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田國斌身上，再次問道。
「什麼時候出發？」
田國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訊器，沉吟道：「基地那邊是全天候開放的，只要在兩天期限內，隨時過去都行。」
他這話，等同於將決定權完全交了出去。
「隨時？」
聞言，墨洋不再多問。他將用過的紙巾隨手揉成一團，精準地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然後站起身。
「那就現在吧，早點搞定早點收工。」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塵最先反應過來，微微頷首，推開椅子。
何曼則是乾脆地將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也跟著站了起來。
就連臉色慘白、還扶著腰的蕭川，也哀嚎一聲，掙扎著起身。
無需言語，一種默契已然形成。
墨洋就是命令，他們要做的，就是跟隨！
……
畫面一轉。
安都科研部，天工模擬基地。
這是一座位於安都地下的巨大金屬堡壘。
作為全國最頂尖的法術模擬中心，這裡不僅有著最先進的符文陣列，還封印著無數妖魔的殘魂，用來構建最真實的戰鬥場景。
當滄海學院一行人走進大廳時，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正在排隊登記的本地學院學生，或者是來這裡測試數據的社會散修，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人的名，樹的影。
這一屆的全國聯賽名場面很多，但同時也流行著一句名言。
寧惹閻王，莫惹墨洋。
而墨洋也沒說話，徑直走到了櫃檯前。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妹子，看到墨洋那張冷峻的臉，緊張得手裡的筆都掉了。
「登……登記嗎？」
田國斌走上前，遞過去一張卡片：「預約過了。」
妹子手忙腳亂地操作了一番，聲音顫抖：「好……好了，S級訓練區，01號大廳。不過……」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墨洋：「領導交代過，如果這位同學要測試的話，最好……最好把痛感閾值調低一點，或者……限制一下靈力輸出？」
「為什麼？」田國斌不解的問道。
妹子咽了口唾沫：「怕……怕系統承載不住，炸機。」
周圍的人群倒吸一口涼氣。
聽聽，這是人話嗎？
怕測試者把系統給練炸了？
墨洋搖了搖頭：「不用，壞了我們主任賠。」
說完，轉身走向深處的S級區域。
滄海學院的其他人趕緊跟上。
……
S級01號訓練大廳。
這裡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廣場，四周牆壁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藍色晶石，地面刻滿了複雜的陣法紋路。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眼球狀晶體。
「這就是天工之眼，整個基地的核心中樞。」
一位隨行的工作人員介紹道：「它能根據你的實力，實時生成最適合你的對手和環境。」
「因此，在這裡單純依靠修為境界並不能拿高分，系統真正考核的，是你們在極限狀態下的精神強度與實戰本能！」
聞言田國斌先點了點頭，緊接著安排道。
「陸塵，夏夕柔，你們先去旁邊的副廳熱身。」
「墨洋，你單獨用主廳。」
這不是偏心，主要是怕墨洋打起來誤傷隊友。
墨洋點點頭，走到場地中央。
「啟動吧。」
嗡——
隨著田國斌在控制台按下按鈕，那顆巨大的眼球猛地睜開，射出一道紅光籠罩了墨洋。
機械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檢測到測試者……骨齡18……修為……地煞十重！】
電子音似乎都卡頓了一下。
【警告！能量波動超出常規學生範疇！正在調整難度係數……】
【難度已提升至：深淵級。】
【場景構建：無盡深淵。】
下一秒。
周圍的金屬牆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壓抑的荒原。
天空是血紅色的，地面上滿是巨獸的骸骨，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與蠻荒氣息。
吼——
遠處，無數黑影從地平線上涌了上來。
那是獸潮。
成千上萬的巨型猛獸，如同黑色的海嘯一般，朝著墨洋所在的位置狂奔而來，大地都在它們的踐踏下劇烈震顫。
每一隻巨獸的氣息，都至少在凡修七重以上，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地煞境的獸王。
這種規模，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個整編的鎮妖軍團來了，也得頭皮發麻。
控制室里。
蕭川看著大屏幕，臉都綠了：「這特麼是深淵難度？系統是不是出bug了？」
田國斌也皺起了眉頭：「這強度確實有點超標了，就算是天罡境初期，面對這種數量的消耗戰也很難全身而退。」
然而。
屏幕里的墨洋，面對那如同黑色海嘯般湧來的各色巨獸，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這就是開始了？」
下一刻，他周身那原本平靜的空氣驟然沸騰。
轟！
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暗紅色煞氣，以他為圓心，化作一道圓環狀的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橫掃！
那不僅僅是氣勢的碾壓，更是混雜了無數鋒利「煞刃」的絞殺風暴。
沖在最前方的數百隻巨獸，在觸碰到這股煞氣紅圈的瞬間，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是被丟進了絞肉機里的碎肉，皮毛和血肉瞬間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獸潮無窮無盡，後面的巨獸踩著同類的屍體，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其中幾頭體型龐大的地煞境獸王，更是咆哮著，周身亮起各色妖力光芒，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撞來。
「這種強度，倒是比砍木樁強點。」
墨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面對一頭直衝而來的，渾身覆蓋著岩石甲冑的巨型野豬，他終於動了。
右手虛空一握，那柄血紅色的斬刀憑空出現。
鏘——！
刀鳴聲如鬼哭神嚎。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墨洋單手持刀，反手便是一記上撩。
噗嗤！
那頭高達三米的岩甲巨豬，連同它引以為傲的堅固甲冑，竟然像豆腐一樣被從中間整齊地切開，切口處平滑如鏡。
緊接著，墨洋的身影消失了。
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直接衝進了密密麻麻的獸潮之中。
每一次刀光閃過，必有一片扇形區域被清空。
斷肢橫飛，腥血四濺。
這哪裡是被獸潮圍攻，這分明就是墨洋一個人的屠宰場！
控制室里，蕭川看得頭皮發麻：「這特麼是人？這殺怪效率比那絞肉機還快！」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模擬大廳中央的那顆「天工之眼」突然紅光大盛，原本平穩的機械音變得急促起來。
【警告！測試者殺戮速度過快，打破場景平衡！】
【正在生成魔獸級生物……能量填充中……】
隨著警報聲響起，模擬場景內的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陰影裂隙。
一隻布滿黑色魔紋、利爪如刀的巨足從裂縫中踏出，重重地踩在地面上。
轟隆！
整個模擬大廳都在劇烈震顫。
緊接著，一頭身高超過十米的雙頭魔狼從裂縫中爬了出來。
它直立著身體，渾身纏繞著漆黑的魔氣，四目如同兩盞綠色的燈籠，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竟然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看到這怪物的瞬間，控制室里的田國斌臉色驟變，猛地站了起來。
「魔獸級？！系統瘋了嗎？這可是對標天罡境的怪物！」
天罡境與地煞境，雖然只差一個大境界，但卻有著天壤之別。
哪怕是地煞十重巔峰，在真正的天罡境妖魔面前，也往往撐不過幾個回合。
然而，還沒等田國斌的話說完。
面對這頭足以讓普通修士絕望的雙頭魔狼，墨洋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終於來了個能抗揍的。」
手中的斬刀微微震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
吼——！
雙頭魔狼兩顆猙獰的狼首同時張開血盆大口。
左首噴吐出漆黑的腐蝕毒霧，右首則凝聚出一道毀滅性的暗紅光柱，兩股恐怖的力量交織著，直奔墨洋而去。
所過之處，地面崩裂，沿途的巨獸屍骸瞬間化為灰燼。
「魂刺！」
墨洋眼眸微眯，並沒有選擇硬抗。
就在那毀滅光柱即將吞噬他的瞬間，他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嘭」一聲炸開，化作一團詭異的黑煙消散在原地。
轟隆隆——！
光柱狠狠轟擊在後方的金屬牆壁上，激起漫天塵埃。
下一秒，黑煙在魔狼的頭頂上方重新凝聚。
墨洋身形倒懸，手中的血色斬刀裹挾著暗紅色的煞氣，借著下墜的勢頭，對準魔狼的脊背狠狠劈下！
鏘！！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足以切金斷玉的斬刀，在砍中魔狼那漆黑如墨的皮毛時，竟然濺起了一串耀眼的火星。
「吼——！」
吃痛的魔狼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那條如同鋼鞭般的巨尾帶著破空聲，橫掃而來。
墨洋左手猛地向下一按，一面黑色靈煞護盾瞬間成型。
砰！！！
護盾破碎，巨大的衝擊力將墨洋整個人抽飛出去，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堪堪停住。
「咳……」
墨洋輕咳一聲，緊接著臉上露出一抹瞭然的冷笑。
「原來如此。」
他盯著那頭咆哮的魔狼，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雖然這怪物的氣勢驚人，力量也遠超地煞十重，但終究只是系統模擬出來的虛擬怪物。
空有天罡境的軀殼和蠻力，卻根本沒有天罡境強者那種掌控天地靈氣的「勢」，更沒有真正的靈智。
充其量，也就是個半步天罡的守門員罷了。
墨洋活動了下手腕，嘴角微微裂開。
「如果是真正的天罡境妖魔，剛才那一尾巴我就該重傷了。但既然只是個半步天罡的虛擬數據……也倒適合給我練練手！」
話音未落，墨洋的氣勢陡然一變。
既然力量上無法絕對碾壓，那就用極致的殺伐之意來填補！
「吼！」
雙頭魔狼再次撲殺而來。
墨洋不再後退，並且抬手向前輕輕一點。
「魂刺！」
嗖——！
一道黑色絲線瞬間迸射，纏繞住了魔狼粗壯的前肢。
雖然無法徹底困住這頭巨獸，但那短短一瞬的遲滯，對墨洋來說已經足夠了。
墨洋體內氣海轟鳴，地煞十重的氣場毫無保留地爆發
「九鐮訣·刑罰！」
轟隆隆！
整個模擬大廳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遮蔽了光線。
一股令人窒息的審判氣息，降臨了。
在墨洋的頭頂上方，突然浮現出一柄由靈煞之氣凝聚而成的恐怖巨鐮！
巨鐮橫亘天際，散發出的威壓，甚至讓周遭的虛擬空間都出現了不穩定的扭曲波紋。
下方被束縛的雙頭魔狼似乎感受到了滅頂之災，兩顆頭顱同時發出絕望的咆哮，渾身魔氣爆發，試圖衝破魂刺的束縛。
但，晚了。
墨洋神色漠然，右手對著下方虛空一按。
「落！」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僅僅是一個字。
天空中那柄巨大的黑鐮，帶著毀滅一切的勢頭，無聲地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種利刃切開空間的嗡鳴。
噗嗤——！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雙頭魔狼，連同它周身爆發出的護體魔氣，在這柄審判巨鐮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紙張。
巨大的鐮刀虛影一閃而過，直接貫穿了魔狼的身軀，深深地斬入了地底。
畫面定格。
雙頭魔狼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
它的身體中間出現了一道整齊的黑線，隨後龐大的身軀開始從內部崩解，化作無數紛飛的數據光點。
一擊，秒殺！
墨洋緩緩落地，伸手接住重新變回原樣的斬刀，看著漫天消散的光點。
虛擬的始終是虛擬的！
即便再怎麼真實，也是假的！
即便模擬出的魔獸極妖怪，但終究沒有真實肉體那種堅不可摧的韌性。
「呼……」
墨洋站在光點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滴——」
【嚴重警告！能量迴路過載！系統即將強制關閉！】
【最終評定：SSS+】
【綜合積分：9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