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垂眸,視線落在那慘白的骨鞘之上。
之前,滄瀾戒指因為這把刀生出了「魂」,將其判定為活物而拒絕收納。
現在套上了這死氣沉沉的骨鞘,不知道能不能騙過戒指的法則。
墨洋心念微動,神識包裹住手中的長刀。
下一秒。
刷!
手中猛地一輕。
那原本沉重如山的滅世斬刀,瞬間憑空消失,安安靜靜地躺進了滄瀾戒指的空間角落裡。
成了。
墨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看來這怪脾氣的老頭沒吹牛,這骨鞘確實有點門道,上面的封靈陣竟然連刀魂那種狂暴的氣息都能徹底壓制,直接騙過了儲物戒指的判定機制。
有點意思,這錢花得值。
櫃檯後的老頭雖然幹了一輩子煉器,也知道儲物法寶的存在,但親眼看到那把凶兵憑空消失,渾濁的老眼裡還是閃過一絲詫異。
能擁有這種品階儲物戒指的年輕人,背景絕對不簡單,再加上那把刀……
「呼……」
與此同時。
墨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要是這玩意兒真收不進去,以後都得背著這麼個死沉死沉的大傢伙,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覺得腦仁疼。
雖然十萬塊讓他肉疼了一下,但能解決攜帶問題,這錢就不算冤枉。
「走了。」
刷完卡後,墨洋也不廢話,轉身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大步走進了夜色中。
老頭看著那扇在夜風中晃動的門板,許久才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讓人看不透……不過,這股子狠勁兒,倒是少見。」
……
離開藏鋒齋後,墨洋沒再在外面逗留。
此時安都的夜色已深,街道上的行人明顯少了許多。
回到天驕苑酒店時,大堂里靜悄悄的。
只有前台的值班人員正撐著下巴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滄海學院的其他人這會兒估計都已經回房休息了。
墨洋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
滴。
房門打開。
剛一進屋,就看到床上有一團白乎乎、毛茸茸的東西正在滾來滾去,玩得不亦樂乎。
看到墨洋回來,「隨意」立刻停止了滾動,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墨洋,頭頂的一撮呆毛晃了晃,「啵啾」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墨洋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走過去伸手在那團軟毛上狠狠胡嚕了一把。
手感確實不錯,軟綿綿的,比那把冷冰冰的刀讓人舒服多了。
「行了,別滾了,睡覺。」
說完。
墨洋脫掉沾染了鍛造房煙火氣的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轉身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今天這趟赤焰山之行,雖然過程曲折了點,還順手拆了人家一間鍛造房,但收穫絕對是巨大的。
有了這把升級版的「滅世」,心裡踏實不少!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
天驕苑的專屬食堂里。
空氣中瀰漫著包子油條和各種靈食特有的清香。
滄海學院眾人,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氣氛還算輕鬆。
蕭川正拿著一個肉包子,跟旁邊的何曼吐槽昨晚沒睡好,一臉苦大仇深。
「昨晚隔壁的石魁,呼嚕聲跟打雷似的,震得牆皮都快掉了。」
何曼翻了個白眼,優雅地撕著油條,沒理他,專心對付眼前的豆漿。
而墨洋,依舊是全場最靚的崽。
動作雖然不粗魯,但速度極快。
左手抓著根油條,右手拿著勺子往嘴裡送粥,吃得那叫一個心無旁騖,仿佛天塌下來也得等他吃完這頓飯。
就在這時。
一陣略顯急促的高跟鞋聲傳來,打破了這份和諧。
鄭霞主任,臉色有些凝重地從食堂門口走了進來。
今天沒穿平時那種寬鬆的道袍,而是換了一身幹練的便裝,但眉宇間卻鎖著一股化不開的憂慮。
她沒有去取餐區,而是目光在滄海學院的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視線定格在墨洋身上。
停留了兩秒。
那眼神很複雜。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顧慮。
隨後,鄭霞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到田國斌身後。
「田主任,別吃了,你過來一下。」
田國斌正要把剝好的雞蛋往嘴裡送,聞言動作一僵。
回過頭,看向鄭霞納悶的問道。
「怎麼了?一大早的,出什麼事了?」
「有點特殊情況,這裡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鄭霞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少有的緊迫感。
田國斌看著老搭檔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也沒再多問。
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手,起身跟著鄭霞往食堂的另一個拐角走去。
滄海學院的學員們也都注意到了這一幕。
蕭川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嘖,這兩位加起來都一百多歲了,怎麼還神神秘秘的,大清早躲一邊咬耳朵去了?」
「吃你的包子吧,哪那麼多廢話。」
何曼淡淡地回了一句,但目光也下意識地往那邊飄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拐角處。
鄭霞和田國斌面對面站著。
因為距離遠,再加上食堂里本來就嘈雜,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但能看到鄭霞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語速很快,還時不時地看一下墨洋所在的方向。
田國斌一開始還在皺眉傾聽,但很快,隨著鄭霞的講述,他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原本的淡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很快,田國斌也轉過頭,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勾勾地看向正在埋頭乾飯的墨洋。
與此同時。
墨洋雖然一直在專心對付盤子裡的食物,但以他現在的感知力,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這兩道視線?
但他連頭都沒抬。
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