事之後帶來的影響要怎麼消除,那就讓貝爾摩德一個人頭疼去吧。
海原紗世里在船上是有自己的房間的,但貝爾摩德這次因為事發倉促,沒多帶衣服過來。 最後還是小蘭把自己行李箱的一套jk制服,暫時借給了貝爾摩德穿——小蘭本來想明天去逛街的時候穿這套的。
溫水這邊也沒帶換洗的衣服,最後只好暫時穿上毛利小五郎的西裝,等待會回旅館再想辦法。
換好衣服的溫水從房間裡走出來,發現小蘭和園子居然沒在門口守著他。
奇怪,剛才明明已經接受了解釋啊。
難道又生氣了?
溫水沿著走廊往餐廳走去,想看看事情發展到什麼情況了,山崎恆夫到底還活著嗎。
結果半路上看到拿著吹風機的貝爾摩德,而且她身上居然穿著不符合年齡的jk制服,踩在拖鞋裡的修長美腿包裹著被海水浸濕的黑色絲襪,空氣中瀰漫著奇妙的香味。
溫水愣住了:「等一下,你這衣服怎麼這麼眼熟?」
貝爾摩德冷笑:「是小蘭借我的。」
溫水:「哦,對了,小蘭她們去哪了?」
「煙火大會要開始了,她們去看煙火了。」貝爾摩德忽然把吹風機對著溫水,「你小子眼睛看哪呢?」
「抱歉,味有點大。」溫水摸了摸鼻尖,把目光從那雙微微透肉的黑色美腿上收回來。 貝爾摩德眼眸微冷,不過很快切換成了慵懶的媚意:
「怎麼,對姐姐的身體感興趣嗎,如果你放棄雪莉站在我這邊,我可以稍微讓你嘗點甜頭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身上穿著的可是小蘭的衣服。」
溫水本來想反駁的。
但可能是剛才掉進海里腦子進水了,話一出口變成了:
「巧了,我身上的衣服也剛好是毛利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