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一聲極盡悠長的戰爭號角驟然炸響。
聲音穿透百里荒原,壓過風聲、壓過血腥、壓過一切嘈雜。
全線總攻號的號角吹響。
整片東部荒原,瞬間死寂一瞬。
下一秒。
千萬聯軍陣營,轟然涌動。
地面劇烈震顫。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人影,無邊無際鋪開。
左右兩翼大軍同時推進,中路狂兵壓頂。
千萬聯軍以巨大的半包圍陣型,朝著大秦防線狠狠碾壓過來。
數百萬前置狂化死兵,沖在最前。
每一個人雙眼赤紅,瞳孔發白。
臉上沒有表情,沒有畏懼,只有被聖光禁忌術洗腦後的極致狂熱。
他們手持長矛、重劍、巨斧。
身軀緊繃,呼吸粗重,不顧一切朝前狂奔。
腳步聲匯成大地震顫的雷鳴。
人人嘴裡嘶吼著重複、沙啞、瘋狂的戰吼。
「淨化異端!!」
「為神殉戰!!」
「碾碎域外入侵者!!」
此刻的他們,已經算不上正常士兵。
痛感被剝離,疲憊被抹去,生死被無視。
心裡只剩下一個執念——衝上去,殺穿防線,撕碎敵人。
前排倒下,後排踩著屍體繼續沖。
左右倒地,兩側人海無縫填補。
千萬人大潮,如同失控的血色洪濤,鋪天蓋地壓向黑色大秦軍陣。
.......
大秦防線。
自由軍團百萬士卒,全員列陣死守。
經過連日血戰,這群曾經的農夫、奴隸、礦工,早已徹底蛻變。
最初的慌張、膽怯、手抖,全部消失。
一張張黝黑粗糙的臉龐,寫滿麻木與兇狠。
眼神冷得像血冰。
身上舊血疊新血,傷口結痂再裂開。
他們不再是新兵,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
見過同伴成片戰死。
見過人頭滾落在腳邊。
見過血流成河、土變成泥。
他們不怕死人。
他們只怕再變回奴隸。
前排盾兵沉腰扎步,巨盾死死抵在地面。
手臂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緊繃。
中線矛兵斜舉長矛,矛頭對準衝鋒人海,一動不動。
後排新兵看著前方無邊無際的白色人潮,心臟狂跳。
一名滿臉刀疤的百戶,沿著陣線快速跑動,高聲嘶吼打氣。
「穩住!都穩住!」
「又是人海,我們擋了四天!今天照樣擋!」
「別慌陣型!別亂腳步!」
「他們不怕死?我們更不怕!」
「他們是為虛假神明發瘋!我們是為自己活命、為自由死戰!」
「身後是我們的土地!」
「身後是我們的家人!」
「一旦陣型崩了,我們所有人都要變回牛馬!」
「頂住!殺!!」
身邊老兵跟著嘶吼,聲音粗野沙啞。
「誰後退,誰就是奴隸!」
「死在戰場,好過活成牲口!」
新兵看著身邊一臉死寂、穩如磐石的老兵。
心裡的恐懼瞬間壓下。
對。
我們已經沒退路了。
所有人眼神瞬間凝固,只剩死戰到底的決絕。
整條百萬防線,死寂如鐵。
人人持槍握盾,嚴陣以待。
黑色軍陣,靜靜等待血色狂潮撞來。
五百米距離。
四百米。
三百米。
聯軍衝鋒速度越來越快,人海壓迫感窒息到極致。
高空觀戰的周瑜、岳飛、戚繼光,同時開口。
「全軍遠程火力——齊射!!」
嗡!!!
大秦陣地,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機械轟鳴。
數百架重型投石機同時釋放卡扣。
漫天巨石、火油彈、鐵蒺藜、碎鐵彈,騰空飛起。
黑壓壓一片,遮蔽天光。
與此同時。
上千架重型床弩扣動扳機。
密密麻麻的超長鋼鐵弩箭,撕裂空氣。
兩側弓弩方陣,十萬箭矢同時離弦。
箭雨如暴雨傾盆,層層疊疊,覆蓋整片衝鋒空域。
沒有瞄準單點。
全覆蓋、無差別、地毯式轟炸。
下一秒。
第一波火力,砸進聯軍衝鋒人海。
嘭!嘭!嘭!
巨石落地,直接砸塌一片人牆。
數百狂化士兵瞬間被碾成肉泥。
火油彈炸開,漫天火雨潑灑。
沾身即燃,烈火纏體。
瘋狂的聯軍士兵哪怕渾身著火,依舊嘶吼衝鋒,甚至頂著火焰撲向防線。
床弩鋼箭貫穿一切。
木盾撕碎、皮甲穿透、肉身打穿。
一箭串三四人,是常態。
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下。
前排衝鋒的聯軍,如同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一秒之前,還是密密麻麻的人海。
一秒之後,地面鋪滿層層疊疊的屍體。
血花漫天飛濺。
碎肉、斷肢、血泥,瞬間鋪滿前沿戰場。
慘叫聲、破碎聲、火焰燃燒聲、骨骼崩裂聲,混雜成人間煉獄。
但!
被聖光洗腦的狂化士兵,不知恐懼,不知退縮。
前排死絕,後排立刻補上。
踩著燃燒的屍體、踩著同伴的血肉,繼續瘋狂衝鋒。
屍體越堆越高。
血泊越來越深。
短短數息,秦軍陣地前沿,硬生生堆起半人高的屍牆。
暗紅血水順著屍堆縫隙不斷流淌,在地面積出一片片血窪。
踩上去泥濘濕滑,一腳下去,血水漫過腳踝。
前排狂化大軍,死傷已逾數十萬。
可沒有一人後退半步。
聖光禁術徹底剝奪了他們的求生本能。
身上插滿箭矢,依舊狂奔。
腹腔被巨石砸穿,倒地前還在伸手抓向前方的秦軍防線。
雙腿被炸斷,匍匐在地,嘶吼著用雙手爬行衝鋒。
密密麻麻的白色人影,踩著同伴的屍骸,踏著滾燙血泥,前仆後繼碾壓上前。
遠程火力的屠殺,擋不住這亡命人海。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終於,聯軍狂兵衝破火力封鎖,貼臉撞上大秦第一道防線。
轟隆!
驚天動地的貼身肉搏,瞬間爆發。
自由軍團的士兵,全員沉腰扎馬,死釘陣地。
沒有絲毫慌亂。
連日血戰磨掉了他們所有的青澀,只剩刻進骨頭的死守本能。
前排盾兵結死陣,層層相扣,紋絲不動。
狂化士兵舉斧猛劈巨盾,刃口劈得火星四濺。
盾身劇烈震顫,士兵臂膀皮肉震裂,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沒人鬆手,沒人躲閃。
一名年輕士兵被狂化聯軍的重劍劈中肩頭,骨頭碎裂。
劇痛鑽心,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聲不吭。
左手死死扣住盾牌,右手短刀猛地從盾縫刺出,直捅敵人咽喉。
一刀斃命。
屍體砸在屍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