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領骷髏島，不是只為殺人搶島。
最重要的是——戰略價值。」
鄭和抬手，指向帳壁上那張剛剛由俘虜口供繪出來的簡易海圖，目光深遠。
「古羅海域，是前往希羅大陸的咽喉之地。
往西，直通希羅大陸；往南往北，全是群島航道；往東，是我們返航的必經之路。
骷髏島面積巨大，港口深闊，有淡水、有糧食、有木材、有現成的船塢與庫房。」
他一字一頓，說出所有人都未曾深想的格局：
「拿下這裡，它就不再是海盜窩。
它會變成我大秦在西海的第一座海外基地。」
「以後，我們的船隊往返大秦，不必再萬里漂泊、無依無靠。
這裡可以停船、修船、補給糧食淡水、囤積貨物、駐紮兵力。
不管是繼續西進，接觸希羅大陸諸國，還是日後朝廷增派船隊，這裡都是最穩固的橋頭堡。」
「商路要通，這裡就是貨物中轉站。
兵力要投，這裡就是前沿集結點。
航道要控，這裡就是西海鎖鑰。
哪怕將來與希羅大陸諸國發生摩擦、衝突、甚至開戰，我軍進可攻，退可守，再也不是孤軍深入、後路斷絕。」
他看向眾人，眼神銳利如刀：
「這一仗，表面是剿海盜。
實際上，是為我大秦，在萬里之外，打下一塊立足之地。
打下一道通往希羅大陸新世界的大門。」
話音落下，整個船艙靜得能聽見燈火噼啪燃燒的聲音。
剛才還在顧慮安危、擔心苦戰的將領，此刻全都心神震動，豁然開朗。
他們原以為，這只是一場不得不打的自衛戰。
卻沒想到，鄭和早已把這一戰，看成了紮根希羅海域的第一步。
張憲德率先抱拳，聲音激動：
「大人遠見！末將愚鈍，未曾想到這一層！
只要拿下骷髏島，我等西進之路，再無後顧之憂！」
另一名副將也轟然應諾：
「請大人下令！末將願帶先鋒，連夜偽裝，搶占碼頭！
定不負大人所託！」
「願聽大人調遣！」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滿室武將，盡數起身，聲如洪鐘。
疑慮盡消，戰意沖天。
鄭和看著群情激昂的部下，緩緩站起身。
「好。
即刻傳令——全軍休整，更換裝束，改造船隻。
讓翻譯官去逼問巴爾克，把骷髏島的換班暗號、巡邏路線、港口規矩，一字不差全部問清。
明日夜半，船隊出發，奇襲骷髏島。」
........
一天後。
清晨還未真正到來，黑夜仍像一塊厚重的布，蓋在大海上。
只有一彎冷月斜掛天際，淡白的光灑在波浪上，明明暗暗，一片寂靜。
海面上，一支怪異的船隊正在悄然前行。
二十艘繳獲的海盜戰船在前，三艘大秦先鋒戰船混在其間，壓低帆速，悄無聲息，朝著骷髏島方向逼近。
所有大船都安靜得可怕。
船艙緊閉，燈火全滅，連說話都壓著嗓子。
沒人知道，這些看似空蕩蕩的海盜船里，藏著整整三千名大秦精銳士卒。
人人屏息凝神，只等一聲令下，便會破艙而出。
巴爾克站在最前那艘海盜旗艦的船頭。
海風吹得他破爛的衣衫獵獵作響，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他雙手扶著船舷，眼神複雜，一會兒望向前方模糊的島嶼輪廓，一會兒又回頭瞥一眼身後的大船。
他很清楚。
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副將張憲德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巴爾克。一會兒到碼頭，按約定的來，旗號、口令、路線，都別出錯。」
巴爾克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張憲德繼續道：「你放心。
鄭大人有令，這事辦好了，你不僅能活，還能有身份、有地位。
骷髏島以後不能無主，我們需要一個熟悉海盜、熟悉海域的人，幫著管島、管人、管航道。
你，是最合適的那個。」
這話像一根針，扎進巴爾克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他曾經是海盜王阿列克手下的大頭目，風光一時。
可一旦戰敗被俘，在阿列克那裡，他就是棄子。
回去，要麼被處死，要麼被當成替罪羊。
反抗秦軍，只有死路一條。
如今，秦軍給了他一條活路，還給了他權力。
他沒得選。
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徹底倒向大秦。
巴爾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所有慌亂，轉頭看向張憲德，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明白。
我這條命，現在是你們的。
島上的口令、暗哨、巡邏路線，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會帶你們平安進港，讓碼頭的人不生一點疑心。」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出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勁：
「只要你們說話算話，以後，我巴爾克，就是大秦在骷髏島的人。
阿列克那邊，我跟他，徹底完了。」
張憲德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船隊在巴爾克的指揮下，順著熟悉的暗礁水道，緩緩繞進骷髏島內側海灣。
遠處，島嶼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懸崖上的海盜旗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很快，碼頭出現在眼前。
天色剛蒙蒙亮，正是海盜們最鬆懈的時候。
碼頭上一片亂糟糟的煙火氣。
不少海盜剛從宿醉里爬起來，披著衣服，三三兩兩聚在棚子下吃飯、喝酒、吹牛。
有人在修補漁網，有人在搬運木桶，有人靠在木樁上打哈欠。
當他們看到海面上熟悉的船隊駛來，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抬起頭，指指點點，議論起來。
「哎，那不是巴爾克老大的船隊嗎？」
「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去收拾外來的陌生船嗎？」
「看樣子是大獲全勝啊，船一艘沒少，肯定是搶爽了！」
「牛逼！巴爾克老大就是厲害，出去一趟，輕輕鬆鬆搞定！」
海盜們一個個滿臉輕鬆，嬉皮笑臉，完全沒有戒備。
在他們看來，巴爾克是得勝歸來的英雄。
船隊越來越近。
碼頭守衛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扯著嗓子喊出口令：
「來者何人？！」
巴爾克深吸一口氣，壓穩聲音，用海盜內部的切口，高聲回了一句暗號。
「自己人！巴爾克！
大勝歸來，要見大王！」
碼頭上的守衛一聽，徹底放鬆下來，揮揮手示意放行。
「是巴爾克老大！快進港！」
鐵鏈拉動，木閘緩緩拉開。
寬闊的碼頭入口，徹底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