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查德眼底僅剩冰冷的決絕。
轉身直面身後所有各國大將、貴族領主、教廷神官。
全場死寂，所有人低頭沉默，士氣低落到谷底。
蒙查德聲音沉如悶雷，響徹整片聯軍高台。
「事到如今，不必再存僥倖。」
「高端戰力潰敗，騎士團折損大半，常規兵力連日攻堅寸步未進。」
「戰局，已經到了最惡劣的地步。」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掃過眾人，字字刺骨。
「現在，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孤注一擲，全線猛攻！」
「不要再考慮傷亡，不要再計較損耗！」
「糾結死多少人，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所有人身軀一震，紛紛抬頭。
蒙查德繼續沉聲嘶吼，
「諸位都清楚！」
「我聯軍坐擁千萬之眾，數倍於敵！」
「若是最終敗於域外秦軍，敗於一群曾經的奴隸農奴！」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戰敗！」
「這是整個神聖教廷、整個希羅大陸所有王國的奇恥大辱！」
「千年聖名，一朝盡毀！」
「往後域外異族踏入大陸，再無人敬畏神明！」
「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承受萬世唾罵！」
他握拳低吼，下達最終決斷。
「所以！」
「出動千萬大軍，發起全線總攻！」
「不計代價，不計死傷！」
「硬生生碾碎對面的自由軍團防線！」
「哪怕我們死傷過半，哪怕拼光所有精銳，也絕對不能輸得徹底難看！」
「必須扳回局勢，打平聲勢！」
「就算敗，也要敗得轟轟烈烈，絕不能讓大秦輕輕鬆鬆贏下這一戰！」
高台之上，所有將領、貴族神色凝重，面色掙扎。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後果。
繼續打，就是堆人命，必然屍山血海，死傷無數。
可他們沒有退路。
蒙查德是全軍主帥，手握最高兵權。
他已經定下調子，無人能夠違抗。
其次，教廷權壓大陸。
此戰無功，所有出兵的王國、貴族，戰後都會遭到教廷的清算問責，領地被削，爵位被貶，下場悽慘。
更關鍵的是——不能退！
千萬大軍一旦後撤，軍心徹底潰散。
毫無秩序的撤退，就是潰敗。
屆時秦軍順勢全線追擊，聯軍只會死傷更多，全線崩盤，徹底淪為笑柄。
進退皆死，唯有死戰。
眾人對視一眼，短暫沉默後，紛紛咬牙點頭。
一名老牌王國大將沉聲開口：
「事已至此，別無選擇。」
「便依元帥所言，決死一戰！」
「輸贏禍福，盡由神明決斷！」
「神會保佑虔誠的子民！」
「聖力終將護佑我軍，戰無不勝！」
所有人齊齊頷首，眼底褪去猶豫，只剩瘋狂的搏命之意。
最終，全員一致決議。
今日，不分勝負，不分傷亡。
全軍壓上，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
命令瞬間傳遍百萬軍營。
各國軍隊緊急整軍列陣。
千萬士兵披甲持刃，排布成無邊無際的人海。
緊接著，數萬教廷牧師、聖光神官，全員走出後方祭壇。
他們雙手結印，口中快速念誦晦澀古老的聖咒。
這是神聖教廷封存千年的禁忌聖光洗腦之術。
屬於教廷最高機密，從不輕易動用。
此術極不人道，損耗極大。
以牧師自身聖力本源為代價，透支神魂，強行扭曲士兵心智。
剝離恐懼、剝離疲憊、剝離疼痛、剝離理智。
只留下唯一的執念——衝鋒、殺敵、淨化異端。
不到徹底絕境，教廷絕不會開啟此術。
可現在，戰局崩盤，底牌盡失。
所有人都放下了規矩、顧忌、底線。
沒人質疑，沒人反對。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贏下戰爭。
嗡——
整片聯軍上空，亮起漫天乳白色聖光。
柔和卻霸道的光雨，緩緩灑落，覆蓋六百萬大軍。
聖光入體，滲透皮肉、骨髓、神魂。
原本疲憊、恐懼、低落的聯軍士兵，瞬間身軀一震。
眼底的迷茫消失了。
身上的傷口不痛了。
連日廝殺的疲憊清空了。
他們的靈魂仿佛被一股無形力量強行點燃。
體內憑空湧出無窮無盡的蠻力。
理智一點點消散，情緒被無限放大。
狂熱、嗜血、虔誠、無畏，充斥整個心神。
再也無人畏懼死亡，無人忌憚秦軍的火器、無人恐懼剛才殺神一般的李存孝。
整片聯軍大軍，眼神赤紅，狀若瘋魔。
一聲聲沙啞、狂熱的嘶吼，此起彼伏，逐漸匯聚成震天咆哮。
「為神而戰！」
「淨化異端！」
「不死不休！」
人海躁動，殺氣沖天。
原本跌至谷底的聯軍士氣，在禁忌聖光秘術的加持下，瞬間逆勢暴漲，直衝雲霄！
……
秦軍中軍高地。
周瑜、岳飛、戚繼光三人並肩而立，緊緊盯著對面的聯軍大陣。
三人神色同時凝重，眉頭緊鎖。
戚繼光目光銳利，一眼看穿破綻，沉聲開口：
「不對勁。」
「剛剛聯軍士氣已經徹底崩盤，軍心渙散。」
「短短片刻，竟然全員狂熱，悍不畏死。」
岳飛死死盯著漫天灑落的乳白色聖光，語氣嚴肅：
「不是軍心復甦。」
「是秘術、是禁術。」
「教廷在用特殊手段，扭曲士兵心智，強行催發戰力。」
周瑜俯瞰下方無邊無際、赤紅雙眼的瘋狂人海，緩緩道出關鍵。
「這是絕境最後的瘋狂。」
「蒙查德孤注一擲，動用全部兵力，不計代價，準備和我們打最終決戰。」
「千萬狂化士兵，無腦衝鋒，無懼死傷。」
「接下來的戰鬥，會比之前任何一次血戰，都要慘烈十倍、百倍。」
三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瞬間各司其職，快速排兵布陣。
岳飛沉聲下令：
「自由軍團全線壓陣，死守第一道防線！」
「加厚拒馬、填補陷阱、築牢壕溝，死扛第一波狂化衝鋒！」
戚繼光高聲傳令：「所有投石機、床弩，全部滿裝填！」
「覆蓋式轟炸，不要節省彈藥！壓制敵軍人海衝鋒！」
周瑜統籌全局，「秦軍主力八十萬，分列左右兩翼！」
「待敵軍人海疲敝，即刻穿插包抄！」
一道道軍令飛速傳出，響徹大秦全軍。
秦軍軍陣瞬間運轉起來。
士兵列陣、軍械上膛、防線加固、弓弩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