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薇聞言，唇角微翹。
她和白帝程的賭約看的是團隊戰，六中一匹黑馬能拉多少分？
一中的綜合實力擺在這，沒什麼好反悔的。
只是眼前這一幕，讓她感到匪夷所思。
在一中教書多年，
她很清楚那裡的學生，每分每秒都是自己的，
講一道題的時間，夠自己刷三道。
教會別人越多，自己的優勢就越少，
他們沒空幫別人，也沒必要幫。
她看向白帝程，問道：
「方力溯他...認真的？」
白帝程笑了笑：
「用他的話說，那就是...
把知識捂著，它不會變多，
分享出去，也不會變少。」
「話是這麼說...」
范薇皺了下眉：
「可是這些人是他的同學，也是考場上的對手啊。」
「也可以是共同成長的同行者，不是麼？」
白帝程接話道：
「就像我們班學習委員說的，
青春該努力，但努力不是為了把別人比下去。」
說話間，他嘴角微揚。
范薇擰起眉頭，目光落在講台。
...
只見方力溯撐著講台，看向眾人：
「我們班應該有人吹過笛子吧？」
范薇不解，
這不是在講數學題嗎...關吹笛子什麼事？
方力溯走下講台：
「笛子吹長音時，氣息很難完全穩定，
你只能不斷調整，讓音高向標準音靠攏。
這個標準音，就是極限。」
他停下步子，繼續說道：
「現實里，人的氣息很難精準在標準音上，
但這只是吹笛本身的局限。」
眾人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方力溯走回黑板前，邊說邊寫：
「極限看的是變化的趨勢，不在於能不能真正抵達。
數學中，
有的情況可以等於極限，有的只能無限靠近。
別把現實的局限，當成數學鐵律。」
寫完，他轉過身掃視全班：
「所以，這道題的陷阱就在這，
極限的本質是逼近的過程，而不是終點。」
台下的同學聽完，眼睛一個個亮了起來。
莫劍離一拍腦門，反覆審視自己的解題過程。
周大剛不語，一味地做筆記。
白帝程愣住了，
在他的黑匣子手稿里，歸納過這種思維漏洞。
雖然在課堂上說過，
但他的方式，成績一般的同學不一定能理解。
尖子生們之前沒錯，
是因為還沒碰上會觸發這個漏洞的題。
方力溯這一講，
也幫他們糾偏了底層概念，以後就不會輕易踩坑。
白帝程回過神，也趕忙找來紙筆記下。
范薇眼前一亮，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極限是導數的根基，
用吹笛子的說法把它講得如此直白，簡直聞所未聞...
...
「好，那麼看看具體怎麼運用。」
方力溯拿起粉筆，邊寫邊說道：
「當x≠1時，f(x)=x+1；當x=1時...
...
把x向1靠攏，但x≠1，所以...
...
lim（x→1）f(x)=lim（x→1）(x +1)=2。」
方力溯寫完，敲了敲黑板：
「注意，f(1)=3，
但極限是 2，函數值不影響極限。」
話音落下，
台下的讚嘆聲接連不斷：
「嘶...原來極限是這麼回事啊...」
「這溯神能處，有乾貨他真教！」
「方老師三個字的含金量還在飆...」
「啊這可真是———江山代有溯神出，全班埋頭抄板書~」
...
全班響起了掌聲。
范薇也下意識地抬起雙手，
頓了頓，又合起掌心。
白帝程笑著搖搖頭：
「我講課，他們可沒聽那麼起勁，
我讓他們休息，沒人動，
說話沒方老師好使...」
他看向范薇：
「現在你能理解...我是怎麼被架空了的吧？」
范薇一時語塞。
白帝程問道：「范老師，
要不給你搬張椅子坐下來聽？」
「不、不必了，」
范薇抿了抿嘴：
「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走去：
「白老師，賭約繼續，二模見分曉。」
此時，方力溯開始跟大家聊起了鋼琴。
她腳步一頓，
不是...鋼琴和數學又有什麼關係啊？
雖然好奇，但她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白帝程面帶微笑：
「好的范老師，慢走。」
...
放學鈴聲響起。
方力溯放下粉筆：
「今天就到這裡，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全班齊聲致謝，開始散場。
莫劍離抱著筆記本起身。
他晚自習前就來了，本想請教一道題。
結果等著問的人排了一串，
方力溯索性上台一起講。
他走到方力溯面前，說道：
「謝了溯神，今天又是乾貨滿滿的一天。」
「有幫到你就好。」
方力溯點點頭，回到位置上。
姜檸檸說道：
「辛苦啦~」
方力溯微微一笑，
隨後看了眼手機：
「金教授說，稅已經辦好了，讓我們查收尾款。」
姜檸檸一看：
「收到啦，幫我謝謝他。」
「昂，」
方力溯背起書包：
「那麼，明天見~」
姜檸檸點點頭：
「明天見，方老師~」
...
...
新的一早，
方力溯和姜檸檸再次來到自習室。
牛彼葛進來放下包，便說道：
「今天練口語的必考部分，明天訓練小組辯論。」
「辯論？」
姜檸檸問道：
「今年第二階段，這麼早就公布題型了嗎？」
牛彼葛點點頭：
「過幾天才會通知，但我已經先和組委會確認過了。」
方力溯聽姜檸檸說過，
不同的賽區，每年口試的內容都不一樣。
第一階段是必考的三項，
第二階段的具體形式，考前一個月才會知道。
有可能是個人即興演講，或者2V2的小組辯論。
而牛彼葛已經先一步掌握了題型，
讓他們可以提前針對性訓練。
「好了，抓緊時間。」
牛彼葛坐了下來：
「你們倆的英語本身，我已經沒什麼好教的了，
我要講的，是這場遊戲的規則。」
...
說著，牛彼葛拿出一張照片：
「先說圖片描述，
你們要是說『圖里有幾個人在公園裡散步』只能拿基礎分，
想拿高分，必須說出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方力溯聞言，下意識地和姜檸檸對視了一眼。
牛彼葛抬起頭，問道：
「怎麼，很難理解麼？」
「不，恰恰相反，我們很擅長。」
「What？」
牛彼葛不解地看著他們。
方力溯嘴角微揚，掏出手機：
「給你看個視頻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