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選手通道內。
墨洋神色平靜地推開了滄海學院休息室的大門。
房間內。
原本因為贏下比賽而躁動的氣氛,在墨洋踏入的那一刻瞬間靜止。
陸塵,蕭川,何曼,夏夕柔,甚至是兩位系主任,此刻全都保持著原本的姿勢,目光卻齊刷刷地釘在墨洋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朝夕相處的隊友。
倒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雖然他們誰都知道,這是一個純掛逼!
但這傢伙,每次出手總是會不講道理的刷新別人的三觀,這就很蛋疼了!
「咳......」
被這麼一群人用這種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墨洋輕咳一聲。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怎麼?,都不認識了?」
「沒沒沒.....」
蕭川急忙擰開一瓶冰鎮快樂水,畢恭畢敬地遞到墨洋手裡,語無倫次地比劃著名:「帥炸了!真的帥炸了啊!剛才那一刀……不對,那一寸刀芒!我特麼都看濕了!」
墨洋接過水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了些許燥熱。
「哦。」
「別哦啊!」
蕭川根本不在意墨洋的冷淡,依舊處於亢奮狀態:「那可是段秋憶啊!那是後天靈寶啊!你就這麼噌的一下,全沒了?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兒?」
一旁,向來風輕雲淡的陸塵,此刻也是滿臉複雜。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墨洋:「墨兄,你那把刀……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墨洋聞言,並沒有隱瞞的意思,指尖輕輕摩挲著帶有涼意的易拉罐壁,隨口說道。
「嗯,前陣稍微升級了一下。」
稍微……升級?
聽到這四個字,屋裡眾人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
這就是學霸口中的沒考好,首富口中的小目標嗎?
那種一刀清場,連空間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力,你管這叫稍微?
這特麼簡直就是不講道理的魔改!
角落裡,田國斌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墨洋,眼神有些恍惚。
他記得墨洋之前提過一嘴,說是想把那把血色斬刀重鑄一下。
當時他也沒太在意,畢竟靈器升級雖然難,但也還在理解範疇內。
可誰能想到——
之前的刀已經夠離譜了,現在的刀,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僅僅是一寸刀芒出鞘,就能造成那種毀天滅地的效果。
若是整把刀徹底拔出,若是墨洋全力施為……
田國斌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不敢再往下想。
這個妖孽,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
「呼……」
田國斌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用力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行了,都別在那大驚小怪的,丟不丟人。」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田國斌臉上的褶子都快笑開了花,他看向墨洋,重重地點了點頭。
「墨洋,幹得漂亮!這一場拿下來,咱們算是從懸崖邊上拉回來了。」
他轉身看向貼在牆上的戰分板。
「現在大比分1:1平,局勢徹底扭轉。」
田國斌眼神一凝,環視眾人:「接下來,就是真正的決勝局了。能不能把那座獎盃帶回滄海,就看最後這一哆嗦!」
墨洋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雖然大家看起來都很興奮,但他察覺到了每個人眼底深處藏著的那一絲疲憊與緊張。
哪怕是還沒上場的替補隊員,此刻手心也都全是冷汗。
畢竟,這是全國總決賽。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這種壓力,不是誰都能輕易承受的。
……
與此同時。
與滄海學院這邊的歡騰相比,北荒戰院的休息室內,氣氛則顯得有些壓抑。
「輸了……對不起,各位。」
角落裡,段秋憶低著頭,那把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碧玉琵琶,此刻正黯淡無光地橫在她膝頭。
這位素來清冷高傲的天之驕女,此刻臉色慘白,聲音沙啞。
「秋憶,別這麼說。」
北荒戰院的隊長巴圖,此刻卻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安慰道:「那個墨洋……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輸給他,不丟人。」
「是啊秋憶,你已經盡力了。」
「那種怪物,誰上去都一樣……」
周圍的隊員們也紛紛開口勸慰,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苦澀。
段秋憶苦笑著搖了搖頭。
盡力了嗎?
或許吧。
但她心裡也很清楚,剛才那一戰,不僅是她沒出全力,那個男人……恐怕也連一半的實力都沒拿出來。
那種被刀鋒抵住喉嚨時的無力感……
只有親歷者,才能體會到那是何等的恐怖。
如果不顧一切,強行催動那一招……
段秋憶看著自己蒼白的指尖,心中閃過一絲不甘的念頭。
但隨即,這個念頭便被她掐滅了。
就算用了那一招,真的能贏嗎?
想到這。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恢復了清冷的眸子,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女領隊王菁。
「王主任。」
段秋憶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堅定:「第三場團戰……我申請退出。」
話音落下。
整個休息室瞬間一片死寂。
巴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所有人都沉默了。
作為王牌,作為隊伍的核心,在這個節骨眼上退出,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打擊。
但沒有人責怪她。
剛才那一戰,對段秋憶的消耗太大了,無論是靈力還是道心,她都已經到了極限。
一直站在窗邊的王菁轉過身,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學生,眼眶微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段秋憶剛才想做什麼。
如果不是她及時衝出去阻止,如果段秋憶真的用了那個禁忌的招數……
或許能贏,但所造成的後果將是無法控制的!
「好。」
王菁點了點頭,聲音雖有些哽咽,卻透著決斷:「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隊友。」
她走上前,輕輕抱住了這個身上背負了太多壓力與秘密的女孩。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秋憶。」
「真的……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