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被刀鋒抵住咽喉的段秋憶,原本驚駭欲絕的瞳孔,竟在這一刻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這平靜極度危險。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她慘白的唇間溢出。
「既然如此……」
嗡——!
毫無徵兆地。
段秋憶的身體竟然開始變得虛幻!
她的輪廓開始模糊,肉體迅速變得透明,化作介於實體與靈體間的詭異狀態!
「嗯?」
墨洋眉梢微挑。
手中的滅世斬刀,傳來了一種極為怪異的觸感。
原本抵在皮膚上的冰冷阻力消失了。
那把足以斬碎萬物的骨刀,此刻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段秋憶的脖頸,卻沒帶起一絲血花!
與此同時。
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正在段秋憶那近乎透明的體內瘋狂醞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焦急到變調的女聲,驟然從選手通道口炸響。
「秋憶!!!」
只見北荒戰院的休息區方向,那個一直穩坐釣魚台的女領隊王菁,此刻正不顧形象地衝到擂台邊緣,對著台上的虛影拼命搖頭!
她眼中既有懇求,也有嚴厲。
處於半透明狀態下的段秋憶,動作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已經失去焦距,幾乎快要消散的眸子,看向了台下的領隊。
四目相對。
王菁眼眶通紅,再次重重地搖了搖頭。
擂台上。
風停了。
段秋憶那隻原本已經按在琵琶核心處的手,終究是顫抖著停了下來。
幾秒鐘的死寂。
這幾秒鐘格外漫長。
「呼……」
一聲極輕的嘆息,透出無盡的不甘與落寞,飄散在風中。
那種令人心悸的虛化狀態迅速褪去。
段秋憶的身影重新凝實,蒼白的肌膚再次顯現,墨洋手中冰冷的刀鋒也重新傳來真實的觸感,死死抵著她的動脈。
只要墨洋願意,手腕一抖,她必死無疑。
但段秋憶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不是輸在了實力上,而輸在了那份豁出一切的狠勁上。
她緩緩閉上雙眼。
「我……」
「……認輸。」
唰!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身影閃現至兩人中間!
裁判此時已是大汗淋漓,他幾乎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衝上來的——開玩笑,眼前這位可是滄海學院出了名的大魔王!
剛才那種情況,萬一墨洋這小子殺紅了眼,真的一刀把人給宰了,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第二回合比賽結束!!」
裁判聲嘶力竭地大吼,同時警惕地盯著墨洋握刀的手,生怕他再有什麼動作。
「勝者——滄海學院,墨洋!!」
這一聲宣判,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全場譁然之後,掌聲與驚嘆聲雷動!
擂台中央。
墨洋面無表情。
唰。
手腕輕轉,那柄散發著恐怖煞氣的滅世斬刀,悄然歸鞘。
隨著刀鋒入鞘,那股籠罩全場的冰寒與殺意,也隨之消散得無影無蹤。
段秋憶站在原地,睜開美目,深吸一口氣。
「謝謝賜教。」
說便默默轉身,朝著台下走去。
燈光拉長了她的影子。
那道曾經不可一世,讓無數人仰望的背影,此刻卻顯得格外的孤寂與蕭索。
轟——!
死寂,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整個體育館的聲浪炸裂,幾乎要將合金穹頂生生掀飛!
「贏了!臥槽!又他媽是碾壓局!」
「那是什麼刀法?不對,那他媽根本就沒出刀啊!刀光一閃,千軍萬馬就沒了?」
「太離譜了!那可是北荒戰院的王牌,手持後天靈寶的段秋憶啊!」
「墨神!永遠的神!」
休息區內,蕭川激動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金絲眼鏡都差點飛出去。
「看見沒!看見沒!我就說!這就是我們滄海的大魔王!」
他語無倫次地抓著旁邊人的肩膀,瘋狂搖晃。
一旁的陸塵,那張總是雲淡風輕的臉上,此刻也難掩震撼,只是喃喃自語:「拔刀的瞬間……便已分出勝負……好霸道的刀……」
然而。
擂台上。
身處風暴中心的墨洋,臉上卻並沒有太多勝利後的狂喜。
他靜靜站著,看著段秋憶離去的背影。
這幫觀眾只看到了結果。
但他心裡很清楚——剛才那一戰,其實並未分出勝負。
那個女人,根本沒有用出全力。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那把名為碧玉琵琶的後天靈寶,連一半真正的威能都未曾展現出來。
墨洋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初從虎山市出發時,田國斌在車上那凝重的神情和告誡:
「段秋憶手裡那把後天靈寶是個燙手山芋,不知道有多少人和勢力惦記過它。但你們知道為什麼它還在段秋憶手裡嗎?」
「因為曾經有一次,段秋憶只用了一招。僅僅一招,就讓所有心懷不軌的人,徹底斷了搶奪的念頭。」
那一招,到底是什麼?
墨洋回想起剛才段秋憶身體虛化。
那種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絕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不是那個北荒戰院的女領隊不顧一切地衝出來阻止,如果段秋憶真的不管不顧地釋放了那一招……
恐怕現在的情況就不同了。
甚至,會走向無法控制的局面!
「看來......」
墨洋在心中喃喃自語。
段秋憶一直隱忍的終極大招。
與自己靈根深處,那顆輕易不能動用的「果子」一樣,都是賭上一切的最後手段。
想到這裡。
墨洋眼中的冷意稍稍退去,微微一笑。
不過,無所謂了。
贏了就是贏了。
對方沒出全力,他又何嘗不是?
不再多想。
墨洋意念微動,手中那柄散發著森森寒氣的滅世斬刀,化作一縷黑紅色的流光,瞬間沒入滄瀾戒中。
隨後。
在全場數萬人近乎崇拜的目光注視下。
他雙手緩緩插回褲兜,邁著那標誌性的慵懶步伐,徑直走向了幽暗的選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