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落幕。
山谷之內一片狼藉,卻又在泰山府君印的神威下煥發著勃勃的生機。
空氣中,還殘留著薛厲被抹除時那不甘的怨毒。
以及南天門虛影降臨時那至高無上的神聖氣息。
蘇沐清和夜君都沉默地看著對方。
就在氣氛開始變得微妙,幾乎要凝結成冰的時候。
一道「嗚嗚」的微弱叫聲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一隻體型縮小到家貓大小,通體雪白的小獸,正拖著一條明顯受傷的後腿,一瘸一拐地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正是被薛厲一擊重創的小白。
它跑到近前,也不管現場是什麼情況。
直接用自己那毛茸茸的腦袋,不停地蹭著秦風垂下的手,喉嚨里發出擔憂又焦急的嗚咽聲。
這隻小萌物的出現,成功打破了兩個女人之間那微妙的對峙氣氛。
夜君與蘇沐清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奈。
最終,還是蘇沐清先開了口。
「他……他這樣昏過去,真的沒問題嗎?」
夜君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
「只是脫力了,回去睡一覺就好。」
話是這麼說,但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
蘇沐清主動架起秦風的右臂,夜君則稍作遲疑,也伸出手架住了秦風的左臂。
兩人就這麼一左一右地攙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一言不發地向著山谷之外走去。
小白則哼哼唧唧地跟在三人身後,寸步不離,像個忠心耿耿的小護衛。
當他們穿過那片包裹住山谷的天然濃霧時。
兩道半透明的虛影,早已在迷霧的邊緣等候多時。
正是泰山的山神和土地公。
兩位老神仙看著被架著的秦風,眼神里滿是敬畏與激動。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秦風身上那股雖然微弱但卻精純無比的、屬於泰山府君的本源氣息。
「參見……府君大人!」
沒有任何猶豫,他們對著昏迷的秦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記大禮。
蘇沐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夜君已經瞥了那兩位老神仙一眼,開口道:
「行了,去做你們該做的事情,此間之事,一字一句,皆不可外傳。」
那語氣平淡卻透著威嚴,好似她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遵……遵法旨!」
山神和土地公躬身領命,隨即虛影消散,消失在原地。
……
泰山後山的入口處。
凌風和慕容軒剛剛集結了一隊最精銳的成員,正準備不顧一切地衝進山里,去尋找失聯的秦風和蘇沐清。
因為他們發現,就在剛剛,天空中那道宏偉的門戶虛影消失之後。
後山那股恐怖的能量反應,也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
這讓他們既震驚又擔憂,完全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各單位注意!準備突入!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秦總指揮和蘇組長!」
慕容軒握著手中的雷光劍,聲音嘶啞地吼道。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也就在這時。
入口處,人影晃動。
兩道絕美的身影,架著一個昏迷的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在她們身後,還跟著一隻……
那是貓?
還是狗?
反正長得挺別致的小東西。
「總指揮!」
「蘇組長!」
看到來人,凌風和慕容軒都是一愣,隨即立刻迎了上來。
荷槍實彈、嚴陣以待的龍組精銳成員,也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只是,他們看著眼前這奇怪的組合,心裡都充滿了大大的問號。
什麼情況?
明明進去的時候是兩個人,怎麼出來的時候,多了一個人和一隻獸?
而且,這個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女人是誰?
好強大的氣息!
比之前見過的任何存在都要恐怖!
「總指揮他……這是怎麼了?」
慕容軒看著昏迷不醒的秦風,急切地問道。
「沒什麼,用力過猛,睡著了。」
蘇沐清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用力過猛?
睡著了?
幾十雙眼睛在三人之間瘋狂掃射,八卦之火在每個人心中熊熊燃燒。
這「用力」到底是用在哪兒了?
這劇情走向是不是有點少兒不宜?
「那股恐怖的能量……」
凌風輕咳一聲,看著恢復平靜的後山,心有餘悸地問道。
「解決了。」
蘇沐清回答言簡意賅,順手把秦風往上提了提。
解決了……
聽到這三個字,凌風和慕容軒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對秦風的敬畏,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無法理解的高度。
那可是比京城事件還要恐怖千百倍的能量爆發啊!
就這麼……解決了?
這位總指揮,到底還是不是人類?
兩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風身旁那個氣質清冷、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身上。
他們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同樣深不可測。
想必,她也參與了那場他們無法想像的戰鬥。
凌風剛想開口詢問她的身份。
夜君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淡淡地開口道:
「敘舊的話,等會兒再說。先把這傢伙送回去。」
那語氣不容置喙,讓凌風和慕容軒心頭同時一凜,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不敢有絲毫怠慢。
「是!」
兩人立刻安排車輛,將這奇怪的三人一獸組合,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了泰山中天門的臨時指揮部。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認知,甚至可能載入史冊的驚天大戰。
就這麼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落下了帷幕。
……
秦風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正躺在自己收工領域那片熟悉的陽光沙灘上,喝著冰闊落,吹著海風,別提多愜意了。
只是這一次,沙灘上不再是他一個人。
在他的左邊,是穿著一身火紅色比基尼,將那火辣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英氣逼人的蘇沐清。
她正拿著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鷹滋水槍,滿臉壞笑地對著自己的腰子比劃著名。
而在他的右邊,是穿著一套墨綠色真絲吊帶睡裙,慵懶地躺在遮陽傘下,一雙修長筆直、白得晃眼的美腿若隱若現的夜君。
她正端著一杯插著小傘的飲料,眼神帶著幾分戲謔地看著自己,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說!你到底喜歡誰多一點!」
蘇沐清將滋水槍的槍口抵住他的腰,氣勢洶洶地問道,頗有幾分審問犯人的架勢。
(我靠!這問題也太要命了吧!這跟問我你媽和你老婆同時掉水裡先救誰有什麼區別?不對,這比那個還要命!)
秦風腦子飛速運轉,正想著該怎麼打哈哈混過去。
「這還用問嗎?他當然是喜歡我多一點。」
夜君沒等秦風回答,就懶洋洋地開口了,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
「畢竟,沒有我,他墳頭的草都三米高了,還是帶WIFI信號的那種。」
「你!」
蘇沐清頓時氣結,手裡的水槍都快捏變形了。
「我才是陪他從一無所有走到現在的人!我們才是真正的搭檔!我們才是經過國家認證的!」
「哦?是嗎?」
夜君輕笑一聲,優雅地抿了一口飲料。
「可是,他的第一次『魂修』,是跟我。他的修為,是我給拉上來的。他的功法,是我給的。他的股份,也是我送的。」
「他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說,在他心裡,到底誰更重要?」
蘇沐清氣得俏臉通紅,指著夜君,怒斥道:
「你這個女魔頭!就會強買強賣!趁人之危!不要臉!」
「彼此彼此。」
夜君毫不示弱地回懟,「你這個女暴龍,除了會用蠻力,除了會讓我家豬拱你家白菜,還會幹什麼?」
眼看著兩個女人就要當場上演全武行。
秦風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冷汗都下來了。
(救命啊!這夢也太真實了吧!簡直就是我內心深處最大恐懼的完美3D高清重製版啊!)
他想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就跟被灌了鉛似的,牢牢地陷在沙子裡,根本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女人,一人抓著他一條胳膊,開始進行一場慘無人道、毫無體育精神的「拔河比賽」。
「他是我的!」
蘇沐清咬著銀牙,用力往自己這邊拽。
「明明就是我的資產!」
夜君毫不示弱,也加大了力道。
「放手!」
「你先放!」
一旁的遮陽傘下,小白正抱著個椰子吸得津津有味,看戲看得那叫一個投入,完全沒有要上來救駕的意思。
那眼神分明在說:老闆,挺住,這是你命中該有的一劫。
秦風絕望了。
這哪裡是齊人之福,這分明是齊人之禍!
誰發明的左擁右抱這個詞?
簡直是詐騙!
這分明是左右為難、左右夾擊、左右開弓!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要斷掉,整個人即將裂開的時候……
「唔……」
秦風猛地睜開了眼睛,從噩夢中驚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臟「怦怦」狂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酒店總統套房那盞奢華的水晶吊燈,以及熟悉的天花板。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絲滑的錦被。
(嗯?這是回來了?看來事情都解決了。)
秦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油然而生。
他重新閉上眼,開始內視自己的身體狀況。
這一看,差點沒把他給樂出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眉心那枚府君印,正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的神魂。
而且,還與整座泰山的地脈緊密相連。
秦風感覺自己只需一個念頭,就能調動整座大山的力量,翻江倒海,不在話下。
更讓他驚喜的是,自己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雖然從那種無敵的「老祖宗上班」代打狀態跌落了下來,但境界卻穩穩地停留在了悟道境。
雖然只是初窺門徑,但那也是貨真價實的悟道境啊!
秦風感覺,現在就算是十殿閻羅里的任何一個站在自己面前。
自己就算打不過,至少也能跟他們掰掰手腕,過上幾招。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只能當個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小卡樂咪。
(嘿嘿,悟道境!現在老子才算是真正的大佬了!)
(以後再見到崔老狐狸,看他還敢不敢用KPI來壓我!)
(還有夜君那個女魔頭……嘿嘿,咱們的主從關係,是時候該換一換了。)
秦風心裡美滋滋地想著,緩緩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只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床的左邊,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龍組特製作戰服,正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默默削著蘋果的俏麗身影。
她動作嫻熟,神情專注,刀鋒下的蘋果皮連成一條不斷的線。
不是蘇沐清又是誰?
而床的右邊,另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那身熟悉的墨綠色長裙,正姿態優雅地端著一杯清茶,輕輕吹著熱氣的絕美身影。
那慵懶而高貴的氣質,與這間現代化的總統套房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為一體。
不是夜君又是誰?
房間裡很安靜。
安靜得只能聽到削蘋果皮的「沙沙」聲和夜君偶爾吹拂茶水的輕微響動。
兩女誰也沒有說話,甚至連一個多餘的互動都沒有。
但空氣中,卻好似瀰漫著看不見的硝煙。
那氣氛,比面對最終形態的薛厲時,還要緊張,還要壓抑,還要讓人喘不過氣。
秦風感覺自己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從後背冒了出來,瞬間浸濕了睡衣。
(我……我趣!這是什麼情況?夢境照進現實了?)
(這他娘的是什麼地獄級修羅場啊!)
(剛剛那個噩夢,根本不是夢,是預告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