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不遠處,幾十層高的天台上,一道黑影憑空出現。
此處的風很大,吹得墨然的衣角獵獵作響。天台的邊緣欄杆旁,站著一個身穿深綠色軍裝的男人。
男人轉過身,正是之前送墨洋去林府莊園的那位副官。
副官看著墨洋,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沒看清楚墨洋是如何跨越這幾百米的距離的。
這種速度,哪怕在天罰序列里,也屬於頂尖的存在。
「墨同學,好久不見。」副官象徵性地打了招呼。
墨洋雙手插兜,神色平靜:「這麼晚用神識把我叫來,總不是為了敘舊吧?林統領讓你來的?」
副官點了點頭,也不多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雙手遞到墨洋面前。
「統領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墨洋接過,指尖輕輕一挑,盒子打開。
裡面躺著一塊通體漆黑的令牌,不知是什麼材質打造,入手沉甸,透著一股刺骨的冰涼。
令牌正面刻著暗紅色的兩個字——天罰。
「這是正式編制?」墨洋挑眉,指腹摩挲著那兩個字。
「是特權。」
副官沉聲道:「持此令者,可擁有先斬後奏的權力,警衛司無權干涉,地方駐軍需無條件配合。」
「哦,替我謝謝林統領。」
墨洋也不客氣,反手就把令牌揣進兜里。
這玩意兒對他來說,就是一張合法的殺人執照。
以後再遇到不開眼的貨色,不用再費勁巴拉地處理屍體和監控,亮牌子就行。
省事。
副官點了點頭,似乎對墨洋這爽快的性格早已適應。
「另外,統領讓我轉告你,關於虎山市幻蛇的後續工作,官方會接手收尾,你不用擔心有漏網之魚。還有,你在安都這段時間,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聯繫我。」
墨洋點頭,乾脆利落:「知道了。」
正事談完,他也不耽誤工夫,轉身便要離開。
這時,身後的副官突然開口。
「等一下。」
墨洋腳步一頓,側臉回望。
「還有事?」
副官頓了頓,斟酌措辭。
「另外,統領讓我轉告你一聲,明晚方會長的家宴……已經取消了。」
話音一落。
空氣都像是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墨洋轉身皺眉,冷聲道:「取消了?為什麼?」
副官指向北方夜空,神色肅穆。
「因為戰爭。」
「新聞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國與櫻花國已全面開戰。前線戰事吃緊,並且櫻花國那邊不惜耗費國運,強行開啟了護國級大陣。此陣不破,我軍的推進將受到極大阻礙。」
說到這裡,副官看向墨洋再次說道:「所以,就在三小時前,包括方會長在內的十二位頂尖陣法與符咒大師,已經全部被緊急徵調,乘坐專機連夜趕往北方邊境了。」
聽完這番解釋。
墨洋立於天台邊緣,久未動彈。
簡直是……荒謬。
他費盡心機拿冠軍,進安都,混進上城區,甚至不惜暴露實力引起各方注意,就是為了見方硯北一面,問清楚那張紫色符紙的來歷。
結果現在告訴他,人走了?去前線了?
一切努力化為泡影。
墨洋深吸氣,壓下煩躁。
手中令牌變得燙手。
副官感受到他的怒意與無奈。
嘆了口氣,無奈道:「這是國戰,沒人能置身事外。方會長的能力無可替代,國家需要他。」
墨洋閉眼復睜,壓下暴躁,眸光更冷。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副官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這就說不準了。國戰不是兒戲,破陣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許十天半個月,也許……直到戰爭結束。」
甚至,可能永遠回不來。
最後半句話副官沒敢說出口,但在這種級別的戰爭絞肉機面前,誰又能保證全身而退?
墨洋沒再說話。
他轉身望向繁華夜景。
燈火璀璨,卻照不亮眼底陰霾。
在這繁華盛世的表象之下,墨洋只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線索,又斷了。
命運總在關鍵時刻開玩笑,將真相推遠。
天台風大,吹亂碎發,吹散體溫。
許久,墨洋吐氣,冷漠開口。
「我知道了。」
說完,他不再看副官,轉身走向樓梯。
........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重重甩上,震得牆壁都微微一顫。
正趴在沙發上打盹的隨意被嚇得一個激靈,渾身軟毛炸起,警惕地瞪著大大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門口。
房間內一片寂靜。
墨洋站在玄關處,胸口劇烈起伏。
那張平日裡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卻陰沉無比,眼底翻湧著令人心悸的暴虐。
一股無名的邪火在胸腔里橫衝直撞,瘋狂地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又是這樣。
又是只差這一步!
真相總在關鍵時刻從他指縫間溜走。
這種被命運戲耍的感覺,讓他噁心,讓他憤怒,讓他想殺人!
墨洋猛地扯開領口,大步衝進浴室,一腳踹開玻璃門。
連衣服都沒脫,他直接擰開淋浴噴頭,將開關旋到了最冷的那一檔。
嘩——
冰冷刺骨的水柱劈頭蓋臉地澆下。
寒意瞬間浸透了衣衫,刺入毛孔,皮膚傳來陣陣刺痛。
墨洋雙手死死撐在瓷磚牆面上,指節用力到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顫抖。
他在極力壓制心裡的邪火!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里的水聲依舊單調嘈雜。
墨洋緩緩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渾身濕透、眼神卻逐漸恢復清明的自己。
冷水帶走了身體的燥熱,也冷卻了發燙的大腦。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方硯北去了前線,這是既定事實,改變不了。
那就去前線找他!
這念頭一出,便瘋狂滋長。
既然命運不讓他見,那他就自己殺出一條路去見。
並且,這一次主動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墨洋關掉水龍頭。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轉身走出浴室。
濕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滴答滴答地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漬,但他毫不在意。
沙發上,隨意正歪著腦袋,疑惑地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寒氣的主人。
「別看了。」
墨洋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強硬的命令口吻。
「自己跳進包里,跟我走。」
隨意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沒聽懂。
墨洋沒有解釋,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甚至懶得換下身上那套濕透的衣服,直接走到柜子前,一把抓起那個隨身的黑色背包。
拉鏈拉開,他轉身一把拎起隨意的後頸皮,把它塞進了包里,只留個腦袋露在外面。
然後,墨洋將背包甩在肩上,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的燈光拉長了他的影子,顯得孤寂鋒利。
去前線。
去那個殘酷戰場。
誰敢擋在他尋找真相的路上,不管是櫻花國的雜碎,還是什麼狗屁命運。
一刀劈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