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
自助餐廳內,原本還算矜持的食客們徹底失控。
人群瞬間化作一道狂熱的浪潮,朝著角落裡那一桌席捲而來。
「墨神看這裡!我是你的頭號粉絲!能給我簽個名嗎?簽在衣服上都行!」
「墨神,求合影!就一張!讓我發朋友圈炫耀一下!」
「啊啊啊墨洋哥哥!你剛才吃飯的樣子都好帥!我愛你!」
「墨神!我和閨蜜們都好喜歡你啊!你有女朋友了嗎?」
閃光燈把整個用餐區照得如同白晝,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在開什麼國際新聞發布會。
墨洋手裡還抓著一隻剝了一半的帝王蟹腿。
他眉頭微皺。
吵。
太吵了。
這種嘈雜聲對於剛開啟過「修羅戰圖」這種高強度精神領域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無數尖銳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像無數根鋼針扎進他的大腦,讓他體表那層剛剛收斂的煞氣又有了沸騰的跡象。
墨洋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不耐煩。
「別擠!都別擠!」
田國斌一看墨洋那眼神不對,嚇得頭皮發麻,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這祖宗要是現在嫌煩,在這裡把那把血色大砍刀掏出來,明天的頭條就得變成《滄海魔王血洗自助餐廳,數百粉絲含笑九泉》。
這可是安都!
天子腳下!
田國斌瞬間化身護崽的老母雞,一道柔和的水幕直接推了出去,形成一道無形的牆壁,把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狂熱女粉給穩穩地擋了回去。
「各位!各位冷靜一下!」
田國斌扯著嗓子大喊。
「墨洋同學剛打完比賽,身體透支嚴重,需要安靜進食!請大家保持距離!保持距離!」
陸塵和蕭川也反應過來了。
這會兒要是出點亂子,剛才那場漂亮的勝仗就白打了。
蕭川把手裡的扇子一收,張開雙臂攔在前面,臉上堆著那副招牌式的賤笑。
「美女們!姐姐們!咱們墨哥那是出了名的社恐!你們這樣會嚇到他的!想要簽名的,出門左轉找我蕭川,我字寫得跟墨哥一樣丑,絕對保真!」
何曼翻了個白眼,一腳踹在蕭川屁股上。
「滾一邊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何曼雖然嘴上罵著,動作卻不慢,直接護在了墨洋的另一側,眼神兇狠地瞪著幾個試圖偷拍墨洋吃相的男生。
「拍什麼拍!沒見過帥哥吃飯啊!再拍把你通訊法器砸了!」
被幾人這麼一攔,人群總算是稍微停滯了一下。
墨洋趁著這個空檔,動作極快地把盤子裡剩下的幾隻大蝦和半塊牛排塞進嘴裡。
咀嚼。
吞咽。
兩秒鐘搞定。
墨洋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走。」
只有一個字。
言簡意賅。
田國斌如蒙大赦,趕緊招呼著眾人撤退。
「經理!結帳!」
餐廳經理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墨洋那桌堆積如山的盤子,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既有見到大明星的激動,又有看著食材庫存被清空的肉疼。
很快。
剛衝出餐廳大門,外面早就圍滿了聞訊趕來的路人和媒體。
長槍短炮瞬間懟了上來。
「墨洋同學!對於剛才的比賽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墨洋同學!能否透露一下你的真實修為?」
「墨洋同學!你剛才在裡面吃了多少斤龍蝦?這是你力量的來源嗎?」
這幫記者的腦迴路也是清奇。
墨洋根本沒理會,雙手插兜,低著頭徑直往大巴車走。
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氣場全開。
記者們只覺得周圍的溫度好像突然降了好幾度,那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們呼吸一滯,一個個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直到滄海學院的大巴車噴出一股尾氣,揚長而去,這幫人才反應過來。
剛才那是……煞氣?僅僅是泄露一絲就如此恐怖!
……
大巴車上。
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世界終於清靜了。
田國斌癱坐在最前排的座椅上,解開領口的扣子,長出了一口氣。
「我的個親娘咧,這比打仗還累。」
田國斌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種被幾百人圍觀的感覺,對於他這個搞教育的老同志來說,實在是太刺激了點。
後排的氣氛倒是很活躍。
蕭川正捧著通訊法器,刷著靈網上的評論,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們看這條評論!」
「這哥們說建議查查墨大爺的尿檢,懷疑他喝了核廢水,不然怎麼可能變異成這樣?』」
何曼湊過來,指著屏幕上的一張動圖。
那是墨洋單手捏爆陳鋒分身的畫面,被網友做成了鬼畜表情包,配文是:【拿來吧你!】
「墨洋,你火了,徹底火了。」
何曼轉頭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墨洋。
墨洋正閉著眼睛假寐。
聽到這話,墨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無聊。」
這種虛名,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甚至如今吃飽喝足後,一股精神層面的疲憊感正在襲來。
《修羅戰圖》雖然強橫,但對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再加上之前為了震懾全場,墨洋幾乎是毫無保留地釋放了煞氣。
現在放鬆下來,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一根針在隱隱作痛,太陽穴突突直跳。
「大家都安靜點。」
陸塵看出了墨洋的狀態不對,他能感覺到墨洋身上那股狂暴的殺伐之氣雖然平息了,但氣息依舊有些虛浮不穩,這是精神力消耗過度的表現。
他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讓墨洋休息會兒。」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平日裡最聒噪的蕭川也老實閉上了嘴,只是手指還在通訊法器上瘋狂敲擊,估計是在評論區跟黑粉對線。
……
回到天驕苑酒店。
酒店大堂的經理帶著兩排服務員,整整齊齊地列隊在門口。
一看到滄海學院的人進來,經理立馬九十度鞠躬。
「歡迎英雄凱旋!」
聲音洪亮,整齊劃一。
把走在最前面的田國斌嚇了一跳,差點一腳踩空。
「這……這是幹什麼?」
田國斌有些尷尬。
經理一臉諂媚地湊上來。
「田主任,這是我們酒店的一點心意。剛才老闆特意打電話交代了,滄海學院是我們酒店最尊貴的客人,所有服務全部升級!今晚還特意給各位準備了夜宵和頂級SPA服務,全部免費!」
這就是現實。
菜是原罪,強是真理。
之前滄海學院剛來的時候,只能被分配到最差的C區。
現在贏了天元學府,立馬就成了座上賓。
田國斌挺直了腰杆,臉上露出矜持笑容。
「嗯,有心了。不過不必了,孩子們都要休息。」
說完,田國斌擺了擺手,帶著隊伍往C區走去。
墨洋走在最後。
路過前台的時候,那個之前給他們辦理入住的前台小妹,此刻正用一種看著神明般的眼神看著墨洋,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
「墨……墨洋同學,加油。」
小妹的聲音細若蚊蠅。
墨洋腳步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
然後抬腳,繼續走遠。
直到背影徹底消失。
前台小妹捂著臉,激動得原地跺腳,感覺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啊啊啊!他理我了!他跟我說話了!聲音好有磁性!我要死了!」
……
回到房間。
墨洋把背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軟。
舒服。
就這樣,時間一晃。
眨眼來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墨哥!墨哥醒了嗎?吃早飯去啊!」
門外傳來蕭川那精力過剩的聲音。
墨洋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夜的深度睡眠,不僅讓身體的疲勞一掃而空,連帶著昨日激戰後有些躁動的靈煞也徹底沉澱下來,變得更加凝實精純。
精神識海一片清明。
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那種疲憊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充盈的力量感。
墨洋下床,簡單洗漱了一番,打開房門。
蕭川正舉著手準備再敲,差點敲在墨洋腦門上。
「嘿嘿,墨哥,早啊。」
蕭川急忙收手,一臉賤笑地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陸塵他們在食堂都占好座了。今天有大瓜吃!絕對勁爆!」
墨洋瞥了蕭川一眼:「什麼瓜?」
「北荒戰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