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憂慮和衰老也完全是情有可原。
曾經的徐老大,也因為自己兒子的天賦和成就而感到無比的自豪。
直到某一天,他的視線乍然落向自己面前的兒子。
發現不知不覺之間,自己的兒子竟然已經長到了這麼高,突然感到了有些陌生。
然後,徐老大又想到了自己兒子的天賦和修為。
那份陌生,竟然變成了恐懼。
他開始害怕自己的兒子,儘管彼時的徐晟,才剛剛十歲。
但修為境界卻是武泉境,如若哪一天,自己的這個兒子情緒失控的話,其大概只需要一根手指,便能夠輕鬆的將自己碾死。
徐老大便一直都生活在這種恐慌之中。
「老大,你是怎麼覺得的?」
聞言的徐翰鍾,將自己的視線朝著自己的長子方向望去。
「孩兒覺得,如今晟兒也已經十七歲了,在過去的這些年裡,咱們或許對晟兒的保護,一直都有些……太好了。」
徐老大如此說著,隨後又沉吟片刻,像是在思索措辭:
「但是,我實在是無法肯定,咱們對於晟兒的保護,究竟是好,還是壞。」
「……」
徐瀚鍾沉默著。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長子,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誠然,像這樣來保護徐晟,甚至令外界根本就無法意識到徐晟的存在,這種方式能夠保證徐晟按部就班的修煉,取得他的天賦,應該取得的成就。
但這種「保護」,卻也會令徐晟變得不太正常。
當年徐瀚鍾十七歲時,已然混跡在了青木城的街頭,結交了不少的「狐朋狗友」。
雖說當時的自己沒什麼出息,但好歹還是能夠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可是,徐晟呢?
除了身邊的徐家人之外,他什麼都沒有。
老大的這種疑慮,也是理所當然的。
「該讓晟兒,開始與外界適當接觸了。」
徐瀚鍾說道:
「但絕不能操之過急。」
正在此時,從正堂之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
是聽起來有些蒼老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是三十年前便已經跟隨在徐瀚鐘身旁的下人。
如今,是徐府的管家。
「府外,有一老者求見!」
老者?
聞言的徐瀚鐘錶情沒有產生任何的波瀾。
來的人究竟是誰,徐瀚鍾一點都不在乎。
當前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那便是怎麼才能處理好晟兒的事情。
「讓他走吧,隨便找個藉口。」
徐瀚鍾說道。
「是。」
正堂外的老管家說道,然後腳步聲越來越遠。
緊接著,徐瀚鍾又開始與他的這幾個兒子,開始討論起如何讓徐晟開始逐步與這個世界接軌的問題。
可過了不久,腳步聲再次傳來。
「老爺。」
來者又是徐府的管家。
「又怎麼了?」
被打斷思緒的徐瀚鍾,語氣中顯然加上了幾分不耐煩的情緒。
「在府外的那位老者沒走,還拜託我給您捎一句話。」
管家說道。
「……」
儘管徐瀚鍾早就已經相當不滿,但是他還是壓住了自己的怒火,隨後開口道:
「什麼話?」
「四十年前,城郊,押鏢途中。」
聽到這裡的徐瀚鍾瞳孔微微一縮。
那已經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徐瀚鍾也幾乎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過這些往事。
會來找自己的人,絕對不會是鏢局的人。
那麼……
四十年前,那位錦衣老者的面龐,浮現在了徐瀚鐘的腦海內。
那天所發生的事情,徐瀚鍾永遠都忘不了。
「讓他進來。」
最後,徐瀚鍾說道。
......
這個叫徐晟的,也是一個不錯的苗子。
但也就僅僅限於不錯而已。
漫漫仙途,向來不是看誰走得更快,而是看誰走得更遠。
徐晟的天賦,或許能夠稱之為「登仙之資」,但想要再往上的話,恐怕就很難了。
但陳彥仍然還是願意稍微投入一些資源,畢竟對於陳彥而言,稍微投入些資源,也沒有任何損失。
也正是因為如此,陳彥才會派出自己的這樣一具身外化身。
陳彥已經觀察徐晟有一段時間了。
他的確有些被徐家人保護「過度」,但這個孩子的性格卻相當溫和。
也正是因為如此,徐晟並沒有什麼變得更加惡劣的傾向。
當然,如果再繼續這樣讓徐家禍害徐晟的話,恐怕未來的徐晟,仙途不會太過於順利。
陳燕對徐家提出來的要求也很簡單。
那便是讓徐晟拜他為師。
可徐家卻當然沒有立即答應。
畢竟,無論再怎麼說,徐晟也是當前徐家所知曉的,唯一的一位氣海境修士。
想要這麼輕易,就收徐晟為徒?
哪裡有這麼簡單。
於是,陳彥就只能稍微施展了一些手段。
最後成功令徐家拜服,然後成功收徐晟為徒。
轉眼間,便又是數十年過去。
從陳彥來到這一域天地以來,已經過去了整整一百年的時間。
在這一百年的時間裡,也已然開始存在著少數的修仙門派,開始真正意義上的進入穩定當中。
甚至都已經傳到了第六代的弟子,並且每一代弟子當中,都有相當出色的領袖人物出現。
如果能夠繼續這樣發展下去的話,這些修仙宗門,甚至有可能在未來發展成渡蒼洲的龐然大物。
而在過去的這一百年裡,陳彥也一直都在物色著未來有機會突破至仙上境的好苗子。
一百年時間裡,陳彥所挑選出來的好苗子,不下一千位。
但陳彥也很清楚一個事實。
那便是在這一千人里,能夠真正踏入仙上境的,很可能不會超過五人。
渡蒼洲的修仙界繼續發展,而在陳彥來到此域天地的第一百二十七年,這個世界上終於誕生了第一艘能夠通過靈石來進行驅動的小型渡船。
這也代表著,在不久的將來,渡蒼洲的修仙界將會徹底聯通起來。
而這對於渡蒼洲修仙界的發展而言,也是一件相當的好事。
陳彥一直都在觀察著此域天地所發生的一切。
並且來分析世間萬物的因果。
直到某一天,陳彥在無數的因果的糾纏當中,發現了某種不應該存在的存在。
「……外道?」
陳彥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