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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全憑一個「義」字

2025-09-06 01:57:32 作者: 獨角戲ultra

  陳彥瞳孔猛的一縮。

  就算說破了天,這個駐外執事,也就只是個在泰雲城這種凡俗之地耕耘多年,年長些的外院貫氣境弟子而已。

  但宋明德的名單這種秘聞,在宗門內肯定有不少人知道。

  很快,從陳彥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個身穿著棕褐色布衣的男人,與那個在賭廬內場中曾與他打過多次交道的管事形象,在他的腦海當中再次重合了起來。

  「丁管事?」

  陳彥眉頭一皺,輕聲脫口而出道。

  聞言的駐外執事抬起頭來,被真氣威壓所壓迫,面部表情開始逐漸扭曲的他,朝著陳彥的方向勉強擠出來了一個笑容:

  「丁丘,丁管事,在泰雲城空山宗駐外領事府,請陳首座相敘。」

  ……

  泰雲城,駐外領事府。

  站在領事府門口的那個小書童,較之去年陳彥來這裡的時候,稍微又長高了一些。

  見到駐外領事與陳彥一同往領事府的方向走來,那書童只是彎腰作揖,一言未發。

  陳彥跟在駐外領事的身後。

  他現在也知道了這位泰雲城駐外領事的名字,名為年允。

  六十年前,年允踏入貫氣境。又經過二十來年的苦修後,他終於對自己有了明確的認知,即自己這輩子都沒有任何希望突破至武泉境。

  可以說,年允就是翻版的,第一世時的陳彥。

  但當時年允與外院外務堂的一個司務關係不錯,恰巧泰雲城的駐外領事也因為一些變動而即將要調離崗位,因此年允上下打點,最終謀得了一個駐外領事弟子的差事。

  泰雲城駐外領事弟子的職位,對於沒有什麼上升空間的外院普通弟子而言,絕對是頂好的差事。

  年允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四十年。

  而現在,他竟然同丁丘,一個曾經的賭廬執事混到一起去了?

  誠然,丁丘是氣海境修士,貫氣境修為的年允在他面前就像是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可年允畢竟背靠著空山宗這個龐然大物。

  因此,丁丘想要威脅年允為他做事,是不可能的。

  除非年允自願。

  

  也就是說……

  「你背棄宗門?」

  跟在這位年邁的駐外領事身後,陳彥問道。

  「陳首座。」

  年允語氣平淡的回答,像是在說一些家長里短的小事:

  「老朽的壽元不長了。」

  「哦?」

  陳彥挑挑眉毛。

  「人知道自己活不久,但是還不甘心的時候,就應該賭上一把了。」

  年允說道。

  「就不怕把本錢都輸掉?」

  「本來就沒有什麼本錢了。」

  這位年邁的駐外執事感嘆道:

  「像是陳首座這般少年天驕,自然是不會懂我們這種壽元將盡的外院弟子,在瀕死之際都會想著些什麼。」

  「不。」

  陳彥搖了搖頭:

  「我懂。」

  聞言的年允微微愕然。

  「那便最好。」

  他說道。

  對話到此結束,年允帶著陳彥來到了領事府的後院。

  陳彥永遠都不會忘記的身影,就坐在後院的一棵樹前。

  而就在他的旁邊,則橫著一把巨劍。

  「久違,孫道友。」

  見到陳彥的身影后,那個穿著粗布衣,滿臉鬍渣,嘴裡叼著草針的男人,如此輕佻的笑著說道:

  「不……或許,我現在應該尊稱你一聲,陳首座。」

  站在樹前的陳彥微微昂首,表情波瀾不驚:

  「好久不見,丁管事。」

  現在的丁丘,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年半以後,截殺自己和程紫盈時的那副裝扮。


  「我只是拜託年老,幫我個小忙,碰碰運氣罷了。」

  丁丘像是有些好笑似的說著:

  「沒想到,陳首座你竟然真的會來見我。」

  陳彥搖了搖頭:

  「我為何不來?」

  「你為何來?」

  丁丘反問道。

  陳彥直直的盯著丁丘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全憑一個『義』字。」

  此言一出,丁丘的雙眼猛的閃出精光,突然暴起,身後真氣旋渦激盪,抄起身旁的那把巨劍。

  一瞬短促的金屬劃破空氣的聲音閃過之後,巨劍便搭在了陳彥的脖頸上。

  陳彥仍一動不動。

  丁丘與陳彥相對視著,他的眼眸中滿是痛苦和滄桑,然後下一瞬間,他放聲大笑了出來,嘴裡的草針一歪:

  「好,好一個全憑『義』字!」

  他將手中的巨劍從陳彥的脖頸上撤下,隨手丟在地面上,然後轉過身去。

  「陳首座,就憑剛剛的那一句話,我敬你。」

  丁丘抬頭仰望著領事府中搖曳的樹影,然後緩緩開口道。

  「陳某也覺得僅憑丁管事替宋執事保管遺物一事,就可以稱丁管事一聲豪傑。」

  只見陳彥緩緩抬起手來,撣了撣自己脖頸旁的衣領,隨即繼續說道:

  「不知丁管事,是怎麼知曉,仙家賭廬慘遭滅門一事,是符謙長老所指示的?」

  丁丘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年允。

  「符長老所派的那幾位氣海境修士,其中有一位與老朽曾是故識。」

  年允說道:

  「那位氣海境修士,在他還是貫氣境修士時,曾在泰雲城中受過老朽的恩惠,因此我和那位氣海境修士之間的關係很是密切,時不時,那位氣海境修士會來領事府中探望老朽。」

  「不久前,他來看望我的時候,偶然間提到了仙家賭廬之事,他暗示我說,這件事的背後,其實他也有參與,故而……」

  陳彥從駐外執事的話中,聽懂了這背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明白了嗎,陳首座?」

  丁丘問道。

  「嗯,我知道丁管事是怎麼知曉的了。」

  陳彥點了點頭:

  「總而言之,就是因為符謙長老察人不明,找了個嘴巴沒有把門的下屬。」

  丁丘一愣,他完全沒有想到陳彥會這麼說:

  「倒也是這個道理。」

  「而那個氣海境修士又交友不慎,將話透露給了年領事……」

  陳彥微微一頓,隨即繼續開口道:

  「至於丁管事,你會識人不慧嗎?」

  聞言的丁丘眼中先是遲鈍一瞬,隨即閃過一抹狠厲的神色,抬起手來,一掌揮去。

  嘭!

  年允在原地爆成了一團血霧。

  「當然不會。」

  丁丘說道:

  「畢竟,全憑一個『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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