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封鎖天領,全力一戰
拂曉,北路四艦在晨霧中現身。
御滄號船艉甲板上,鄭鴻逵舉起望遠鏡,遠處出現一個山坳中的港灣,當地人稱此地溫泉津,石見礦山就位於此港東北十里。
不過從艉甲板上看,不僅看不到礦山,甚至看到港口也很勉強,視線全被兩側低矮的山峰擋住了。
這種地形使得此港極為易守難攻。
五級艦專為海上破交作戰設計,用來封鎖港口一絕,而想進攻港口的話,就顯得火力不足。
白清分配給鄭鴻逵的任務就是海上封鎖,只是若能趁機搶上一筆更好,只要不攻占礦山,應當就不會把幕府逼急。
鄭鴻逵有些舉棋不定,他放下望遠鏡,向艦長問道:「你說這船上的火炮是佛冶鏜削出來的?」
艦長立正回道:「是,統領!御滄號全船共計四十門十二磅炮,由佛冶鏜削製成,射擊距離、精度、威力都比普通紅夷炮高出一成左右!」
鄭鴻逵向溫泉津一指:「那座城堡打得到嗎?」
艦長順著鄭鴻逵手指處望去,只見在溫泉津山坳的北岸,有一座突出海面的岬角,岬
角上有一座山城。
山城依託岬角而建,城牆高兩丈,西側城牆直接建在懸崖頂端,高出海平面約七八丈,城中未建天守閣。
從望遠鏡中看,西城牆上約有火炮六門,是什麼炮倒看不太清。
鄭鴻逵道:「那城叫櫛山城,是毛利家占據此地時,為防備海上來敵而修建的,艦炮是否能轟到?」
艦長看了片刻後,鄭重點頭道:「船載十二磅炮,有效射程四百丈,炮口最大仰角十五度,最大射高二十五丈,轟到這山城不成問題。」
鄭鴻逵喜道:「好!艦隊壓上,把此城轟平,攻下溫泉津!」
艦長應聲領命,然後對舵長傳令。
舵長喊道:「左半舵,滿帆,左舷迎風!」
舵手、繚手都大聲重複命令,雪白的帆面放下,御滄號兜風前行。
片刻後,測量員喊道:「東北風,風速四級,船速五節!」
除卻大聲匯報數據的船員外,船上幾乎沒人講話,船體航行時發出嘎吱聲還有海浪撞擊船殼的聲音,分外清晰。
片刻後,主桅瞭望手喊道:「一千步!」
舵長道:「右半舵!」
只聽艉樓甲板下,舵輪被轉得嗖嗖響,舵手喊道:「半舵右!」
又過片刻,瞭望手道:「八百步!」
舵長道:「左半舵!右舷火炮準備!目標岬角山城。」
炮術長的吼聲從火炮甲板傳出:「打開右舷炮窗!裝填實心彈!」
眼見山城越發清晰,鄭鴻逵舉起望遠鏡,又仔細看了道:「紅夷炮兩門,剩下的是大筒炮,不足為慮。」
突然,櫛山城方向傳來警鐘聲,其城頭上正有士兵來回奔跑,透過晨霧,可見六道火光先後在城上綻開。
幾息之後,轟隆的炮響才傳了過來,炮彈落在御滄號右舷外八十餘步,炸起一丈多高的白色水柱。
水手們不僅不懼,反而還顯興奮。
隨船參謀道:「統領,他們的炮磅數不大,應該在八磅以下!」
片刻後,山城火炮又陸續射了幾次,落點都與御滄號艦隊相去甚遠,最近的也在二十步以外。
艦長道:「統領,他們的紅夷炮還是按失蠟法制的,比我們炮的射程近,我們可以在射程外轟擊其城牆!」
鄭鴻逵道:「我們得速戰速決,儘快奔赴佐渡島,駛入四百步射擊。」
「是!」艦長應了一聲,隨後喊道:「駛入四百步!」
四艘五級艦頂著櫛山城的火力一直向前,終於被擊中三炮,可根本不痛不癢,連木板也沒掉下一塊。
櫛山城城頭上,溫泉津代官小笠原長次站在一門火炮之後,滿臉驚愕:「怎麼回事?
明明打中了!為什麼沒有反應?」
炮番士也滿臉茫然,海上沒有參照物,很難辨別船隻大小,他們憑肉眼看,還以為大夏五級艦,不過和關船一樣大。
「敵近四百步!」有武士喊道。
「快開炮!快開炮啊!」小笠原長次從垛口中向外看,同時不住催促炮手道。
他話音未落,便看到四艘戰船同時轉向、降帆,在海面上排成一線,將側舷對準城頭,接著其側舷從頭至尾亮起橘光,硝煙瀰漫。
接著轟隆巨響傳來,小笠原長次眼前幾十個小黑點迅速擴大,空中響起火炮尖嘯聲。
「炮襲!」有人放聲大叫。
下一刻,炮彈狠狠砸在櫛山城的城牆上,城頭一陣地動山搖,大片磚石剝落,順著懸崖滾入海中。
巨大震聲在山坳間迴蕩。
小笠原長次被震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在一片塵土中辨清方向,吼道:「射擊!射擊可還未等炮番士裝填,硝煙中又亮起一片火光。
大夏艦隊側舷滾動齊射,八十門十二磅炮輪番開火,炮彈在空中劃出弧線,狠狠砸向山城,很快便砸塌一片城牆,整個岬角都被火炮轟得碎石進射。
在兇猛炮火之中,一發炮彈直接轟爛城垛,命中一門大筒炮,發出一聲巨鍾落地般的巨響。
炮彈死死卡入大筒炮的炮管中,將重達兩百多斤的大筒炮打得在空中翻了幾翻,墜下城牆。
一名武士正中一炮,被當場轟沒了大半個身子,一身具足鎧甲,宛如紙糊,被毫無阻滯地撕裂。
更遠處,還有武士被壓在房梁之下,還有雜役擁擠出城,被一炮轟成血霧。
「代官殿,我們贏不了,撤入港口裡吧!」已有人喊道。
小笠原長次大吼道:「八嘎!就這樣連敵人的面都沒見過,就撤入港口嗎?」
其手下武士跪下懇求道:「代官殿,我們如果不撤,只會白白送死啊!」
這倒不是他們懦弱,櫛山城本就是個只能容納百餘人的小城,被八十門火炮齊轟,連個炮轟死角也沒有,簡直是摧枯拉朽,隕石墜地。
炮轟僅僅小半個時辰,守軍便死了三成,火炮全數損毀,箭塔坍塌,城牆崩裂。
再轟下去,別說櫛山城,就連這座岬角也要撐不住了。
小笠原長次仍不願走,其麾下武士道:「既如此,只能失禮了!」
說罷,幾個人一擁而上,將他抬起了起來,就往城外跑。
「放手!放手!」小笠原長次掙扎無用,接著高聲痛哭,「上樣命我駐守此城,一敵未斬,若是逃離,這是武士之恥啊!放手!」
恰在這時,一陣尖嘯聲由遠及近,武士們聽到聲音時已經晚了。
他們只聽一陣悶響,接著一陣強風襲來,肩頭陡然一輕,地面轟然一震,轉頭再看
時,小笠原長次已四分五裂,小半身子都成肉泥。
炮擊半個時辰後,鄭鴻逵命令停火,海風吹了一刻鐘,才將硝煙和灰燼勉強吹散。
櫛山城已成了一片斷壁殘垣,城牆坍塌大半,本丸之中一片火海,濃濃黑煙騰空而起,直升騰了十餘丈高。
本丸中的代官所塌了大半,一面繡有德川三葉葵家紋的旗幟正被火焰吞噬。
鄭鴻逵命令隨行鷹船駛入溫泉津內偵察。
一個時辰鷹船折返,船員來報導:「港內已空無一人!兩側山巒也無人防守。」
鄭鴻逵下令道:「派遣小艇占據此港!鎮滄、定滄二艦繼續向東北航行,封鎖佐渡島。」
艦長應下,命令士兵傳令,還有人負責放下交通艇。
又過半個時辰,鎮滄、定滄二艦已向東北方行去,交通艇已將溫泉津占據,鷹船回來報信。
鄭鴻逵又讓人再放交通艇,親自乘船上岸。
駛入山坳中後,但見水面平緩,兩側山坳林木密集,北側山巒樹木倒伏、折斷了不少,顯然是被火炮轟的。
往前航行一里有餘,一個漁村也似的小城鎮出現眼前。
此城夾在山谷之中,東西狹長,屋舍沿山勢一路向上排布。
城中不見百姓,房屋空置,處處可見散亂的柴火、落在地上的蔬果,顯然百姓已倉皇逃竄。
幾處路口已被大夏水兵占據,還有水兵站在屋頂上放哨。
交通艇一路向前,停在碼頭棧橋邊。
碼頭上除卻交通艇外,還有兩艘廣船。
鄭鴻逵特意打量一番,見那兩船長近十丈,三桅,沒有裝火炮,排水量大約三百噸上下,整體是標準的廣船工藝,就連木料都是用的鐵力木。
從船體劃痕、木料顏色來看,這兩艘船已有年頭了。
這時,先頭登陸的陸戰隊試隊正上前:「統領,倭寇百姓和山城的殘兵都逃去東北方了,港口已被我們占據。
另外,我們繳獲了三輛大車,牲畜已牽走了,車上裝的全是銀豆子,大約有六千多兩!」
鄭鴻逵頷首又指著兩艘廣船道:「這兩艘船是怎麼回事?」
試隊正道:「我們上岸時,船就停在這,船上沒有敵軍。」
這時,隨船參謀對鄭鴻逵低聲道:「統領,這船的吃水很深,可能是倭寇的運銀船。」
鄭鴻逵心中也有此猜測,便命令士兵進廣船的船艙詳查,不多時便有士兵跑上廣船甲板喊道:「統領,全是銀子!咱們發財了!」
鄭鴻逵聽了不由輕笑,也登上廣船,下到船艙,船艙中擺了七八個箱子,均已經被打開,借著艙口的光線,可見裡面是白花花的一片,銀光都燙眼睛。
鄭鴻逵見那銀子都是豆粒形狀,每個一二兩,像一箱銀豆子。
他抓起一把,在手中把玩,借著艙口光線辨別,認出都是純度很高的雪花銀。
隨船參謀也拿起一粒銀豆子在光下看,奇道:「這碎銀子倒也圓潤規整,只是集了這麼一大箱,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鄭鴻逵道:「這是倭國的銀子,幕府將軍就用這個給士兵發軍餉,現在全是我們的了。」
隨後他將手裡的銀子扔回箱子中,對手下命令道:「檢查船況,把船開出去!」
倭寇水師戰船大多是小早船、關船、安宅船之類,特點就是船底平直,船體脆弱,只適宜近海航行。
這些銀子若在倭寇船上,還要費力搬運,而裝在廣船上就方便多了,可以直接連船一塊開走。
船員們隨即在兩船上檢查,大約兩刻之後,有船員前來復命:「統領,這兩船船殼良好,龍骨、桅杆沒有暗傷,船舵、帆面完好,可以航行。」
「嗯。」
「統領,我們還找到了此物。」
船員說著從懷中取出張紙。
鄭鴻逵打開一看,是一張偽造的月港船引。
在夏王起事之前,三桅船在大明沿海要受嚴查,偽造的船引進不了月港,但在東南沿海航行,欺騙衛所水軍可以。
彼時做私船貿易的海商大多用雙桅船,敢開三桅私船的,全是手眼通天之輩。
加上又出現在倭國沿海,鄭鴻逵已猜出這船來歷。
「這是李旦的船,當年他的火帆營,就最愛用廣船。」
隨船參謀在船殼上拍了拍道:「過去多年,這船在倭寇手上保存得倒也完好。
嘶!我聽說當年閩江口一戰,李旦的人馬不是全死絕了嗎?」
另一名參謀道:「沒死絕,當年李旦發病暴斃,麾下水師群龍無首,四面逃竄,咱們戰船有限,沒能一一追上,讓他們逃了不少。
楊六楊七就投了韃子,鍾斌投了安南,李旦的根基都在平戶,有一隊逃回平戶了也說不定。」
鄭鴻逵道:「聽我哥說,李旦號稱有船舶千艘,水兵過萬,閩江口之戰時,李旦出動的只是火帆營的戰船,其留在平戶的商船,應當就被倭寇瓜分了。只是具體分了多少艘,那便無人知曉了。」
隨船參謀道:「無礙,哪怕李旦再世,艦隊碾死他,也像碾死個臭蟲。」
說話間,岸上有人道:「統領,我們發現倭寇蹤跡了。」
鄭鴻逵從船艙一躍而出道:「在哪裡?」
「就在那山城東南不遠,一共七人,均用利刃剖腹自裁。」
櫛山城距溫泉津只有兩里左右,幾步路便到,鄭鴻逵想了想道:「去看看。」
他叫了二十名陸戰隊員,一路向那山城前行,此地林木茂密,只有一條容一人通行的小徑。
鄭鴻逵拔刀在手,陸戰隊員也上了刺刀,小心戒備。
走了大約一炷香,周圍開始出現倒伏的樹木,還能看到實心鐵彈嵌在樹幹之中,遠處櫛山城還在升騰輕煙。
一處林間空地上,有七具武士屍體,有的維持跪坐,有的已倒在一旁。
在武士屍體前,還另有一具殘缺屍體。
那些武士都面向那具殘缺屍體而死,看起來頗有儀式感。
「統領,就是那處。」
鄭鴻逵上前,只見那具殘缺屍體只有一個腦袋和半扇身子,身體上有個巨大破洞,像被鯊魚狠狠咬了一口,一看就是炮打的。
七名武士則全部赤裸上身,以刀貫腹而死。
其中,六人的頭顱都被砍掉,還有一人屍身完好,牙關緊咬,面龐猙獰扭曲,顯然死前遭受了極大痛苦。
在他身前,還有一塊碎布條,上面依稀有些血字,被壓在石頭下。
鄭鴻逵在熊港待了一年多,那裡離松前藩的地盤不遠,也算知曉些武士的習慣,便道:「前面這具屍體是他們主君,主君一死,武士不願獨活,這是殉主了,那布條拿來,看看他寫的什麼。」
陸戰隊小心上前,取下布條。
鄭鴻逵接過,見上面是以零星的漢文夾雜倭語,他只能認出「雲霧」、「散」、「起」、「西山」等幾個字。
同來的隨船參謀中有人認識倭語,拿去看過後道:「這寫的是,雲霧有起亦有散,長風伴浪盡西山」,這是武士的辭世詩。」
鄭鴻逵默念一遍後道:「寫的不錯。不論如何,這幾人也算忠心護主。」
接著有船員又道:「統領,看這個,倭寇的鎧甲。」
鄭鴻逵望去,只見士兵在屍體旁的草叢中提起一件甲冑,與大明的札甲、布面甲不同,這副倭寇的胸甲採用一整面鋼鐵製成,同時收縮了下擺,使其非常靈活,不影響跑動。
鄭鴻逵接過板甲,掂量了下,估摸有五六斤重,甲面很薄,用手敲擊,聲音透徹。
他和兄長吃飯喝酒時,得知了佛冶正準備仿照荷蘭士兵的板甲研製新型甲冑,這倭寇的甲冑或許也有些啟發,便讓士兵帶回船上去。
正好有士兵從山城方向出來,鄭鴻逵問道:「裡面還有活口嗎?」
士兵搖搖頭道:「沒有,都跑光了,倒是還有一門炮完好,從銘文上看,是長崎荷蘭炮廠造的六磅青銅炮。」
鄭鴻逵看了看山路道:「我們不能登岸太久,把炮沉了。」
「是。」
士兵返回沉炮,鄭鴻逵帶人返回港口,那兩艘廣船剛好做完啟航準備,有士兵來報導:「統領,兩艘船一共有白銀約二十五萬兩!」
鄭鴻逵大笑一聲,然後道:「走!我們撤回海上去!」
船員和陸戰隊員紛紛折返至交通艇和廣船上,鄭鴻逵輕點人員無誤後,命令艦船啟航。
除卻二十多萬兩白銀外,岸上百姓的東西,船員們一點沒碰。
溫泉津東北十里外,石見礦山奉行聽聞溫泉津戰況嚇得雙目圓睜,將口中的飯糰噴出大半:「溫泉津半日就被攻破了?」
「嗨!」
「小笠原大人,還有他的家臣武士,全都戰死了?」
「嗨!」
石見奉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伸手將面前餐盤掀飛,味增湯撒得滿榻榻米都是。
「快!快向江戶求援!」
「嗨!」
家臣應下後傳令,一騎快馬從銀山飛奔而出,向江戶跑去。
數日後,報信的快馬抵達江戶,同時抵達的還有佐渡島的急報。
江戶城本丸御殿中,聽到快馬的傳訊,殿上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石見、佐渡都是將軍直屬領地,謂之「天領」,而且在天領中也是最重要的領地之一o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敵人奪去了?
酒井忠世不敢置信地道:「石見、佐渡兩處水陸軍隊足有千人,還有兩座山城,據險而守,竟連半天都守不住嗎?」
年輕的家臣阿部忠秋拍案而起,怒道:「混帳東西,喪師失地,兩地的奉行應該切腹自盡!」
土井利勝道:「放肆,你怎敢在上樣面前說這樣無禮的話?」
阿部忠秋怒道:「如不是土井大人、酒井大人阻攔軍役,執意求和,想必兩地的防禦一定更加牢固,不會被夏軍輕易攻陷!
還不明白嗎?夏人遣使只是幌子,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戰爭!」
此人是幕府「六人眾」之一,地位次於老中,是將軍德川家光親手提拔的少壯派,專門用來抗衡酒井、土井這些老臣,是以雙方爭吵之際,火藥味極濃,互不相讓。
而主管財政的勘定奉行則顫聲道:「上樣,石見的白銀是關西士卒的秋餉,佐渡黃金是幕府內帑的根本。
兩處封港三個月,關西士卒軍餉就要停發,京畿物價也飛漲,不等夏軍打過來,我們的財政,首先就撐不住了,不能等啊!」
「哈哈哈哈————」
殿上有人大笑,眾人看過去,大笑的正是松平信綱,此人是六人眾之首,也是堅定的主戰派。
酒井忠世斜他一眼:「松平大人有話便說吧,何必故作姿態?」
松平信綱收斂笑意道:「大戰將至,夏軍將四艘主力戰艦布置在北方海面上,這分明是分兵之計,可見其主力不足,沒有必勝把握!」
松平信綱接著伸出雙手道:「夏軍好比攤開的手掌,幕府軍隊有如攥緊的拳頭,只要我們趁其分兵,調集全部海軍,對其猛地一擊,就一定能克敵制勝!」
說罷,他將右手的拳頭死死砸入左手掌心之中。
這種賭上全部,畢其功於一役的精神,與日本價值觀乃至哲學內核都高度相仿。
劍道中的「居合斬」,弓道中的「正射必中」,茶道中的「一期一會」全是這種精神內核的延伸。
是以殿上的其餘家臣、武士也紛紛出聲支持。
土井利勝吼道:「這是國戰!不要把夏軍看得太簡單了!我們豈能隨性而為?」
德川家光此時發話道:「夏軍艦隊行駛到了何處?」
阿部忠秋道:「關門水師尚未接敵,宮崎一帶也沒發現夏軍。」
關門就是本州島與九州島之間的海峽,宮崎則是九州島南部的城市。
大夏海軍想在九州登陸,或駛入瀨戶內海,就必走這兩處。
當然,日本海岸線蜿蜒曲折,夏軍理論上能在任何一處登陸。
可在阿部忠秋以及幕府上下所有人看來,夏軍要麼在九州島北部登陸,也就是和當年蒙古人攻日本的路線一樣。
要麼就從關門海峽闖入,駛入瀨戶內海,然後在大阪登陸。
除這兩條路外,再無任何其他路線可走。
這是航海能力、港口條件、戰略要地的硬約束。
夏軍分兵封鎖石見、佐渡二地,卻不在本州島以北登陸,正印證了這一觀點。
松平信綱問道:「有關門水師在,便足以鎖死夏軍來襲方向,宮崎的人手是怎麼回事?」
阿部忠秋道:「夏人每年海貿都從西南方來,若他們此次也從西南方進兵,宮崎便能探知敵情。」
松平信綱大笑道:「都說料敵以寬,但你這未免太寬!如今海面東北風正勁,夏軍若能從西南方正逆風駛來,我這顆項上人頭,任憑你取!」
「哈哈哈————」一時大殿上滿是粗獷笑聲。
就在這時,有近侍武士小步而來,到了將軍面前,小聲道:「上樣,有宮崎的急報!」
聲音雖不大,可全體家臣都聽見了,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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