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秦殘暴，不施仁政？
宋朝的二世更離譜。
宋太祖趙匡胤離奇身死，只留下了斧聲燭影這種讓人看不清真相的歷史謎團。
他的弟弟趙光義迫不及待的當了皇帝，在靈堂前就登臨帝位。
到了明朝，朱棣奉天靖難，成為了唯一一個藩王造反成功的例子。
這就是朱元璋為什麼要大開殺戒的原因。
因為自古以來，二代都是一個大難題。
這個時候，王朝剛剛經歷了亂世，人心還沒有徹底安定下來。
那些經歷過亂世的老一輩，還沒有徹底死去，他們野心勃勃的蟄伏下來，隱藏在暗處等待機會。
所以朱元璋為了大明江山穩固，大開殺戒也很正常了。
但即便如此，也沒想到朱允炆這麼離譜，直接被朱棣造反成功了。
聽到陳逸這麼說，秦始皇突然感覺心裡好受了一點。
好像大家都挺慘的。
就是陳逸說話不好聽。
什麼叫隋朝二世而亡，堪比大秦？
「我大秦為何二世而亡？」
於是，政哥正襟危坐地問道。
陳逸對端茶倒水的蔡琰道謝，讓她坐在自己邊上。
蔡琰給其他人也送上茶杯之後，只好聽話地坐下。
漢明帝劉莊開口說道：「秦殘暴，不施仁政，當然二世而亡。」
看起來，劉莊是多少有些看不起大秦的。
主要在漢朝，黑大秦是政治正確。
畢竟大漢就是繼承的秦制。
問題是秦朝滅亡了，必須得給它的滅亡找理由。
不然的話，怎麼能證明大漢是正義的？
所以，在大漢時期，大秦必須是邪惡的、暴虐的。
不然怎麼大秦滅亡了，大漢沒有滅亡呢？
正是因為有大漢的論調，所以後世都保持一致的黑秦朝。
直到大明，才有人提出秦始皇是千古一帝」的說法。
因為大明距離大秦已經很久了，不需要政治正確了。
到了現在，更是兩極反轉。
贏政看都不看劉莊，就看著陳逸。
劉莊是漢朝皇帝，這個所謂的漢朝，是繼承了秦朝的，很有可能扮演的就是不光彩的角色。
這讓贏政沒有一刀砍死他就不錯了，哪還會搭理？
「姓劉是吧，等朕回去吧————」
他心裡想著。
陳逸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官方的說法就是秦朝殘暴，比如賈誼在《過秦論》里有一句很有名的話。」
「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具體呢？」
贏政直接問道。
陳逸則是說道：「比如陳勝吳廣起義，陳勝、吳廣等九百餘名戍卒被徵發前往漁陽戍邊，途中在大澤鄉遇到大雨。」
「陳勝吳廣就說按照秦律，他們這些人當斬，就算去了漁陽也會死，所以就直接造反了。」
「當時的情況可謂是天下雲集響應，贏糧而景從。」
「你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嗎？」
「天下苦秦久矣。」
然而，出乎陳逸意料的是，秦始皇贏政並沒有生氣，而是皺起眉頭。
「你這是哪裡的秦律？按照秦律，戍邊遇到大雨不會被斬，而且甚至不會有任何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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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當朕傻瓜嗎？帝國就是靠這些人，怎麼會隨便斬殺？」
秦始皇一聽就感覺不靠譜。
這後人太瞎扯了。
在古代人力是重要的資源，怎麼可能隨便就殺了？
「沒錯。」
陳逸點頭道：「我也知道不靠譜，這是陳勝吳廣故意喊的，重要的是後面那句話。」
「後面那句？」
贏政有些詫異。
李麗質此時開口說道：「去漁陽戍邊也是死，我們就在讀史記呢。」
這讓陳逸點了點頭：「沒錯，你知道陳勝是哪裡人嗎？」
不等贏政回答，陳逸就繼續說道：「陳勝，楚國陽城人也，而漁陽在哪？在古燕國的地盤。」
「政哥你發現問題了嗎？」
聽到陳逸的話，贏政直接說道：「什麼楚國、燕國，都是我們大秦子民！」
在他看來，楚國和燕國不過都是被滅掉的小國罷了。
當然，陳逸看得出來，贏政這是嘴硬。
實際上贏政已經懂了。
陳逸這樣一說，簡直是清晰明了。
就像是現代人選擇當兵，南方人，被分配到了京城去一樣。
額————如果是現代好像挺爽的。
但是這是兩千多年前的大秦。
要知道在戰國時期，燕國和楚國都不接壤的。
對於陳勝這個楚國人而言，何止是出國？都跨國了。
特別是古人還講究故土難離。
不遠千里去戍邊，守衛燕國的領土，圖什麼呢？
所以秦國的法律從這個角度看，確實很殘忍。
說白了，它的「殘忍」，是因為其不符合那個時代。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特點。
要符合當時的情況，才是最好的。
而戰國時之所以沒問題，是因為各國都守護自己的領土。
現在全部變成一個大秦」了，秦始皇反應過來了，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呢。
「政哥，你名義上統一了六國，但是你覺得天下人，真的會覺得自己就是大秦子民了嗎？」
於是，陳逸對秦始皇發出了靈魂拷問。
那是一個經過了幾百年春秋戰國時期的人，現在秦始皇一統六國，做了皇帝，其他人認嗎？
是，大秦有強大的兵力，它的兵鋒讓人不得不承認大秦的建立。
那些反對派，也從明面上轉到地下。
其實說白了這群其中就一個問題。
秦始皇統一六國太快了。
春秋戰國幾百年的爭霸，而秦始皇只用了短短十年，就統一了華夏。
眾所周知，太快了也是一種痛苦。
大家還沒從戰國爭霸的模式，進入到大一統的模式當中，連張良這樣的精英，思想都
沒能轉變，一門心思想要復國。
直到隨著時代變化，張良才發現戰國那一套行不通了。
歷史的潮流滾滾向前，以後就是大一統的時代了。
在這種痛苦下，他逐漸接受了新的歷史使命，幫助劉邦建立了大漢。
「哎！」
贏政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陳逸說的都是實話，只能沉沉嘆了一口氣。
隨後他無比尊敬地站起來，朝著陳逸行了個大禮。
「那想必先生還有什麼能教我的吧？」
贏政此時不再傲慢，也是無比耐心，看向陳逸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遇到「獵物」的感覺。
如果是在大秦，他直接把陳逸給拖走當官去了。
「叫我名字就行了，或者隨便叫我。」
陳逸開口說道，畢竟他也是叫的政哥，實在是習慣了。
於是贏政也不糾結，而是示意陳逸繼續。
其他人也聽著陳逸的話。
即使是漢明帝也是津津有味。
他也能感覺到對自己有好處。
對於大秦的滅亡，千百年來實在是有太多人分析了。
大家都很好奇，為什麼強盛的大秦，這麼快就二世而亡了。
畢竟它和隋朝不一樣。
隋煬帝楊廣的作死能力，絕對超過秦二世一百倍。
楊廣是歷史上唯一一個，可以把巔峰隋王朝玩崩的皇帝。
隋文帝楊堅如果泉下有知，估計都要跳出棺材板打死這個逆子。
「我們從這個法律的問題，就可以得到一個結論。」
陳逸喝了口水，繼續說道。
秦朝的法律在現代人看來並不是真正的殘暴，其實可以說是非常人性化。
但是對於那個時代的人而言，確實太殘暴了。
因為時代不同了。
「什麼結論？」
贏政連忙問道。
「不論是對於人還是國家，都不是越大越好————」
陳逸開口說道。
還好在場之人都很正經，沒有感受到他的車速。
但是這確實真理。
若是女人太大了，則會感覺到沉重。
男人太大了————
好吧，很爽。
對於一個國家而言也是如此。
為什麼封建王朝都沒有盲目擴張？
就是因為帝國的統治者能夠察覺到，帝國並不是越大越好。
「在春秋戰國時，秦國只是一個小國，所以商鞅變法之後的各種制度，放眼七國之中都是無比優質的，它絕對是經過歷史的考驗的。」
陳逸繼續說道：「但是秦國只是七國之一，而現在，政哥你統一了六國，秦國一躍成為了大一統的帝國。」
「就像有句話，大有大的難處。」
「曾經的方法統治六國之一的秦國可以，但是統治大一統的秦帝國不行！」
秦始皇頓時如同醍醐灌頂。
他並不笨，其實隱約也察覺到了問題。
但是畢竟人都有歷史的局限性。
他沒法一口氣將封建帝制給完善。
畢竟華夏經過了兩千多年，才把封建帝制給發展到了巔峰。
草創封建帝制的秦始皇，還具有太多局限性的地方。
拿這個戍邊的問題來舉例就可以明白。
還是秦國的時候，長平之戰時，秦國也已經傾盡國力了。
國君甚至親自到前線去徵兵。
而對於老秦人而言，那無所謂，反正距離自己的家鄉很近。
說句誇張點的，早上出發去打仗，打完了回來還可以吃晚飯————
但是到了大一統的秦帝國，一個戍邊就要走幾個月、大半年，誰還樂意？
別說回家吃晚飯了，團圓飯都不一定吃得到————
去戍邊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好說呢。
大家自然怨氣大。
這就是戰國之一秦國的律法，不適合秦帝國的原因。
初生的秦帝國，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改革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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