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數十名身披鎧甲的西戎將領,便齊聚在了主營帳內。
他們大多是部族裡的勇士,性格粗獷豪爽,此刻見主帥面色陰沉得可怕,一個個都斂了聲息,大氣不敢喘。
扎西將密信狠狠擲在案几上,沉聲道。
「都看看吧!大月的二十萬大軍,在蒼狼谷被秦軍全殲,闊闊真被斬殺!」
此言一出,帳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這怎麼可能!」
「假的吧?怎麼會……」
「密信是黑蓮教傳來的,還能有假?」
「闊闊真那老東西,手裡可是捏著二十萬人馬啊!就算打不過,跑也能跑掉一些吧?怎麼會全軍覆沒?」
「秦軍……秦軍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我們的斥候,前幾日還說西境只有劉宇那點守軍,怎麼突然就冒出了項羽的主力?」
議論聲此起彼伏,滿帳的將領皆是一片譁然。
他們本以為,三國聯軍齊出,大秦西境必定不堪一擊,可如今大月的慘敗,卻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澆滅了他們心頭的囂張氣焰。
扎西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案幾,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吵什麼!」扎西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冷冽,「大月軍覆滅,已成定局!現在不是質疑的時候,是要想想,我們該怎麼面對秦軍!」
「能在短短一日之內,全殲二十萬大軍,來的定是大秦的主力軍團!」
「大炎的托莫,肯定也收到了消息。他麾下的二十萬大軍,此刻必定惶恐不安!
我們必須聯合大炎,兩軍合兵一處,才有與秦軍一戰的底氣!」
「聯合大炎?」有人皺起眉頭,「托莫那傢伙,向來小氣多疑,他肯跟我們聯手嗎?」
「他沒得選!」扎西斬釘截鐵地說道,「大炎與大月兵力相當,大月覆滅,他比我們更怕!」
他轉身,手指在地圖上划過,最終落在了一片名為「野狼原」的開闊地帶。
「這裡,就是我們與秦軍決戰的地方!
野狼原地勢開闊,利於騎兵衝鋒,而我們西戎的鐵騎,本就是天下精銳!
只要我們搶先占據此地,依託地形布陣,再與大炎合兵,六十萬大軍,未必沒有勝算!」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將,捋著鬍鬚沉吟道。
「主帥所言極是。只是……我們的後勤,確實撐不住太久。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是不利。」
「正是如此!」扎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所以,我們要速戰速決!主動尋求決戰!
只要能幹掉項羽這二十萬主力,大秦西境就再無屏障,.......」
這話一出,帳內的將領們,眼中瞬間燃起了火光。
是啊!只要贏了這場決戰,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先前的惶恐,在巨大的誘惑面前,竟漸漸消散了不少。
「主帥英明!」
「願隨主帥,與秦軍決一死戰!」
「傳我將令!」扎西下達命令。
「第一,派使者星夜前往大炎軍營,與托莫商議合兵之事!
第二,全軍拔營,向野狼原全速開進!
第三,整頓軍備,厲兵秣馬!」
「謹遵主帥令!」
眾將領齊聲應和。
..........
畫面一轉。
大江南岸。
江水滔滔,捲起千層白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轟隆的聲響。
南岸的灘涂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慶軍的黑色旌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營帳連綿數十里。
水師的戰船一字排開,停靠在渡口,船身雕刻著猙獰的獸首,船帆鼓鼓囊囊,蓄勢待發。
上萬名慶軍先鋒,正扛著兵器,踩著搖晃的跳板,井然有序地登上戰船。
「都給老子麻利點!站穩了別掉下去!」
一名校尉揮舞著鞭子,厲聲喝道,「渡江之後,先占灘頭!誰敢怯戰,軍法處置!」
士兵們不敢怠慢,一個個繃緊了神經,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一個年輕的小兵,緊緊攥著手中的長槍,手心全是冷汗,忍不住低聲嘀咕。
「聽說秦軍在江北布防了十幾萬大軍,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是有埋伏吧?」
「怕什麼!」旁邊的老兵咧嘴一笑,「秦軍都是一群新兵蛋子,他們肯定是怕了我們慶軍,早就跑沒影了!」
「就是!我們二十萬大軍壓境,他們拿什麼擋?」
另一個士兵附和道,「等過了江,直接殺進京城,吃香的喝辣的!」
議論聲中,先鋒部隊已經全部登船。
主帥趙修遠站在旗艦的船頭,目光銳利地望向江北岸。
雨霧朦朧,對岸的灘頭靜悄悄的,連一面旌旗都沒有,更別說秦軍的影子了。
他眉頭微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大秦的守軍,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放棄江岸?這可是天險啊!
「主帥,您看!」身旁的副將湊了過來,得意道,「對岸連個鬼影都沒有!秦軍肯定是收到了我們大軍壓境的消息,嚇得連夜潰逃了!」
其他隨行的將領也紛紛附和,一個個滿臉諂媚:
「副將所言極是!秦軍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主帥英明神武,大軍一到,秦軍望風而逃!」
「等過了江,定能一舉拿下江北重鎮,直搗中原!」
聽著這些奉承話,趙修遠心裡的不安稍稍散去了些。
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江面,沉聲道。
「不管有沒有埋伏,先過江再說!
傳我將令,先鋒部隊即刻啟航!務必儘快搶占灘頭,搭建浮橋!
後續大軍,隨時候命!」
「遵命!」
號角聲驟然響起,悠長而雄渾。
水師戰船的船帆緩緩升起,船夫們奮力划動船槳,戰船衝破江面的白浪,朝著江北岸疾馳而去。
江面上,百舸爭流,旌旗招展,氣勢如虹。
一炷香後,先鋒戰船率先抵達江北灘頭。
「停船!靠岸!」校尉一聲令下,戰船緩緩停靠在灘涂。
士兵們握緊兵器,小心翼翼地跳下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灘頭上空空如也,只有風吹過野草的沙沙聲,連一個秦軍的斥候都沒有。
「真的沒人!」
「秦軍跑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
士兵們爆發出一陣歡呼,先前的緊張一掃而空,一個個興奮地揮舞著兵器。
校尉也是鬆了口氣,當即下令:「立刻搭建浮橋!快!」
早已準備好的工兵營,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扛著粗壯的原木,抬著沉重的鐵錨,將一艘艘戰船連接起來,鋪上木板。
士兵們分工明確,有的固定船身,有的鋪設木板,有的搬運物資,忙得熱火朝天。
江風呼嘯,雨霧漸散,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江面上。
不到半天的功夫,一座橫跨大江的浮橋,便赫然出現在江面之上。
「浮橋搭建完畢!」
工兵營的將領飛奔到趙修遠面前,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趙修遠站在浮橋的起點,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全軍聽令!渡過大江!攻占江北!」
先鋒部隊率先踏上浮橋,快速地朝著江北岸走去。
後續的大軍如同潮水般湧上浮橋,黑色的人流源源不斷地跨過江面,朝著對岸進發。
整個渡江過程,異常順利,沒有遇到任何抵抗,連一個秦軍的影子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