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和議拔刀,艦隊啟航
顧長庚眯著眼睛看向遠處,問道:「那三個人哪個是酒井忠世?」
何塞看了看:「我只認得最左邊的是長崎奉行曾我古祐,酒井忠世是幕府次席老中,我也從未見過,主事不如先下船,一問便知。」
顧長庚把隨從叫來,叫他去問那町使。
片刻後隨從回來道:「主事,那左邊中等身材的,是長崎奉行曾我古祐。
中間那皮膚黝黑,穿一身陣羽織的,是向井忠勝,此人是幕府水師最高統領。
右邊那留山羊鬍,穿著狩衣的,是島津久通,這是島津家的家老,代表薩摩藩來接見使節。」
顧長庚道:「酒井忠世在何處?」
隨從道:「說是等在奉行所置辦酒宴,操持禮儀。」
這時,船下町使又唱禮道:「恭迎天使登岸!」
顧長庚冷哼一聲對隨從道:「你去傳話,說本使奉夏王詔,持節而來,若倭國國主親至長崎,本使才當下船,行賓主之禮。
酒井忠世不過幕府僚屬,豈有上國使節趨就下臣之禮?
若要議事,便叫酒井忠世船下來見!」
說罷,顧長庚轉身折返船艙,使節儀仗也跟著一同折返。
長案後,三名官員滿臉茫然,片刻,那町使來傳話。
向井忠勝聞言,大怒道:「區區商使,也配讓酒井大人親自來迎?口稱什麼上國、下國,真是大言不慚!
幕府絕不能受此恥辱!把儀仗撤了!不愛下船,便永遠不要下!」
曾我古祐連忙攔住他道:「上樣命我等與夏使接洽,怎麼能面都不見,便賭氣離開呢?還是當上報酒井大人,請他定奪。」
向井忠勝叫道:「夏國使者如此傲慢,想必也不是來遣使修好的,何必聽此人惡言?」
他餘光看到曾我古祐已派人去請老中了,只能憤憤不平地道:「如今已不是豐臣秀吉徵討朝鮮的時代了,我們的水師無比強大,根本沒必要將商人之國放在眼中。」
曾我古祐正色勸道:「待會見了使者,切不可用商人之國來稱呼大夏。」
二人爭執之時,島津久通就在一旁微笑看著,島津家身為外樣大名最希望大夏和幕府打起來,無論誰勝誰負,對島津家都有好處,只要戰火不燒到薩摩藩便可。
在距碼頭不遠的一處商鋪中,酒井忠世聽完町使匯報,確認道:「使者原話是這麼說
的?」
町使道:「一字不差。」
酒井忠世眉頭微皺:「此次夏國來使,恐怕不好對付。」
他身後的家臣則怒道:「自足利義滿之後,歷屆幕府都再未受過大明冊封,早已斷絕朝貢關係,而今夏國使者前來,妄稱上國天使,豈不可笑?酒井大人,我們不必理會,就讓他按原本禮儀下船!」
自從夏使的咨文送至幕府之後,幕府內便分為主戰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酒井忠世身為次席老中,希望的是穩定朝堂,不要擅啟戰端。
若叫人得知他千里迢迢而來,連面都沒和夏使見,便把事情談崩,定會被扣上無能的帽子。
想到此處,他便道:「去碼頭。」
他的家臣在他身前跪下,攔住路道:「酒井大人,我們軍隊強大,何須畏懼夏國,憑什麼要大人親去接見!」
酒井忠世道:「便是從前室町幕府的將軍足利義滿,都曾為與大明貿易,屈受大明冊封。如今我為保住平戶海貿,受些侮辱,又算什麼呢?」
他說罷,繞過家臣,坐上轎子,朝碼頭而去。
酒井忠世抵達之後,由町使通稟。
顧長庚確認無誤,才下船走到碼頭,與前來接見的倭國官員一一見禮。
眾倭國官員即便各懷心思,也執禮甚恭,唯獨幕府水師統領向井忠勝冷哼一聲,只是敷衍行禮。
顧長庚微微一笑道:「我聽聞提貨券之事後,貴國將軍又在長崎為荷蘭人重新劃撥一塊土地建成商館,還准許荷蘭人在此開設炮廠,可有此事?」
顧長庚會講倭語,但仍說漢語,由通譯翻譯。
聽了翻譯,四名官員臉色都不好看,向井忠勝道:「不錯,是有這事,你要如何?」
顧長庚道:「華夏乃禮儀之邦,商賈雖逐利,卻仍要守誠信經商之禮。
荷蘭人在平戶經商失敗,欠下巨額外債,一走了之,已是失禮至極,身敗名裂。
而貴國不僅不以為忤,反主動將其招攬,另尋他處安置。
想來貴國定喜歡無禮之徒,故本使能在此遇見向井忠勝這樣的人,便不奇怪了。」
向井忠勝一開始還沒聽懂,反應過來後大怒道:「你這混蛋!」手已按在刀柄上。
一旁曾我古祐把他右臂死死按住,不住道:「忍耐,忍耐————」
島津久通退了半步,生怕血濺到自己身上,心底已樂開了花,臉上卻要死死繃住笑意,忍得好不辛苦。
而何塞已看得呆了,額上冷汗都滲了出來,他聽聞過外務司個個悍不畏死,以為只是謠言。
沒想到不僅不是謠言,反而還說得保守了,這哪是悍不畏死,分明是勇於找死。
這才剛下船,剛說了三句話,就氣得倭寇要拔刀,這也未免太快了些。
顧長庚看著滿臉猙獰的向井忠勝,淡淡道:「你要在天朝使節面前拔刀?」
酒井忠世怒斥:「退下,你這不懂禮數的傢伙!」
向井忠勝面上橫肉都在顫抖,面龐紅透,雙眼死死盯著顧長庚,似要噴出火來,片刻才移開目光走遠。
「請!」酒井忠世請顧長庚坐上轎子,帶著浩大儀仗往奉行所而去。
酒井忠世讓人送上茶水,然後詢問顧長庚的來意。
其實大夏的具體要求,遞給幕府的外交咨文中已寫得很明白,只是要求太過苛刻,對幕府來說簡直就是侮辱,絕無答應可能。
酒井忠世明知故問,就是想討價還價。
顧長庚則慢條斯理道:「第一,廢除絲割符制度,自由貿易,市場定價。
第二,開放長崎、博多、堺港、函館,算上平戶在內,五口通商。」
這五個港口中的三個都位於九州島,堺港也位於關西,相當於四處港口都位於西南。
這是倭國國內經濟結構決定的,其國內貿易品以及良港本就集中在這個區域。
而本州島的東邊,也就是倭國稱為關東的地方,一來缺乏良港,二來以農業為主,缺乏貿易價值。
另外,函館位於蝦夷地,目前是松前藩治下,這地方是一個深水良港,本身也是倭國國內的皮毛、鯡魚的貿易樞紐,也便於大夏前哨站在此交易補給。
這五處都是外務司會同海關總署和海商千挑萬選定下來的。
顧長庚話音剛落,倭國使團中便有人坐不住了,高喊道:「怎麼可能!」
「喂!你們這是無恥訛詐!」
酒井忠世沉著臉向身後呵道:「讓夏國使者講完!」
那些跪坐身後之臣子都不講話了,只是一個個怒目圓睜,死盯著顧長庚,手按在刀柄
上,仿佛看到了殺父仇人,想要把他生吞活剝。
顧長庚回想起夏王接見他的那個下午。
他身為一個六品主事得見夏王,心中自是誠惶誠恐,不想夏王待人仁義寬厚,請他一同品茶,還開玩笑道:「你去了倭國,恐怕便少有這樣品茶閒聊,好商好量的時候了。」
接著夏王又向他講道:「倭國的江戶幕府已建立很久,但打完最後一場戰國時代的大戰,卻是萬曆四十三年的大阪夏之陣,距今只有十八年。
其朝野上下仍頗具戰國遺風,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乃是常事,可不要被嚇到了啊。」
顧長庚起身鄭重拱手道:「一群粗鄙蠻夷而已,有何懼哉?臣必不辱大夏使節之名!」
夏王笑著招呼他坐下:「在了解敵人的基礎上不懼不怕,才是勇敢,否則就是莽撞。
倭國武士或許粗鄙,或許是蠻夷,但他們如此行事並非因為愚蠢。你此去倭國,不可盲目自大。」
顧長庚道:「王上的「家名」之說,司正已向我轉達。」
夏王道:「其國與華夏有極大不同,家名只是其一。
還有,幕府中幾乎沒有文官,所有奉行也好,老中也罷,都是武士出身,謂之武家。
戰國時代,武士視家名與主君名譽重於性命百倍,故其為主君當堂拔刀咆哮,在倭寇看來,不僅不是魯莽,反是忠直風骨。
中下層武士很可能由此得到賞識,而受主家提拔,最後位極人臣。
這就像大明文臣諫諍可博直名一般。
偏偏倭寇受禪宗影響,有一套生死一如」的獨特生死觀,武士視他人與自己的生命都如草芥。
即便武士因衝動做了錯事,大不了切腹謝罪便是,還能以草芥之命換取光耀家名,穩賺不賠,又形成一套完美的價值觀閉環。
所以,越是下級武士,越容易熱血上頭,絕不會在意後果,拔刀一定會砍,所以你若單獨面見這等人,又或是當街碰到,絕不可以激其惱怒。
你就當路遇野狗,即便不怕,也犯不著主動招惹。」
顧長庚被逗得一笑,想起臣儀又迅速控制表情。
林淺又道:「而頂級的武士,也就是幕府的老中、大名這類人,已位極人臣,不必再靠賣死博名,相反會為家名、主君而懂隱忍,重利弊,他們會約束中下級武士,所以在這些人面前,你便可暢所欲言。」
顧長庚家中做平戶生意,他雖一心科舉,可自小耳濡目染,也自以為對倭國情形了如
指掌,與王上相談一番,才知什麼是井底之蛙見日月,只覺茅塞頓開。
而今,顧長庚親眼見到倭寇武士的言行與王上所言分毫不差,他內心已佩服得五體投地。
酒井忠世見顧長庚久久不語,面色淡然,還以為他是因武士頂撞不滿,只得道:「在下替手下的莽撞致歉,尊使請繼續講。」
顧長庚微微頷首道:「第三,夏倭兩國共議關稅,各藩不得私設關卡,阻礙通商。
第四,貴國要嚴厲約束各藩武士、浪人和地方武裝,不得再襲擾大夏商隊、臣民,已造成的損失,均需原價賠償;尤其是薩摩藩,要立即停止對琉球海寇的資助————」
「污衊!」
島津久通原本正笑看大夏和幕府互斗,突然被點名,反應過來後立刻反駁。
顧長庚未立即說話,只是一伸手,使團隨行人員便將一本帳冊遞到他手上。
顧長庚接過道:「自中玄元年起,薩摩藩為掌控琉球,勾結荷蘭人,資助了至少三十五伙海寇,每筆資助百兩至千兩不等,還默許藩國浪人加入海寇,劫掠我國船隻。
每名浪人海寇,均有姓名、口供,還有倭刀可證身份,證物一共五個大箱,就在本使座船之上,可要本使派人搬來,當場核對?」
島津久通道:「浪人非我藩國民,所為與我藩無涉,況且這些浪人被貴國抓住,誰知
有沒有酷刑逼供。」
酒井忠世又讓島津久通閉嘴。
他斟酌再三,說道:「琉球海寇,平戶商貿,皆是地方浪人、町人與貴國臣民的私鬥,是奉行所處置失當,並非鄙國有意為敵,何勞尊使持節問罪,興師動眾。
幕府體恤商民渡海不易,代諸藩墊付白銀五萬兩,以為賠付,如何?」
即便何塞也坐不住了,怒道:「五萬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商隊被壓價、搭售的錢都不止五萬兩!」
顧長庚道:「貴國既無和談之誠,何必惺惺作態,只是悍然相拒,不怕天兵征討嗎?」
這時,角落中有武士道:「日本有天下最強的武士,昔日元寇以四千戰艦,十萬之眾,渡海來犯,尚且葬身魚腹。貴國比之元寇,又如何呢?」
顧長庚冷冷道:「天兵降臨之日,爾等自知。」
此言一出,便有多名武士勃然站起,拔刀出鞘,一時堂上滿是爍爍刀光。
「只會賣弄唇舌的懦夫!把刀拔出來!」
「今日便是吾報答主君恩義之時!縱使身死,亦不足惜,那唐人,拔刀!」
「斬殺此賊之後,吾會切腹向主君謝罪,唐人,你再不拔刀,可莫要怪吾出手了。」
何塞在平戶時親眼見過武士殺人,此時已是汗如雨下,瑟瑟發抖,斜眼看向顧長庚,見其仍在悠閒飲茶,不禁大感敬佩,學他樣子,強撐鎮定。
顧長庚放下茶杯,嗤笑道:「番邦蠻夷果真不通教化,本使既來出使,何惜區區性命,顧某大好頭顱在此,想要只管來取。
可若想憑几聲咆哮恫嚇,便讓本使退縮讓步,半分可能也無!」
這時,酒井忠世吼道:「放肆!都把刀收起來!」
島津久通也隨之大聲道:「你們要陷主君於不義嗎?還不坐下!」
那些武士一個個憤怒至極,卻無一人敢違背主君之命,全都陸續收刀回鞘坐下,神情好似受了天大的屈辱。
有人低聲吼道:「今日之辱,定當百倍奉還!」
酒井忠世陰沉著臉道:「尊使的條件實在過於嚴苛,真的沒有迴旋餘地嗎?」
顧長庚道:「今日一晤,貴國使臣幾次三番拔刀威脅,本使若退半步,往後世人豈不皆道我大夏軟弱可欺?
我國商賈豈不是要在平戶,更遭欺凌?請恕本使半步也不能退!」
酒井忠世略感錯愕,他緩緩道:「既如此,諸項條款,鄙國俱不敢應,尊使請回吧。」
顧長庚拱手行禮,拂袖而去,使團成員跟在身後。
幕府武士盯著使團,眼神滿是熾熱怒火,大夏使團一個個目不斜視,絲毫未將這些武士放在眼中。
直至人已走盡,奉行所的雜役小步上堂,到曾我古祐身邊道:「主君,午飯已準備完畢,是否現在奉上。」
長崎奉行只是冷冷道:「滾下去!」
「嗨!」雜役嚇了一跳,小跑退下。
島津久通道:「看來一場大戰,已無可避免。」
酒井忠世道:「薩摩藩也是夏國的對手,水師應當和幕府合兵一處。」
島津久通貌似忠誠地答道:「島津家聽憑上樣調遣。」
酒井忠世不置可否,轉頭吩咐家臣立即返回江戶,並派快馬將此事先行稟報將軍。
十日之後,酒井忠世抵達江戶城本丸御殿。
參見將軍行禮之後,便聽有人斥責他道:「酒井,你的處置太莽撞了!」
講話之人是土井利勝,是幕府首席老中,地位尚在酒井忠世之上。
是以酒井也只能應是。
同在本丸御殿中的,還有德川家光的其他家臣。
早在大夏外交咨文抵達之際,眾家臣便分為主戰、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而今長崎會談破裂,大夏使臣所為在眾家臣看來,更是侮辱,一時爭吵之聲不絕於耳。
剛從長崎返回的向井忠勝叩首道:「上樣,臣以為此事不必再議,夏國遣兵跨海,唯有一戰!
臣願親率水軍,扼守瀨戶內海!敵軍若來,先以火炮阻擊,再接舷跳幫,必摧其師!
臣願在此立下誓言,若夏軍能駛過瀨戶內海,臣願切腹謝罪!」
他說罷重重在榻榻米上叩首,聲音響徹大殿。
酒井忠世道:「臣聽長崎奉行說,夏軍艦船高大,能航行遠海,以幕府水師恐怕————
」
立刻有下級家臣大聲駁斥:「酒井大人莫非害怕商人之國嗎?」
井伊直孝道:「夏軍有火炮,我們也有。我們還有天下最強大無畏的武士,縱使艦船
相較劣勢又如何?戰船不過是武器而已,決定戰爭勝負的是武士的勇武!只要接舷對戰,將其艦船搶來,不就可以了嗎?」
此人負責統領赤備隊,鎮守京畿要地,算得上幕府首席大將。
話音未落,又有人道:「倘若見敵人勢大,便猶豫祈降,便不會有桶狹間之戰!也不會有從足輕到關白的功績!」
桶狹間之戰是戰國時代的一場著名大戰,彼時今川義元率兩萬大軍進攻織田信長,織田信長只有三千人,雙方兵力差了近十倍。
織田的家臣都勸主君固守或是投降,而織田信長本人則抓住機會,果斷出擊,打了勝仗,後來幾近統一天下。
而足輕到關白,則是豐臣秀吉的故事,此人是農民出身,一路摸爬滾打,數次擊敗強敵,最終一統天下,成為日本實質上的掌權者,官職便叫「關白」。
這二人的事跡,尤其是豐臣秀吉的事跡,就是武士中「下克上」精神的由來。
下克上不僅是說造反,更多是誇大個人的努力,以撬動大事,成就大業。
自德川家統一天下後,戰國時代結束,武士們沒有軍功,便沒有了上升渠道,如今看到送上門的戰事,哪裡有不爭相請戰的道理。
哪怕戰死,那也是在櫻花最美的一瞬凋落,好過病死床榻,不辱武士之魂!
像是土井、酒井這樣的主和派本就是少數,再加上夏使姿態囂張,眾家臣一鼓譟,霎時求戰之聲甚囂塵上,場面幾乎成了一面倒。
「上樣,應戰吧!」
「臣請為上樣出戰!」
「上樣,我們已退無可退,唯有應戰!」
沉默半晌,德川家光緩緩起身,聲音冷硬道:「吾已決議備戰!井伊直孝,汝即刻率領赤備隊西進,節制關西諸藩兵馬!
向井忠勝率水軍主力駐守大阪灣!地方藩屬水軍於近海巡邏,時刻稟報敵軍動向。
九州沿岸堅壁清野,防備敵軍登陸推進!
石見、佐渡、浦賀水道三處也要增兵守備!
發動兵役,匯聚全日本的水軍,在大阪灣集結!」
說到此處,德川家光頓了頓,目光掃過自己諸位家臣,朗聲道:「諸位,此一役,要洗刷文祿慶長之戰的恥辱,令天下人共睹德川氏的武勇!」
全體家臣熱血沸騰,齊聲轟然應諾。
與此同時,長崎談判破裂後,顧長庚即遣鷹船向登萊報信。
白清收到消息後,立刻命令北海艦隊啟航。
算上新下水的四艘五級艦,現在北海艦隊共有戰艦二十三艘,合計火炮數量八百五十六門,總排水量達一萬五千四百多噸。
在全世界範圍內,可能只算中等,可在東北亞海面上,完全是碾壓級的霸主。
此時冬季風穩定,艦隊以側順風航行,速度極快,僅五天之後,便抵達濟州島。
南北兩路艦隊由此地開始分別行進。
而後鄭鴻逵率四艘五級艦組成的北路艦隊經過對馬海峽,沿著九州、本州以北,向東航行,封鎖石見礦山和佐渡島。
其餘艦船則由白清率領組成南路艦隊,沿本州、四國以南,走外海直插江戶灣。
僅三天後,鄭鴻逵便抵達石見礦山,速度實在太快,以至於幕府的支援部隊還沒有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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