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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仙器殘骸

2025-09-06 02:01:53 作者: 獨角戲ultra

  陳彥的視線,落在錢訊食指的那枚戒指上。

  那是葉修的戒指,他絕不會認錯。

  為什麼,現在這枚戒指又到了錢訊的手裡?

  然後,還有面前的這寂靜到如同死水一般的界幽淵。

  突然,如觸電一般的感覺,再次通過陳彥的經脈,流竄至他的全身。

  仿佛是溺水一般的冰冷窒息感,充斥著陳彥的整個意識。

  「……殺。」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一個古老而又沙啞的聲音,發出了一個聽起來扭曲而又掙扎的,很是簡短的音節。

  好冷。

  裹挾著些許水汽的風從界幽淵的方向迎面吹來,令陳彥止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陳彥仿佛是被突然驚醒了一般,凝視著面前廣闊的漆黑死潭。

  烏蛟的殘魂在自己體內。

  而它的軀體,則就在面前的淵水之下。

  但截止到目前為止,最令陳彥所在意的,果然還是——

  「你是怎麼知道的?」

  

  陳彥的目光徑直落在向他身旁的錢訊身上,還有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陳師兄,自從兩年前,我身受重傷並且被李領事帶回到了淵華山上之後,我就一直都在思慮著一個問題。」

  錢訊沒有回答陳彥的問題,只是自顧自的說著。

  「什麼?」

  陳彥問。

  「我到底是誰。」

  錢訊停頓片刻,然後又繼續說道:

  「從那一天起,我便時常會因為修練或者是生活中所發生的各種事情感到矛盾,忍不住思考,自己真的是錢訊嗎,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人,因為……割裂感,很多時候,我都會對自己感到陌生,無論是喜悅,哀傷,還是憤怒又或者是恐懼的情緒,都會被無數倍的放大。」

  嚴重的精神疾病。

  如果是陳彥前世時的心理醫生,大概會給錢訊做出如此診斷。

  「我原本以為自己就將會在這些迷茫和割裂中,潦草度過自己的一生,無論是修練還或者是別的什麼,都將會完全荒廢,就連上次陸教習親自來指點我的時候,我也只是……」

  說著,錢訊猛烈的搖了搖自己的腦袋:

  「我不知道。」

  淵華山上,遙遠的懸崖處,可以傳來些許的水流濺落聲。

  「直到幾天前,我去了一趟泰雲城,在那裡我見到了一個人。」

  錢訊低下頭,然後輕輕撫摸了兩下他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在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很多事情,以及我的真實身份……然後,那個人給了我這枚戒指。」

  真實身份?

  「初次見面,陳首座。」

  錢訊緩緩開口道:

  「我是蕭伯安。」

  不同於以往的驚訝,當陳彥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內心甚至沒有掀起任何的情緒波動。

  「還真是陰魂不散。」

  陳彥笑了出來:

  「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個蕭伯安,或者說,『蕭伯安』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

  錢訊搖頭道:

  「甚至直到現在為止,我也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是錢訊還是蕭伯安,不過如果說是織夢樓的幻術,讓我變成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的話,倒也能令我更釋然一點。」

  狗屎織夢樓。

  陳彥忍不住在自己的心中暗罵道。

  「還有四十六天,陳首座。」

  「我知道。」

  「四十六天後,無論如何,陳首座你都一定會死。」

  「我知道。」

  這是陳彥早就經歷過的結局。

  可與此同時,他也在好奇著一個問題。

  「如果在這四十六天期間內,我死了的話,又會發生什麼呢?」

  陳彥問道。


  「什麼都不會改變。」

  錢訊搖頭道:

  「陳首座您現在,對於霍御律而言就只是一個容器而已,如果你死了,霍御律隨時都可以選擇換一個容器。」

  說著,錢訊又輕輕敲了敲他食指上的戒指。

  那是足以容納烏蛟殘魂的魂器。

  四十六天之後的外院大劫,無論如何都會發生。

  必死無疑嗎?

  陳彥在心裡默念著。

  他知道的,陳彥很清楚,如若外院大劫是不可避免的話,那麼自己一定會面臨著的後果。

  「也就是說,泰雲城裡的那個蕭伯安,讓我來這淵華山上,就是來等你的嗎?」

  陳彥問道。

  「大概吧,陳首座。」

  錢訊道。

  「你知道四十六天之後,將會發生什麼事嗎?」

  陳彥又繼續追問著。

  「一場悲劇。」

  錢訊回答:

  「齊太上,現在已經將最後的希望,完全寄托在陳首座您的身上了。」

  只見錢訊緩緩摘下他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這枚戒指,乃是七千年前的一件仙器的殘骸,乃是這世間當前已知的,唯一可以喚起陳首座您體內的那縷大妖殘魂之物。」

  「我不懂那些玄而又玄的所謂因果,但齊太上說,這也是唯一可以介入四十六天之後的那場因果中的物件。」

  「所以說?」

  陳彥問。

  錢訊不語,只是將手中的那枚戒指丟向天空,隨後抬手瞄準在空中旋轉著的那枚戒指,指尖輕輕一彈——

  空山指。

  從指尖迸出的真氣恰好擊中在戒指的側面,隨後將戒指彈入至潭水當中。

  「齊太上說,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知曉,陳首座到底有沒有清楚他的本意如何。」

  陳彥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隨即跳入面前的界幽淵。

  漆黑的潭水之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潭水吞沒陳彥的剎那,蝕骨寒意竟順著他的鼻腔,直刺天靈。

  界幽淵深達百餘丈,對於氣海境巔峰的陳彥而言,雖說難免會感到有些不適,但並無大礙。

  只需再稍微適應幾息的時間,便可得心應手。

  陳彥將真氣注於他的雙眼,竭力在漆黑的水流間尋找的那枚被丟入潭水中的戒指。

  隱約間,他可以看見那一抹暗色的殘光,正在緩緩墜入潭底。

  陳彥下意識朝著戒指的方向游去,緩緩下沉。

  然後,頃刻間,他全身經脈中的真氣,全都開始紊亂和騷動起來。

  沉重而又緩慢的心跳聲,從潭底傳來。

  「……殺。」

  古老而又沙啞的聲音,再次於他的耳畔響起。

  寂靜驟然降臨。

  然後,純白道袍的青年身影,徹底被這潭墨色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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