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那種上位者的架子,也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大叔在招呼晚輩。
但墨洋很清楚,這種看似無害的老虎,咬起人來才最疼。
墨洋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林統領好。」
聞言,林山河輕輕一笑:「別拘束,動筷子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墨洋拿起筷子,直接夾起一大塊豬肘子塞進嘴裡。
軟糯Q彈,靈氣充沛。
好東西!
林山河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墨洋吃。
十分鐘後,桌上的盤子空了一大半。
墨洋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打了個飽嗝,這才看向林山河。
「飯吃完了,林統領有什麼話,直說吧。」
林山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爽快。」
「墨洋,滄海學院羅剎系學生。入校不到半年,修為從凡修直接飆升到現在的地煞境後期。在虎山市多次事件中表現突出。」
墨洋面無表情,既不反駁也不承認。
「你的資料我看過很多遍。」
林山河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墨洋。
「但我很好奇,你的這一身本事,到底是跟誰學的?據我所知,滄海學院的教學水平,可教不出你這樣的怪物。」
試探。
赤裸裸的試探。
墨洋靠在椅子上,面對林山河的威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自學成才。」
墨洋隨口繼續胡謅:「也或者是天賦異稟?」
林山河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一個自學成才!好一個天賦異稟!」
笑聲未落,林山河的眼神突然一冷。
嗡——!
一股比剛才強橫十倍的恐怖氣息,瞬間從林山河體內爆發而出!
如果說剛才只是試探,那現在就是實打實的鎮壓!
整個餐廳的空氣宛如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桌上的餐具發出輕微的震顫聲。
副官臉色一變,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
處於風暴中心的墨洋,卻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
只是,眉頭不自覺一皺。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這股氣息。
有點熟悉。
潛入上城區的那個夜晚,他遇到兩股強大的神識。
其中一道,就是這種充滿殺伐之氣的劍意!
嗯?
那晚揮劍的......原來是你這老登!
墨洋心裡嘀咕一句,臉上卻不動聲色。
「林統領這是什麼意思?」
林山河死死盯著墨洋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破綻。
但墨洋的表情管理堪稱影帝級別。
片刻後。
林山河突然收回了氣勢。
餐廳里凝固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不錯。」
林山河點了點頭,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了。
「能在我的劍意壓迫下保持鎮定,你的根基比我想像的還要紮實……看來外界對你的評估還是保守了。」
聞言,墨洋面無表情的聳了聳肩。
「林統領叫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試探我抗不抗揍吧?」
「當然不是。」
林山河站起身,背對著墨洋。
「墨洋,你有沒有聽說過『天罰序列』?」
「沒聽過。」
「也是,這是絕密。」
說到這,林山河轉過身,看著墨洋。
「國家正在籌建一支特殊的隊伍,成員全部由頂尖人才組成。資源無限供應,權限極高,直接對最高層負責。」
「這支隊伍的使命,是處理一切足以顛覆現有秩序的異常,將所有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林山河頓了頓,目光灼灼。
「所以......我想邀請你加入。」
大餅。
又大又圓的大餅。
墨洋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什麼為了人類,為了未來,這些口號對他來說太虛了。
他只關心實際的好處。
「有什麼好處?」墨洋直接問道。
林山河顯然沒想到墨洋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資源。功法、丹藥、靈器,只要你想要,國家庫房裡有的,你都能申請。甚至……你可以接觸到一些普通人絕對接觸不到的隱秘。」
聽到「隱秘」兩個字,墨洋的心思動了一下。
他來安都,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找方硯北。
如果有了這層身份,是不是就能正大光明地去接觸方硯北了?
而且,方硯北作為符咒協會的會長,肯定也屬於國家重點保護的「資源」範疇。
「聽起來不錯。」
墨洋點了點頭:「但我這個人自由慣了,不喜歡被人管著。」
「這你放心。」
林山河擺了擺手:「天罰的成員擁有極高的自主權,平時不需要在營地待命,只有在執行特殊任務時才會集結。而且,你的學籍依然保留在滄海學院。」
這就有點意思了。
掛個職,拿工資,還不一定要上班。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編制嗎?
「我考慮一下。」
墨洋沒有立刻答應。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被珍惜。
而且,他現在對這個林山河還心存芥蒂。
這老登前幾天差點砍了他,現在又笑眯眯地請吃飯,總感覺是個坑。
林山河也不著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放在桌上滑到墨洋面前。
「這是我的私人名片,你想通了,隨時可以聯繫我。」
墨洋拿起卡片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號碼。
但這材質,竟然是用極其稀有的黑金打造的,光這一張卡片,拿去黑市賣估計都能換不少靈石。
「行,卡我收下了。」
墨洋站起身,把卡片揣進兜里。
「飯也吃飽了,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撤了。明天還有訓練。」
「副官,送客。」
林山河揮了揮手。
副官走過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墨洋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等到墨洋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林山河臉上的笑容才逐漸收斂。
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核桃,看著墨洋坐車離開的方向,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統領。」
剛剛的副官一路小跑回來。
「這小子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是……常年沐浴在殺戮中沉澱下來的煞氣。」
「我知道。」
林山河淡淡說道。
「他的刀法,他的眼神,都說明他是個不安分的人。這種人,要麼成為最鋒利的刀,要麼……成為最危險的魔。」
「那您還……」
「正是因為危險,才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說到這,林山河轉動著手中的核桃:「而且,前幾天晚上闖入上城區的那個神秘人……我總覺得,身形跟這小子有點像。」
副官一驚:「您是說……」
「只是懷疑。」
林山河眯了眯眼。
「剛才我用劍意試探他,他的反應很完美。太完美了,反而讓我覺得有點刻意。」
「查。繼續深挖他的底細。尤其是他在進入滄海學院之前的經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