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定他人神魄,是看境界的。」
「就像前晚的大塊頭,血脈不凡,還有境界在身…定神只能恍惚一瞬,令其短暫昏聵。」
「可若是碰見搬血境…那就只能跑。」
老莫的恐嚇聲在耳邊響起。
「不過你要是能抱上那紅袍小姑娘的大腿,那就不擔心了。」
「我倒是想。」莫眐沒好氣道。
就是不知道那紅袍姑娘到底將那幾人的屍體處理的有多妥善……
若是那魘獸大王也在衙門內。
該不會把屍體都『妥善』到魘獸面前了吧。
那女人會不會將自己的事講出去?
正好傳到魘獸耳朵里?
不對,
應該沒有。
不然掛在木樑上的腦袋應該是自己。
可還是危險啊……
這傢伙明顯喪心病狂,保不准哪天就殺到自己頭上了。
想到這兒,
莫眐的心頭猛然一緊。
兇險!兇險!
他很討厭這種不確定的因素。
但又無可奈何。
如果說被辭退,他還能得過且過。
那現在有生命危險,莫眐就不能擺爛了。
更何況,
自己才剛過上好日子!
兩個香噴噴的無骨蛇娘,每天作伴……
自己才享受了兩天!
「修行修行!」
莫眐在心中怒吼,一定要把這魘獸打死。
還自己一個太平日子。
……
莫眐的摸魚日子不好過了。
在職差頭的腦袋被掛在衙門口。
上次烏木縣出現這種事,甚至還不是大晟朝。
只在地方縣誌的傳說中出現過。
烏木縣三大巨頭不出意料的雷霆震怒,要求徹查。
三班六房的差役隔幾天就要被帶走審查。
而負責巡街、守門的壯班。
兩三人一組,互相監督。
因為和他同行的人好巧不巧,是李富貴。
走在大街上,莫眐心不在焉。
身前的李富貴手裡拿著一把蝴蝶刀,不斷的擺弄著。
那應該是一種鍛鍊法。
是修行猿弩用的。
只不過在老莫口中,這是高等技巧,要先將腰臂這兩大基礎練的通暢,再去練這進階版的技巧。
否則效果不但大打折扣,還很容易受傷。
「這小子確實很努力,天賦也不差。」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努力了。」
老莫發出欣慰的聲音。
「你看他的肌肉,明顯有疲勞的痕跡,手腕,大拇指,還有小臂上的肌肉…其實是能看見細微的傷痕的。」
「應該是用藥物浸泡恢復過。」
旋即,
他話鋒一轉,「如果你也能把銀子投入到這上面的話,修行速度還能快一倍!」
他趁熱打鐵,「想想那頭魘獸。」
「我現在的神道修為可鎮不住它。」
「那就花!」
莫眐也不猶豫。
該省省該花花。
眼下肯定是提升實力,從那魘獸手裡保住性命最要緊。
「什麼時候能再突破?」
「得半年。」老莫很快給出答案。
「用了藥呢?」
「我說的就是用了藥。」
「這麼慢嗎。」莫眐失望。
「你以為修行是什麼?吃吃喝喝隨便練練就能成嗎?」老莫氣憤。
莫眐反駁,「你不是自詡魔皇嗎?」
「那我有萬煉人皇訣的煉體篇。」老莫直接開始推銷。
知道那是什麼的莫眐只是瞥瞥嘴。
「不練!」
「你不用頂級功法,還想短時間突破,那怎麼可能?」老莫吐槽。
「這不才能顯出您水平高嘛~」
老莫:「……」
他的嘴確實說不過這小子。
……
「我聽說你每晚都偷偷加練?」李富貴停下,主動開口。
莫眐疑惑,「你聽誰說的?」
「魯兄,還有文長、趙元章他們都這麼說。」李富貴一本正經。
「沒有。」
莫眐嚴肅的搖頭,「我靠的全是天賦。」
「啊?」
李富貴愣住。
他沒想到莫眐會這麼說。
太不要臉了!
李富貴嚴肅道,「我不會輸給你的。」
莫眐對此無所謂。
兩人剛要往前走。
耳邊傳來巨大的嗡鳴聲。
遮天蔽日的陰影從身後緩緩籠罩。
「要下雨嗎?」
莫眐抬頭看了眼晴空萬里的半邊天,然後轉頭朝後看去。
一艘疑似榫卯結構的漆黑大舟從遠空駛來。
舟成劍型,目測有幾十米長。
「黑玉劍型符舟。」身旁的李富貴呢喃,眼中流露出神往之色。
他隨即倒背如流,「大晟百州三千地,幅員遼闊,地大物博。」
「有些城池之間的距離,隔山跨水,一月都未必能抵達。」
「而帝國之所以在這種疆域中仍能牢牢掌握大政,靠的就是海、陸、空、陣四大運輸體系。其中的空,便是指的符舟。」
「我的夢想就是做符舟的船主。」
莫眐則有點茫然,他雖然知道大晟有這麼一套體系。
但這還是第一次見。
「做船主有什麼要求?」莫眐詢問。
「自身是神道修士,或者有玉鼎觀背書文牒的武夫,當然自身還要有校尉的水平…不過這種小型符舟,搬血境也行。」
「聽說他們的月俸都是論黃金算的。」
李富貴滔滔不絕。
莫眐聽到黃金結算,也有點動容了。
「你的夢想是什麼?」李富貴又問。
「安安穩穩過日子。」
莫眐平靜的回答。
李富貴自然不信,「我一定會超越你的。」
「秦師入室弟子的位置,我絕對不會讓。」
莫眐沒理會他,在想這符舟上做的是什麼大人物。
可能是縣太爺搬來的救兵。
沒準魘獸的禍事,這群救兵就能解決了。
自己就不用提心弔膽嘍~
……
日入深秋。
清晨的冷風已有冬天的味道。
莫眐緊了緊雙臂,懷中的涼意更甚幾分。
一隻手在他身上亂摸,好久才摸到臉。
「少爺,您好像又變高了。」
大白紅著臉,幫莫眐穿好衣服。
身前雄壯的胸膛相比於一個多月前渾厚了好幾層。
「很明顯嗎?」
莫眐起床站在大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原先您和我一樣高,現在都比我高出半頭了。」大白說著端來她提前起身熬好的粥。
招呼著打掃衛生的小青一塊坐下。
桌上熱粥、鹹菜、牛肉……
還有一張特製的『黑桃餅』。
早飯不算太豐盛,但也不用像之前一個人那樣忙活的兵荒馬亂了。
「這才叫日子嘛。」
莫眐大口吃肉,大口喝粥。
他突然看向自己的衣袖。
「差役服有點小了。」
他低聲呢喃。
秦院那些記名弟子,隔三差五才能吃上秘藥,自己卻每天把秘藥當飯吃,想沒有變化都難。
就是這『黑桃餅』太花錢。
莫眐也不是節省的人……
一個月光吃就花掉了莫眐二十兩。
並且隨著體魄越養越壯,胃口越來越好,這個數字肉眼可見的會在未來繼續提升。
準時踏入差役大院。
莫眐就對上孫班頭那犀利的目光。
一閃而過的敵意。
卻被莫眐很敏銳的捕捉到。
這一個多月,他的劍獄探索雖然進展不多,可對『第六感』的掌握卻越發強悍了。
「這天天養尊處優,是有好處啊。」
「你瞧瞧這個頭,這氣勢。」
孫班頭的大手拍在莫眐的肩上,那布滿老繭的手掌好像是一座山。
砸的莫眐生疼。
「都是孫班頭指點的好。」
莫眐恭維道。
「哎呦,我可不敢搶這份功勞。」孫班頭連忙擺手,「這都是秦師的功勞。」
「你…你和你大伯他們還有來往嗎?」
莫眐微愣,「班頭突然問這些幹什麼?」
「不該問的別問,你只管回答我。」孫班頭微微正色。
這些天,
這句話出現的頻率極高。
只要這句話一出現,基本都是事關『吊顱案』的盤問。
衙門裡的差役都快被搞出應激了。
「沒什麼來往。」
莫眐如實回答,莫非是莫家那邊有人被奪舍了?
很有可能!
莫家最大的跟腳似乎就在驛館,他那位印象不深的大伯就是從九品的烏木縣驛丞。
而驛館駐紮在城外,最容易遭遇種種意外。
孫班頭明顯鬆了口氣,「那你想不想去驛館?」
莫眐果斷搖頭。
城內都夠危險了,還去城外?
孫班頭揮揮手,放過莫眐。
只是看著莫眐的背影,面容有些陰沉。
他隨即望向提前半個時辰來院中修行的李富貴,鼻中悶哼了一聲。
……
莫眐從擁擠的人流中穿過,來到上春院的後門。
換了身花里胡哨的錦衣,面帶一純白面具,輕輕叩開大門。
「夢爺。」
管事的笑著點頭,隨即將莫眐迎了進去。
輕車熟路的走上三樓。
莫眐這一個月,就靠造夢師的活開源。
經過他這麼久的不懈努力,客戶也越來越多了。
這才半個月,就已經頂得上上個月整月的收入了。
三兩一次,足足十五兩!
客人已經在床上躺好。
莫眐拿起擺在桌上的『願望清單』大量一眼,隨即便著手施展夢魘術。
「王朝末年…縣令夫人…縣丞夫人…縣尉夫人……」
莫眐平靜的神情突然愣住。
「怎麼還有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