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面無表情的跨過地上呻吟的護衛,徑直走進作戰會議室。
面對十幾道齊刷刷投來的凌厲目光,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右手隨意一翻,一塊黑色的金屬令牌再次出現。
啪!
一聲悶響。
墨洋隨手將令牌拍在靠近門口的會議桌上。
令牌正面,是兩個古樸的篆字。
天罰。
那名脾氣火爆、手已經摸到槍套的將軍,手指猛的僵住。整個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罰序列!
這四個字,在盛唐國的軍中是一個禁忌。
直屬最高層,擁有先斬後奏的特權。
坐在主位上的洪烈眯起雙眼,眼神攝人。
但身為黃海要塞的總指揮,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洪烈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審視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黑衣少年。
「天罰的人,不在大後方待著,跑到前線黃海要塞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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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現在是戰時狀態。就算你手裡握著天罰令牌,硬闖前線指揮中心,也太不把軍規放在眼裡了。」
面對洪烈的質問,墨洋根本沒有回話的興趣。
他隨手拉開最近的一張高背椅,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動作隨意。
他這副沒把滿屋子高級將官放在眼裡的姿態,徹底激怒了旁人。
那名火爆脾氣的將軍終於忍不住:「放肆!誰讓你坐下的!真以為拿一塊破牌子就能在前線撒野?」
墨洋緩緩轉過頭,瞥了那名將軍一眼。
他的眼神很冷,血紅的眸子裡,隱隱有殺機在翻湧。
「你再用手指著我,我就剁了它。」
開口的瞬間,整個會議室里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煞氣,猛的從墨洋體內席捲而出。
那名火爆將軍被這股煞氣迎面一衝,呼吸一窒,身體竟然不受控制的往後退了半步。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年輕人一個眼神嚇退時,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巨大的屈辱感讓他又羞又怒,拔出腰間的配槍就準備動手。
「夠了!」
洪烈沉聲暴喝,猛然拍案而起。
轟!
一股屬於天罡境二重強者的威壓,在會議室內爆發,精準的朝著墨洋壓了過去。
他打算先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罰專員一個下馬威。
空氣變得無比沉重,呼吸都變得困難。
會議桌上的文件被氣流吹得漫天飛舞。
墨洋感覺肩膀猛的一沉,全身骨骼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天罡境強者,果然不是半步天罡能比的。
這股壓迫感,很真實。
但墨洋沒有退縮半步。
嗡——!
地煞境十重、距離天罡境僅有一線之隔的修為毫無保留的釋放。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那遠超同階,渾厚到變態的靈力。
純黑色的靈煞之力化作一道無形的壁壘。
兩股強悍的威壓在會議室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空氣中瞬間爆開一聲沉悶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盪開,會議室整整一面牆的防爆玻璃窗在同一時間咔嚓碎裂,化作無數碎片砸向窗外。
洪烈的臉色變了。
他震驚的發現,自己堂堂天罡境二重的氣場,竟然完全壓不住眼前這個只有地煞境巔峰的年輕人!
甚至在威壓對撞的瞬間,他還能感受到對方體內那股暴虐又深不見底的力量。
這小子的靈力渾厚程度,簡直離譜!
威壓稍觸即收。
墨洋此行是為了找人,不是來跟軍方火拼的。
他知道,想讓這些軍方大佬乖乖配合提供情報,光靠一塊天罰的牌子和拳頭還不夠,必須拿出足夠重的籌碼。
於是墨洋緩緩抬起右手,戴在食指上的滄瀾戒閃過一抹微光。
砰!
砰!
......
四顆血肉模糊的人頭憑空掉落,重重的砸在會議桌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會議室里的所有將官臉色驟變,紛紛按住武器站起身來。
「這是黑龍宗宗主姚德勝,以及他們大長老在內三名主事人的腦袋。」
墨洋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黑龍宗?」
洪烈眉頭猛的擰緊,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幾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黑龍宗盤踞在黃海要塞大後方,是個底蘊頗深的宗門。
這幫地頭蛇平時仗著山高皇帝遠,加上宗門內有不少好手,經常幹些欺壓地方百姓的勾當。
軍方早就看這群人不順眼了。
但前線戰事吃緊,根本抽調不出兵力去大後方剿匪。再加上姚德勝本身就是個半步天罡境的難纏人物,這塊硬骨頭就一直沒顧得上啃。
誰能想到,這個為禍一方的宗門,竟然在今天被人連根拔起了?
「你……你一個人把他們全殺了?」
剛才那個還想拔槍的火爆將軍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對於這種白痴問題,墨洋連回答的興趣都沒有。
他只是右手再次凌空一揮。
嘩啦啦——!
耀眼的寶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會議室。
大量的軍需箱、成百上千的丹藥瓶、鼓鼓囊囊的靈石袋,還有一捆捆高階符籙和法器,從滄瀾戒中瘋狂傾瀉而出。
短短不到十秒鐘。
這些堆積如山的戰略物資,就硬生生塞滿了會議室大半的空地。
濃郁的靈氣和藥香,瞬間將剛才的血腥味衝散。
「這是黑龍宗地下寶庫里的全部家當。」
墨洋指了指旁邊那座物資小山,毫無波瀾的說:「這幫傢伙不僅私扣要塞的軍需補給,還跟櫻花國暗中勾結,倒賣布防情報和戰略物資。」
說到這。
墨洋伸手入懷,掏出幾封還沾著血跡的密信,隨手扔到了洪烈面前。
「這是他們在寶庫密室里藏的通敵賣國證據。」
碩大的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久經沙場的高級將官們,此刻一個個盯著那座物資小山,表情都變的很凝重。
說實話。
在這種級別的全面戰爭中,這區區一部分物資,根本左右不了戰局走向。
真正讓這群軍中悍將動容的,是這雷霆手段背後的深意——拔除毒瘤,清洗內患。
用這些通敵雜碎的鮮血,給後方所有蠢蠢欲動的勢力敲響喪鐘,這分震懾遠比物資本身要重要得多。
洪烈一把抓起桌上的信件,抖開紙張快速掃視。
信紙右下角,蓋著櫻花國大陰陽師家族的印章。信里的內容,詳細記錄了黃海要塞的兵力部署破綻以及物資運輸路線的機密。
字字誅心,鐵證如山。
「砰!」
洪烈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整張桌子直接被震出一條大裂縫。
「這幫畜生!膽大包天!」
洪烈咬牙切齒的痛罵了一句,平復了一下情緒後,他再次抬頭看向墨洋時,眼中的不滿與警惕已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天罰的人,果然行事狠辣利落。」
洪烈繞過桌子,走到墨洋面前,緩和道:「單槍匹馬拔掉一顆毒瘤,還能把這麼大一批軍需物資完好無損的送過來。你為要塞立下了大功。」
然而,墨洋依舊保持著那個隨意的坐姿。
他靜靜的看著洪烈,冷冷的吐出五個字:「方硯北在哪?」
洪烈猛的愣在了原地。
會議室里其他將官也都愣住了。
誰也沒有料到。
眼前這個年輕人費盡心機滅掉一個大宗門,帶著大量物資強闖作戰會議室,掀起這麼大的風浪……竟然只是為了找一個人!
而且找的還是國家符咒協會的總會長,方硯北。
「你找方會長幹什麼?」洪烈眉頭再次擰緊。
「私事。」
墨洋的回答冰冷乾脆。
他不需要向這些人交代自己的意圖,更沒有解釋的打算。
洪烈緊緊盯著墨洋那雙毫無感情波瀾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那你來晚了。方會長已經不在黃海要塞了。」
墨洋聞言,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寒意。
「他去哪了?」
「就在六個小時前,方會長已經帶隊離開了要塞,前往了櫻花國邊境的葬神谷。」洪烈沉聲回答。
葬神谷。
墨洋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去幹什麼?」
「破陣。」
洪烈指了指窗外漫天飛舞的飛行妖獸,神色凝重的說:「櫻花國開啟了護國大陣,正在不斷釋放妖魔。方會長帶了人前去強行破解大陣核心。」
墨洋緩緩站起身。
「多謝。」
丟下這兩個字後。
墨洋毫不拖泥帶水,沒有再看這滿屋子的將軍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支離破碎的會議室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