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懸崖邊的"智囊團"
洞裡比想像中深，幾人順著岩壁上的鐵梯往下爬，爬了足足有十幾米才到底。落地時，林澈沒站穩，差點摔倒，被林漾一把扶住。
"這是哪兒啊？"陳陽的聲音帶著回音，聽起來空蕩蕩的。
林漾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倒吸一口涼氣——這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鐘乳石從頂上垂下來，像一把把鋒利的劍。地面濕漉漉的，還有一條小溪流過，不知道通向哪裡。
"我的天，這島底下是空的？"趙雷驚嘆道，"比我老家的防空洞還大！"
林漾示意大家安靜，側耳聽了聽，沒聽到上面有動靜，"他們暫時沒發現，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看看情況。"
幾人沿著小溪往前走，溶洞裡黑漆漆的，只有手電筒的光在晃動，照得鐘乳石的影子跟鬼怪似的。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面突然出現一片亮光。
"有出口！"陳陽興奮地跑過去，到了跟前卻傻眼了——所謂的"出口"其實是一個水潭，水面泛著微光，不知道通向哪裡。
"這是死路啊！"趙雷泄氣地踢了踢旁邊的石頭。
林漾蹲在水潭邊，用手摸了摸水，"水是流動的，應該能通向外面。"他往水裡照了照，能看到水底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從這裡也許能出去。"
"那你在這等老頭來吧。"林漾看了看手錶，"剛才那煙霧撐不了多久，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裡。"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還有老頭的喊叫："小王八蛋肯定在前面！給我仔細搜！"
"別猶豫了！"林漾當機立斷，"會游泳的跟我下水，不會的……"
"我會！"李響突然說，"我以前是游泳隊的，就是後來戴了眼鏡才沒繼續練。"
"看不出來啊老李！"趙雷驚訝道。
"別貧了！快跟上！"林漾第一個跳進水裡，水果然很涼，凍得他一激靈。
林澈緊隨其後，趙雷和李響也跳了進來。陳陽站在岸邊，臉都快哭了："我……我不太會啊！"
"抓緊我！"林漾游回來，伸手抓住陳陽，"別亂動！"
幾人順著水底的通道往前游，通道比想像中長，而且越來越窄，好幾次差點撞到岩壁。
陳陽嚇得緊緊抱著林漾的胳膊，跟只樹袋熊似的。
"你再勒緊點，我就要嗝屁了！"林漾哭笑不得。
"對不起對不起！"陳陽趕緊鬆了點勁，卻還是不敢撒手。
遊了大約二十分鐘，前面突然出現光亮，水流也變得急了起來。"快到出口了！"林漾大喊，"抓好旁邊的石頭！"
幾人奮力游向光亮處，鑽出水面的那一刻，都愣住了——他們竟然從一個瀑布後面鑽了出來！瀑布不大，水流嘩嘩地往下淌，下面是一個碧綠的水潭，周圍長滿了茂密的樹林。
"這是……紅礁島的南邊？"林澈認出這裡，"我昨天跟王伯來過，說這裡叫'隱龍譚'，很少有人來。"
"管它隱龍隱虎呢，先上去再說！"趙雷抓住岸邊的樹枝，費力地爬了上去，又伸手把其他人拉上來。
幾人感覺身體被掏空似的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狼狽極了。
陳陽跪在地上，吐了好幾口水，"這輩子都……不想游泳了……"
林漾環顧四周，確認沒人追過來，才鬆了口氣。"暫時安全了。"
他看向瀑布後面的洞口，"沒想到這溶洞能通到這兒。"
"現在怎麼辦？"林澈問，"我們回不去王伯家了吧？"
"回不去也得回，"林漾說，"船牌還在我們這，這是最重要的證據。而且我們得通知海警，他們真正的窩點在地下溶洞裡。"
"可我們怎麼回去啊？"陳陽哭喪著臉，"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萬一再遇到那個老頭……"
提到藍布衫老頭，幾人都沉默了。那個老頭顯然對紅礁島的地形了如指掌，說不定還知道這個隱龍譚。
"別擔心，"林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先找個地方把衣服烤乾，再想辦法聯繫海警。李響，你還記得海警船上那個酒窩警官的電話嗎？"
李響想了想，點點頭，"記得，他給我們留過一張名片，我塞在……哦對，塞在鞋墊底下了！"他趕緊脫下鞋，從鞋墊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上面果然有電話號碼。
"太好了！"陳陽瞬間來了精神，"我的手機好像還能用！"他從衣服內袋裡掏出手機，萬幸，防水袋上大分，沒進水，就是信號不太好。
"先別急著打電話，"林漾攔住他，"我們得先確定這裡有沒有信號，萬一打一半斷了就麻煩了。而且我們不知道附近有沒有老頭的人，打電話可能會暴露位置。"
"先往高處走，"林漾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山頂上肯定有信號。我們先去山頂，確定安全了再打電話。"
收拾了一下F4+1組合互相攙扶著往山頂走去。
山路不好走，長滿了雜草和荊棘，好幾次差點滑倒。
趙雷的腿傷又開始疼了，卻硬是沒吭聲，只是走得慢了些。
"要不我背你吧？"林漾說。
"不用，"趙雷擺擺手，"我沒那麼嬌氣，再說你背我，林澈怎麼辦？"
林澈臉一紅，踹了趙雷一腳，"胡說什麼呢！"
幾人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那麼累了。爬到山頂時，已經是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美得讓人窒息。
"這景色，跟畫兒似的，哎，可惜了。"趙雷感嘆道。
"陳陽不服氣地說，"等我回去把照片修修，肯定比這好看。"
林漾沒心思欣賞風景，趕緊讓陳陽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那邊傳來酒窩警官的聲音："餵？哪位？"
"喂！警官！是我！來紅礁島實習海洋大學的學生！喂，能聽見嗎？"陳陽激動地說。
"能聽見，怎麼了？"酒窩警官的聲音也很驚訝，"出什麼事了？我們正到處找王伯，正準備去南邊的廢棄碼頭。"
"我們暫時還活著！但過一會兒就不好說了。"陳陽把他們剛剛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我們現在在隱龍譚上面的山頂，那幫人真正的窩點在地下溶洞裡，那下面還有好多油桶和化學品！而且那個穿藍布衫的老頭也在追我們！"
"什麼！你們趕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千萬別亂跑！"酒窩警官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著急的囑咐著他們"我馬上派船過去，大概一個小時能到。你們一定注意安全！保持聯繫！」
掛了電話，幾人都鬆了口氣。"太好了，終於能得救了！"陳陽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回去了，我要吃麥噹噹，喝冰可樂，太想喝冰可樂了！"
"這話說的就跟誰不想似的。"趙雷調侃道。
夕陽漸漸落下，天色暗了下來。山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林漾讓大家找了個背風的石頭後面躲起來，又撿了些乾柴，想生火取暖，卻發現沒有打火機。
"白忙活了。"趙雷泄氣地把柴扔在一邊。
"算了，忍忍吧，"林漾說，"海警很快就來了。"
幾人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陳陽和趙雷又開始鬥嘴，李響則在旁邊默默地聽著，偶爾插一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澈靠在林漾肩上，看著遠處的海面，心裡踏實了不少。
就在這時，林漾突然坐直了身體，側耳聽了聽，"你們聽，什麼聲音？"
幾人立刻安靜下來，屏住呼吸。
果然，遠處傳來了腳步聲，還有樹枝被踩斷的聲音，正慢慢往山頂這邊靠近。
"是老頭他們？"林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林漾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大家別出聲，悄悄探出頭往山下看。
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幾個黑影正往山頂爬，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穿著藍布衫。
"不好，真是他們追來了！"林漾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快，跟我來！"
林漾帶著大家往山頂的另一側跑，那裡的山坡更陡，幾乎沒有路。跑到邊緣時，林漾突然停住了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前面是懸崖！
腳底下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掉，趙雷第一個發現不對勁，他嚇得趕緊往後縮，結果動作太猛，差點把身後的陳陽撞下去。
"臥槽！什麼命啊，逃命逃到懸崖！"他扒著旁邊的野草，手被鋸齒草割出好幾道血印子，"林漾哥，咱們這是要芭比Q了？"
林漾拉著林澈躲開懸崖邊那幾塊搖搖欲墜的石頭，"先別急著嚷嚷，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抓的東西。"
陳陽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往懸崖底下瞅了一眼，嚇得趕緊縮回來，"我的媽，底下就是深淵啊，我都不敢往下看了，我怕它正在凝視我。"他拍著胸口順著氣，"早知道剛才不讓給趙雷那半塊壓縮餅乾了，現在倒好，臨死前還沒吃飽，還只能當個半飽鬼。"
"吃吃吃！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林澈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你先想想怎麼把命保住吧！"
"我這不是緩解一下氣氛嘛。"陳陽委屈巴巴地嘟囔，拍了拍屁股，突然眼睛一亮，指著懸崖壁上一塊突出的岩石，"那塊石頭好像能落腳！"
"F4+1」說時遲那時快齊刷刷看過去，確實有塊岩石比周圍的凸起更高些，像個提前設置好的落腳處，就是離他們現在站的地方有點遠，中間還隔著半米寬的空隙，底下就是凝視他們的萬丈深淵。
"你想跳過去？"趙雷瞪大眼睛，"你當你是蜘蛛俠啊？就你跳過去就可以直接領盒飯了，保准當個飽死鬼。"
"那總比在這兒等著老頭強吧。"陳陽懟了回去，"再說了，我柔韌性挺好的，我初中在學校運動會跳山羊，可是拿了第三名的好成績！"
林漾無心搭理他倆狗咬狗，眼睛死盯著那塊凸出來的岩石，"好像……還真只能從那兒走。"他摸出背包里的登山繩——這還是出發前趙雷非要買的，說有備無患，沒想到還真救了急，"我先過去，把繩子固定好，你們再一個個過來。"
"哥，我跟你一起！"林澈著急的說，手心裡全是汗。
"你聽話，老實待著。"林漾捏了捏他的手，"你過去純屬添亂，等會兒抓不住繩子，我還得分心救你。"他把繩子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遞給趙雷，"抓緊了，別鬆手——除非你想看著我變成人猿泰山。"
趙雷把繩子在胳膊上纏了三圈，又在腰上繞了兩圈，跟捆粽子似的，"放心，我這力氣，拉住你絕對沒問題。"
林漾深吸一口氣，助跑兩步，猛地一躍。看著哥哥在空中的那一秒，林澈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還好，哥哥穩穩落在了那塊岩石上，就是落腳太急，差點滑下去，嚇得趕緊抓住旁邊的石縫。
"搞定！"林漾沖他們比了個耶的手勢，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把繩子扔過來吧！"
趙雷卯足了勁把繩子甩過去，林漾接住後，迅速在岩石上找了個結實的石縫固定好。"好了！林澈你先來！"
林澈看著那半米寬的空隙，腿肚子都在轉筋。"哥，我……我不敢，我害怕"
"這有什麼怕的？"林漾在對面喊，"閉著眼跳，我接住你。"
"就是，"陳陽在旁邊煽風點火，"你要是掉下去，林漾哥肯定第一時間跳下去殉情，到時候你倆人正好在底下辦個海底婚禮。"
"你給我閉嘴！"林澈臉都紅透了，被他這麼一激，反而來了點勇氣。他抓著繩子，深吸一口氣，眼睛一閉就往前沖——結果起跳早了，腳尖剛夠到岩石邊緣，整個人就往下滑。
"快抓住我！"林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林澈的胳膊，使勁往回拽。林澈嚇得死死抱住哥哥的腰，跟只八爪魚似的，半天沒敢睜眼。
"好了好了，安全了。"林漾拍了拍他的背，哭笑不得，"再抱下去，我腰都要被你勒斷了。"
接下來是趙雷，這傢伙動作靈活的，跟只大猩猩似的，"噌"一下就跳過去了，就是落地時震得岩石簌簌掉渣。
最後是陳陽，他站在懸崖邊磨磨蹭蹭，半天不敢動。"我……我突然想起我有恐高。"
"你早怎麼不放屁？"趙雷不耐煩地催他，"再磨蹭，老頭都追上來給你唱送葬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