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認為,應當溫水煮青蛙。」
「先敲,後看,再打。」
「第一步,借大秦日報社之手。」
「在報紙上公開刊登民間亂象。」
「寫明官商勾結、暗中剝削、欺壓小民的真實事例。」
「不用點名,不直接定罪。」
「只擺事實,講亂象。」
「給天下所有資本家敲一記警鐘。」
「讓他們明白,朝廷看得見、聽得著、查得到。」
「收斂安分,才有活路。」
「第二步,暗中劃分。」
「聽話、守規矩、老實經商之人,朝廷扶持。」
「貪婪無度、勾結官員、欺壓百姓、冥頑不靈之輩。」
「絕不姑息,事後堅決重拳打掉。」
軟硬兼施,一撫一壓。
曹化淳說完,深深彎腰。
「陛下,這是老奴的想法。」
御書房內,安靜一瞬。
蘇雲沉默兩息,緩緩點頭,眼神冷淡。
「你說得沒錯。」
「朕想要的資本,是聽話的資本。」
「是老老實實給國家交稅、給百姓提供活路、帶動大秦發展的資本。」
「不聽話的資本,不配留在大秦境內做生意。」
他手指重重按在桌面上,語氣不帶情緒,卻透著刺骨威嚴。
「是朕放開商業,給他們政策,給他們機會。」
「是朕給了他們飯碗,讓他們一夜暴富,積攢家財。」
「若是拿了朕給的好處,還貪心不足。」
「暗中勾結官吏,壓榨百姓,鑽律法空子,妄圖架空規矩。」
「那別怪朕心狠。」
「能給他們飯碗,朕就能直接砸了他們的鍋。」
曹化淳後背微微一凜,低頭拱手。
「奴才明白。」
蘇雲目光銳利,直接下達旨意。
「傳朕命令。」
「通知大秦日報社,三日之內,刊印最新一期報紙。」
「寫明江南資本亂象,寫明官商私相授受。」
「直白告訴天下商賈——國有國法,商有商規。」
「逐利可以,害人不行,敲打所有資本家。」
「誰安分,誰留。」
「誰猖狂,誰亡。」
曹化淳鄭重抱拳。
「是!陛下!」
「奴才即刻派人快馬傳信,送入報社。」
蘇雲擺了擺手,目光望向窗外遙遠的南方。
江南富庶,商賈叢生。
錢財最容易亂人心性。
資本這頭野獸,他親手放出來,那就必須牢牢拴住韁繩。
能養,也能殺。
絕不允許它有一天,反噬大秦江山。
........
三日後。
大秦日報社新一期報紙,準時發往京城內外、各州府縣。
街頭報童沿街叫賣,官府驛站層層派送,書肆、茶館、酒樓隨處都能見到新報紙的身影。
報紙上大幅版面,直白刊登江南資本亂象。
官商勾結、暗中壟斷、壓榨僱工、鑽律法空子、偏遠地區隱蔽剝削。
一樁樁,一件件,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報導一出,瞬間掀起整個大秦社會的劇烈震動。
先看底層普通百姓。
街頭巷尾,茶坊酒館,人人拿著報紙翻看議論。
大多百姓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他們不懂什麼是資本,不懂什麼是市場壟斷。
只看得懂誰黑心,誰欺負人。
「又冒出一幫黑心有錢人。」
「賺那麼多銀子還不知足,還要欺負老百姓。」
「這些富商資本家,真是沒半點良心。」
大家隨口吐槽幾句,罵幾句黑心商人。
也就僅此而已。
資本主義的圈層,離普通百姓太遠。
他們只懂種地、做工、養家餬口。
朝堂經濟格局、資本勢力博弈,壓根接觸不到,也看不懂內里門道。
對報紙上的報導,
就是當個市井閒話看,看完議論幾句,轉頭該過日子照舊過日子。
沒有恐慌,沒有焦慮,純粹吃瓜看戲。
可落在各地資本家眼裡,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沒人再有看熱鬧的心思。
所有大資本、貿易巨頭,看到報紙內容的那一刻,心裡猛地一沉。
字字如針,句句敲打。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朝廷這不是隨便登篇閒文。
這是明著敲山震虎。
是給一眾無良資本家,下的嚴厲警告。
風向變了。
朝廷已經盯上了崛起的商人階層。
察覺到了官商勾結、資本無序擴張的苗頭。
嗅覺靈敏的商人立刻意識到,
朝廷要動手整頓資本市場了。
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鑽空子、拉關係、搞壟斷、欺壓小民。
風聲一傳開。
各地有頭有臉的大資本家,紛紛暗中聯絡。
借著商會聚會、酒樓私宴、私下登門,迅速聚攏到一起。
閉門圍坐,低聲商議,盤算著該如何應對朝廷這一波動作。
密閉的雅間裡。
一眾錦衣富商神色各異,眉頭緊鎖,議論紛紛。
一個胖商人端著茶杯,語氣帶著幾分輕視和僥倖。
「依我看,朝廷也就是拿江南那幾個出頭的開刀,做做樣子罷了。」
「歷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嚇唬嚇唬人而已。」
另一個做跨州貿易的富商跟著附和。
「如今咱們資本工商業,撐起了大秦大半稅收。」
「市面貨物、工坊僱工、河道運輸,哪一樣離得開我們?」
「經濟體量占比越來越高,朝廷根本不敢真的下死手打壓。」
有人沉吟開口:
「話雖這麼說,往後做事還是得收斂幾分。」
「別再明目張胆勾結地方官,別太過分欺壓僱工、壟斷市價。」
「低調行事,少出風頭,別撞到朝廷刀口上。」
人群里又有人嘆了口氣,語氣透著擔憂。
「別太僥倖了。」
「報紙公然刊登亂象,不是閒筆,是朝廷在明確表態。」
「意思很直白:可以逐利,但不能越界;可以經商,但必須聽話。」
「一旦有人繼續冥頑不靈,肯定要被殺雞儆猴。」
有人靠在椅背上,一臉無奈。
「唉,現在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還有商人固執己見,搖頭說道:
「市場本就該自由運轉。」
「朝廷若是強行過度干預,插手商行經營、定價、行當規矩。」
「反倒會打亂市面節奏,挫傷經商心氣,對整個資本市場未必是好事。」
「咱們也不用自亂陣腳。」
「安分守己,守住底線。」
「靜靜等著,看朝廷接下來還有什麼動作,再做打算。」
雅間之內,各有心思。
有人心存僥倖,覺得朝廷不敢動資本根基。
有人謹慎收斂,打算低調行事避風頭。
有人憂心忡忡,看透了朝廷敲打背後的強硬態度。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一件事。
從這一期大秦日報刊發開始。
大秦野蠻生長的資本時代,到頭了。
往後經商,不能只看利益,還要看朝堂風向,守規矩。
無形的韁繩,已經悄然套在資本家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