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蕭川找的這家火鍋店,就在天驕苑不遠的一條老巷子裡。
雖然位置偏,但架不住味道正。
還沒進門,那股子濃郁的牛油味兒就直往鼻子裡鑽。
此時正是飯點,店裡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穿著圍裙的服務員端著盤子在過道里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
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田國斌大手一揮,要了個包廂。
畢竟現在墨洋這張臉,在安都大小也算個名人。
要是坐大廳,估計這頓飯就別想安生吃了。
「點菜點菜!餓死我了!」
蕭川一屁股坐下,抓起菜單就開始勾畫:「毛肚、黃喉、鴨腸……都要大份的!再來十盤肥牛!」
服務員是個年輕小哥,聽得一愣:「十盤?你們吃得完嗎?」
蕭川指了指戴著口罩的墨洋。
「看見這位爺了嗎?別說十盤,你把牛牽過來他都能給你生啃了。」
墨洋:「……」
雖然這是事實,但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
很快,菜上來了。
服務員推著個三層的小推車,來回跑了四五趟,才把桌子堆滿。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辣椒和花椒在油麵上翻滾。
「開動開動!」
大家也沒講究什麼餐桌禮儀,拿起筷子就開干。
何曼坐在墨洋旁邊。
本來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平時跟蕭川他們稱兄道弟的。
但今天,卻格外安靜。
何曼看著墨洋。
這傢伙,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這幾天肯定累壞了吧。
雖然墨洋什麼都沒說,但何曼能感覺到墨洋身上那種還沒完全散去的寒意。
那是只有經歷過極度危險的廝殺,才會留下的氣息。
何曼沒說話,默默地拿起漏勺。
把剛燙好的毛肚和鴨腸,撈到了墨洋的碗裡。
墨洋筷子一頓。
轉頭看了何曼一眼。
何曼臉一紅,瞪著眼睛說:「我....我是怕這些毛肚涼了就腥了!」
「哦。」
墨洋低聲說了一句,夾起毛肚塞進嘴裡。
脆嫩爽口。
何曼嘴角微微上揚,又把一盤剛涮好的蝦滑推到了墨洋面前。
就這樣。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大部分時間都是蕭川在講這兩天安都發生的趣事,陸塵偶爾插兩句嘴,做個捧哏。
夏夕柔依舊保持著高冷女神的范兒,小口吃著青菜,偶爾看墨洋一眼,眼神複雜。
而墨洋,專注乾飯。
那種胃部被填滿的充實感,讓墨洋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這頓火鍋吃得很頂。
哪怕是修仙者,胃也是有極限的,除了墨洋。
田國斌去前台結帳。
看著長長的帳單,饒是心裡早有準備,但還是眼角抽搐了幾下。
但看著學生們滿足的樣子,老田也是不自覺一笑。。
「吃飽了?」
田國斌走回來,把發票塞進兜里,假裝若無其事。
蕭川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癱在椅子上揉肚子:「主任,太飽了,我感覺靈力都用來消化食兒了。」
「出息。」
鄭霞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墨洋,「墨洋,還要加菜嗎?」
墨洋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不用,七分飽。」
全桌寂靜。
蕭川看著那一摞盤子,決定不予置評。
........
一行人走出火鍋店。
安都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身上的火鍋味。
街道兩旁霓虹閃爍,懸浮車在半空劃出流光。
沒有比賽的壓力,沒有妖魔的威脅。
這種感覺很鬆弛。
回到天驕苑酒店大堂。
「總決賽在三天後開打,所以明後天沒有安排,自由活動或者修煉。」
田國斌在大堂宣布:「但是,別惹事,別出圈,保持通訊暢通。」
「收到!」蕭川立正敬禮。
電梯門開。
眾人各自回房。
但墨洋卻沒有跟著一起回房,而轉身走進了酒店後方的花園。
花園裡精心栽種的夜來香,此時送來陣陣清幽的香氣。
在花園深處找到了一架白色的鞦韆。
墨洋坐上去,雙腳輕點地面,鞦韆緩緩搖晃起來。
緊接著從兜里摸出那本已經看完的小說,重新再看一遍。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消遣,也是他與這個滿是殺戮與陰謀的世界唯一的隔斷。
然而,這份難得的靜謐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踩在柔軟的草坪上,幾乎細不可聞。
墨洋沒動,神識掃了一下。
是何曼。
「有事?」
墨洋頭也未回,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
何曼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兩罐冰鎮可樂。
「沒打擾你清閒吧?」
何曼把一罐可樂遞過來。
墨洋也沒客氣。
接過可樂,拉開拉環:「沒。」
何曼也不見外,直接坐在隔壁的千秋上,一邊輕輕盪悠一邊看向天上的星空。
「真沒想到,咱們能進決賽。」
「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能小組出線就燒高香了。」
聽到這話。
墨洋看著手中的小說,頭也不抬:「因為有我。」
這四個字很狂。
但從墨洋嘴裡說出來,就很合理。
何曼轉過頭,看著墨洋的側臉。
這傢伙,還是這副死樣子。
冷冰冰的,話少,但這些天相處下來,何曼覺得這人其實也沒那麼難相處。
只要你不惹他,他就是個安靜的雕塑。
「喂,墨洋。」
「嗯。」
「決賽打完,有什麼打算?」
何曼問:「以你的實力,不管是鎮妖軍還是那些頂尖學府,肯定搶著要你。」
墨洋翻了一頁小說:「不知道。」
「不知道?」
何曼撇了撇嘴:「也是,你這種怪胎,估計也沒想過這麼遠的事情。」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並沒有尷尬的氣氛。
何曼喝了一口可樂,突然說道:「之前在虎山,你那個摩托車……挺帥的。」
聞言,墨洋翻頁的手微微停頓了下。
「能不能借我騎兩圈?」
何曼眼睛亮晶晶的:「就在酒店地下車庫,我不出去。」
墨洋:「不能。」
何曼:「切,小氣鬼。」
雖然被拒絕了,何曼也沒生氣。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美好的曲線在寬鬆的運動服下若隱若現。
「行了,不打擾你看書了。」
何曼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墨洋。
「墨洋。」
「幹嘛。」
「早點睡,晚安。」
何曼笑著說完,便拉開前方的一扇玻璃門,走進酒店大堂。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墨洋的目光才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何曼離去的方向,靜默了數秒。
收回視線,臉上少有的露出一抹笑意。
真是個愛多管閒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