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弟子嚇得渾身一顫,急忙把頭埋得低低的,半句廢話也不敢多說。
「姚宗主,既然您還有要事處理,那我就先告辭了。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如期順利進行。」
佐藤說完,帶著兩名面無表情的保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
姚德勝冷冷地看著對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這才轉過身向那名弟子。
「把人給我帶上來!」
「是!」
片刻後。
一個狼狽不堪的小嘍囉被帶了進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
「宗主!大事不好了!霸哥……霸哥他被人給殺了!」
噗!
姚德勝剛端起茶杯喝進嘴裡的茶水,直接噴了那小嘍囉一臉。
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李連霸死了?」
還不等姚德勝消化這個勁爆的消息,大殿後方那扇繪著江山圖的屏風突然被人從後面粗暴地推開。
一個中年婦女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
此人正是姚德勝的夫人,也是李連霸的親姐姐——李氏。
李氏顯然躲在後面聽了半天,此時整個人都快瘋了。
「你……你剛才說什麼?誰死了?」
看到李氏那副要吃人的兇狠表情,小嘍囉嚇得直咽唾沫,結結巴巴地答道:
「是……是霸哥……就在幾個小時前,霸哥想去盤個道,結果對方是個硬茬子,連人帶腦袋,直接給霸哥擰下來了!」
聽到這話,李氏雙眼一翻,身子晃了晃險些昏死過去,隨即發出一陣悽厲刺耳的嚎叫:
「我的弟弟啊!到底是哪個天殺的這麼狠心啊!」
而坐在椅子上的姚德勝,在最初的驚訝過後,並沒有像李氏那樣悲痛欲絕。
相反,他心裡甚至隱約湧起一絲莫名的快意。
那個廢物總算死了。
這些年來,李連霸也就是獨眼龍,仗著這層關係,在外面橫行霸道,不知道給他惹了多少爛攤子。
如今天下大亂,正是他跟櫻花國合作謀取大事的關鍵期,這廢物死了,倒也是件好事。
想到這,姚德勝臉色一板,厲聲喝道:
「夠了!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聞言,李氏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眼眶通紅。
「姚德勝!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就這麼一個親弟弟,現在他被人給宰了,你就這副態度?」
姚德勝壓低聲音,冷冷說道:「現在大事要緊!正值和櫻花國合作的關鍵階段,一切都不宜節外生枝,免得引來軍方的注意!」
「好好好!!」
李氏根本聽不進去,乾脆在大殿裡撒潑打滾起來:「你是不是打算坐視不管?行!你要是真敢不給我弟弟報仇,老娘就把你那些賣國的破事全給抖露出去!」
此話一出,姚德勝的眼裡瞬間殺機暴漲。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陰冷死死盯著李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敢?」
李氏被這陰寒刺骨的眼神嚇得渾身一激靈,原本到了嘴邊的狠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她太了解這個枕邊人了,姚德勝是個真正的狠角色,為了利益,他真的會殺妻滅口。
見李氏老實閉了嘴,姚德勝冷哼一聲,懶得再看她一眼,直接甩袖大步走出了議事大殿。
大殿內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李氏急促沉重的喘息聲。
她死死盯著姚德勝離去的方向,眼神中的悲慟逐漸被一股濃烈的怨毒所取代。
「好……好你個姚德勝!」
李氏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裡,「你不肯管是吧?行!老娘自己管!我弟弟絕對不能就這麼白白死了!」
打定主意後,她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那個小嘍囉,眼神凶戾得嚇人。
「說!那個殺千刀的到底是誰?長什麼模樣?」
小嘍囉嚇得又往後縮了縮,哆哆嗦嗦地回憶著。
「沒……沒看清楚正臉……那人自始至終都在車裡沒下來。不過那輛車特別扎眼,是一輛通體漆黑的大房車,看起來很大很豪華。對了,車牌號我記下來了……」
小嘍囉顫抖著報出了一串數字。
李氏咬牙切齒地將車牌號和車輛特徵死死刻在腦子裡。
黑色房車。
從南邊過來,正往北邊開去。
很快。
李氏也大步走出了大殿,來到宗門一處偏僻幽靜的後花園裡。
她腳步一頓,對著跟在身邊的一名親信侍女冷聲吩咐道。
「去,把王長老,還有執法堂那幫人都給我叫過來。」
說完,李氏從懷裡掏出一枚代表宗主夫人權力的令牌,隨手丟了過去。
待侍女接過令牌急匆匆離開後,李氏扶著假山,表情愈發陰狠扭曲。
「姚德勝怕事,老娘我可不怕。就算要把這的天給翻過來,我也要把那個雜碎揪出來,點天燈!」
......
另一邊。
時間一晃,天色逐漸昏暗。
在順著那條崎嶇的山路捷徑跑了幾個小時,節省了不少路程後,墨洋駕駛的黑色房車,重新回到了寬敞平整的高速公路上。
因為根據那張老舊的羊皮地圖顯示,前方必須要穿過一個名為「黑水縣」的縣城,才能轉入下一段通往黃海要塞的近道。
墨洋降下車窗,衝著外邊吹了聲口哨。
早已在山林里吃得肚皮圓滾滾的隨意,立刻化作一道白影竄上了車。
這一路上,這小傢伙算是把自助餐吃爽了。
然後它打了個飽嗝,又化成籃球大小的白球模樣,在副駕駛座椅上來回翻動。
墨洋升起車窗,一腳油門踩下。
房車引擎轟鳴,順著這條寬敞的國道繼續向北疾馳。
然而僅僅開了半小時左右,房車就不得不減速。
只見前方道路突然變得擁擠不堪。
紅色的剎車燈連成一片長龍。
無數私家車與貨車都被迫停在了原地,寸步難行。
墨洋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這可是進入縣城的主幹道,按理說應該一路暢通才對。
他將頭伸出車窗,想看看前面是什麼情況。
此時正巧有幾輛私家車不想排隊,罵罵咧咧地掉頭往回開。
路過房車時,車窗里傳來司機們憤怒的交談聲。
「真tm晦氣,前面黑龍宗的人把路給封了,說是要設關卡檢查!」
「這幫孫子拿著雞毛當令箭,還說是軍方交代的任務,我看就是趁火打劫!」
「噓,小點聲!沒看到前面好幾輛運輸物資的貨車都被扣下來了嗎?」
「咱們還是趕緊繞路吧,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聽著這些隻言片語,墨洋眉頭微微一挑。
軍方交代的任務?
這邏輯不對吧。
現在前線戰事緊急,軍方巴不得物資能飛過去。
怎麼可能讓本地的地頭蛇來封鎖交通要道,甚至連物資車都敢扣。
特別是這個「黑龍宗」,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墨洋手指敲了敲方向盤,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雖然不想多管閒事,但這幫傢伙擋了他的路,那就不行。
於是墨洋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掉頭離開的車輛。
反而掛上擋,操控著龐大的房車,順著擁擠的車流縫隙,緩緩向前擠去。
十幾分鐘後,墨洋將車開到了關卡最前方。
只見原本寬敞的收費站,此刻被幾輛越野車和拒馬樁徹底堵死。
幾十名穿著黑色練功服、胸口繡著「黑龍」二字的壯漢,手裡拿著各式兵器,神情囂張地在車流中穿梭。
他們哪裡是在檢查,分明是藉此為由斂財和扣押物資。
一個領頭的黑龍宗弟子叼著煙,手裡的砍刀指著一輛貨車司機破口大罵。
「少他媽廢話!說了這是軍事管制區,不想找麻煩就給老子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