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曼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品這句話里有沒有別的意思,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只見不遠處的公共廁所門口,蕭川扶著門框,那張原本就瘦削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像張A4紙。
他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比了個「三」的手勢。
「三……三次……」
蕭川欲哭無淚,聲音虛得像蚊子哼哼:「那赤炎豬蹄里絕對放了瀉藥!我不行了,我覺得我的靈魂都留在那坑位里了。」
墨洋雙手插兜,看著這傢伙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而且你們知道嗎?這安都簡直就是搶錢!那廁所里的紙,居然是按張收費的!」
蕭川扶著牆,一步三晃地挪過來
何曼聽樂了:「那你用了幾張?」
蕭川臉色一僵,眼神飄忽:「那個……我這不是沒帶零錢嘛......」
聽到這話,何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下一秒立刻往後退了兩步,直接退到了墨洋身後,捏著鼻子一臉嫌棄的說道。
「離我遠點!」
墨洋也默默地往旁邊橫移了一步。
蕭川受到了一萬點暴擊,捂著胸口:「你們……你們這群沒有同情心的資本家!」
......
就這樣。
三人又在河邊稍微休整了一會兒,等蕭川那口氣徹底喘勻了,這才打車回酒店。
回到天驕苑的時候,天色已經逐漸昏暗。
剛走到C區的時候,正好撞見在門口來回踱步的田國斌。
當這老頭看到蕭川那副扶著強,隨時都要倒下的虛弱模樣,臉色頓時一沉。
「怎麼回事?」
蕭川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田主任,別提了……是赤炎豬蹄先動的手……」
田國斌:「……」
他轉頭看向何曼。
何曼聳了聳肩:「這貨貪吃,吃了三個特辣的赤炎豬蹄,腸胃遭不住,拉脫水了。」
田國斌嘴角抽搐了兩下。
堂堂滄海學院的王牌學員,在餐桌上被幾個豬蹄給放倒了。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滄海學院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趕緊滾回去吃藥休息!」
田國斌沒好氣地罵了一句,隨手扔給蕭川一個小瓷瓶:「這是固元丹,專治腸胃的。」
蕭川如獲至寶,接住瓷瓶,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樓梯口。
打發走了蕭川,田國斌的目光又落在了何曼懷裡抱著的那個圓滾滾的小白虎玩偶上。
然後又緩緩轉過頭,用另一種眼神看著墨洋。
「咳咳……」
「行了,既然回來了就早點休息。這兩天別亂跑了,安都不比咱們虎山市,魚龍混雜,盯著咱們的人不少。」
墨洋點了點頭,神色依然平淡:「知道了。」
說完,他也沒多廢話,轉身走向樓梯。
何曼跟田國斌打了聲招呼,也抱著玩偶跟了上去。
……
回到房間。
墨洋隨手把房卡插進卡槽,房間裡的燈光亮起。
走到窗邊,伸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面的繁華徹底隔絕。
他並沒有立刻休息。
而是走到書桌前坐下,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那個在萬寶閣買回來的黑色盒子。
打開盒子。
那塊拳頭大小、黑不溜秋的「頑石」,靜靜地躺在裡面。
之前在店裡,墨洋只是粗略地感應了一下,覺得這石頭內部有一股很特殊的氣息,與他的修羅煞氣似乎有著某種共鳴。
現在夜深人靜,正好仔細研究研究。
墨洋伸出手,將那塊冰涼的隕鐵拿在手中。
入手沉重。
雖然只有拳頭大小,但重量卻堪比同樣體積的鉛塊,表面粗糙,布滿了一些細密的不規則紋路。
「一千塊。」
墨洋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後調動體內那一絲暗紅色的修羅靈煞,順著指尖緩緩注入隕鐵之中。
沒有任何阻礙。
那絲霸道無比的靈煞剛一接觸隕鐵表面,就瞬間鑽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既沒有排斥反應,也沒有任何能量回饋。
就像是泥牛入海。
墨洋眉毛一挑。
有點意思。
要知道,他的修羅靈煞帶有極強的侵蝕性和破壞力,普通的金屬材料根本承受不住。
但這塊石頭不僅照單全收,甚至連一點溫度變化都沒有。
是個好東西!
墨洋來了興致,正準備加大靈煞的輸送量,試試這東西的底線到底在哪。
就在這時。
嗖!
一道白影毫無徵兆地從他眼前閃過,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帶起了一陣微弱的風聲。
墨洋只覺得手心一輕。
原本握在手裡的那塊黑色隕鐵,憑空消失了。
墨洋的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右手一抓,卻抓了個空。
他猛地側過頭,目光如刀般掃向旁邊的床鋪。
只見那團「隨意」,不知什麼時候竄了出來。
此刻,這小傢伙正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正一臉享受地嚼著什麼東西。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墨洋的臉瞬間就黑了。
這敗家玩意兒!
那可是一千塊買來的未知材料,還沒研究明白呢,就成這貨的零食了?
然而下一秒。
「隨意」原本享受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緊接著。
嘔——
噗!
沒有任何預兆,這小東西張嘴一吐。
那塊沾滿了口水的黑色隕鐵,像顆炮彈一樣被噴了出來,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咣當一聲砸在了書桌上,甚至還彈跳了兩下。
這一幕,把墨洋看愣住了。
要知道,「隨意」是真正的鐵齒銅牙,萬物皆可食。
自打把它煉製出來,墨洋就沒見過有什麼東西是這貨吃進嘴裡還能完整吐出來的。
墨洋抽出一張紙巾,一臉嫌棄地把那塊隕鐵擦乾淨。
仔細一看。
隕鐵表面依舊粗糙黝黑,上面竟然連一點牙印都沒留下!
完好無損!
他又轉頭看向床上的「隨意」。
只見這小傢伙正一臉委屈巴巴地看著墨洋,嘴裡還發出「嗚嗚」的聲音,那模樣就像是……
崩著牙了?
「連你都咬不動?」
墨洋沒搭理這吃貨的小情緒。
他重新拿起隕鐵,這次眼神變得認真了許多。
如果連物理破壞都做不到,那就只能從內部入手了。
他再次調動靈煞。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一絲,而是直接調動了氣海中的一股洪流。
轟!
暗紅色的煞氣順著手臂瘋狂湧入隕鐵。
原本死氣沉沉的黑色石頭,在吸收了大量的修羅煞氣後,終於有了反應。
嗡——
一聲極其細微的顫鳴聲響起。
緊接著,隕鐵表面那些原本看不清的細密紋路,竟然開始泛起淡淡的幽光。
隨著靈煞的持續注入,隕鐵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短短几秒鐘,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都跟著降了幾度,書桌表面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