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漆黑的荒野公路上狂飆,後方的火光和爆炸聲逐漸被拋在腦後,直至徹底隱沒在夜色中。
墨洋掃了一眼後視鏡,確認那幾股強悍的查克拉波動沒有追上來。
他這才稍稍鬆開緊繃的肩膀,將體內狂躁涌動的黑色煞氣壓了下去。
副駕駛座上,方硯北死死盯著中控台上的車載導航,臉色依舊蒼白。
「不能往邊境走。」
墨洋雙手穩穩操控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
「理由。」
方硯北指著導航地圖上的邊境線,語速極快地解釋。
「櫻花國軍方在邊境集結了至少七成的兵力。我們現在的坐標已經暴露,一旦靠近邊境防線,面對的就是鋪天蓋地的重火力網和數不清的忍者精銳。
「開著車硬沖,完全是自投羅網。」
聞言墨洋沒出聲,腦子裡迅速權衡著目前的局勢。
方硯北說的是事實。櫻花國為了抓他們兩人,連影級強者都出動了。
擺明了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將他們除之後快!
所以邊境那邊只怕早就布下了無數的陷阱。
沉默了片刻,墨洋提出新的方案。
「那如果換成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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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載具鐵盒子功能繁多,只要他想,變出一架戰機直接從高空突圍,未必不能撕開一條口子。
方硯北卻苦笑著搖了搖頭,直接澆滅了這個念頭:「也不行。」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櫻花國的護國大陣還在,這陣法針對的不僅僅是地面,更是徹底封鎖了制空權。即便我們飛到邊境,一樣也會成為陣法的活靶子,根本出不去。」
聽到這裡,墨洋收回了視線,不再多說一句廢話。
陸路被封,空路不通。
強行突圍的路子被徹底堵死,眼下唯一的選擇,就是先找個地方隱蔽起來。
墨洋手腕猛地一打方向盤。
越野車在荒野上打出半個急彎,輪胎碾過粗糙的碎石,瞬間改變了行駛軌跡。
根據車載導航的指引,他踩死油門,駕駛著越野車一頭扎向附近的一處偏僻荒山。
時間一晃而過。
天際泛起了一抹灰白的亮光,眨眼便來到了天蒙蒙亮的時候。
荒山深處,一處隱蔽的天然山洞內。
墨洋和方硯北正坐在其中歇息。
山洞裡沒有生火,透著一股陰冷的潮氣。
經過這段時間的打坐調息,方硯北原本慘白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許,枯竭的靈力也稍微恢復了不少。
而靠在岩壁上的墨洋,眼底卻涌動著一絲煩躁。
但讓他感到煩躁的並不是外面的追兵,而是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另一個關鍵人物。
鎮南王。
「啵秋~」
順著這聲稚嫩的叫喚。
被墨洋隨手扔在一旁的背包輕微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條縫隙被緩緩頂開,一團毛茸茸的雪白圓球慢吞吞地從裡面探出腦袋,隨後輕盈地彈落在了地上。
方硯北本就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怔,視線落在這小東西身上,有些錯愕地出聲。
「這是?」
「靈寵。剛醒。」
墨洋背靠著陰冷的岩壁,甩出的字眼依舊一如既往的冷漠與簡短。
聽到這毫無起伏的回答,方硯北默默點了點頭。
雖說這種像個吉祥物一般的毛絨靈寵在修行界極為罕見,但一想到墨洋先前展露出的種種恐怖手段,他便壓下心頭的疑惑。
而這時,墨洋突然問道。
「有什麼辦法能儘快回國?」
他現在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回南疆,找鎮南王清算七年前的血債。
方硯北聽到這話,也在思索眼下的絕境。
剛被傳送過來時,他確實只想著儘快返回邊境防線。
但現在徹底冷靜下來後,他很清楚目前的死局。
櫻花國的護國大陣還在全功率運轉。
這陣法徹底封鎖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只要大陣還在,想要強行突圍回到聖唐就無異於痴人說夢。
聽完方硯北的解釋後,墨洋很快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只要破掉這個護國大陣就行了。」
他直接給出了結論。
方硯北點了點頭。
「只要護國大陣一破,制空權和邊境封鎖就會瞬間瓦解。」
「到時候盛唐大軍長驅直入,兵臨城下。」
「這困局自然會迎刃而解。」
墨洋沒有任何廢話。
「你是破陣專家。」
「直接告訴我怎麼做。」
「剩下的阻礙我來殺。」
方硯北聽到這輕描淡寫的冰冷語氣,知道對方沒有開玩笑。
「沒你想的那麼容易。」
「這護國大陣的結構極其複雜。」
「在櫻花國邊境有四個隱蔽的核心陣眼。」
「必須將這四個陣眼全部拔除,才能讓大陣徹底癱瘓。」
「而且這些陣眼必然有重兵和影級強者死守……」
方硯北的話剛說到一半,聲音卻突然停住了。
他似乎猛地想起了什麼。
「不對,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方硯北的語氣變得有些遲疑。
「但是……」
「直說。」
墨洋冷冷地打斷了他。
方硯北沒有再賣關子。
「確實還有一個極度簡單粗暴的破陣方式。」
「但危險係數也是最致命的,可以說是十死無生。」
「那就是直接摧毀整個大陣的能量中樞。」
「直接炸掉他們位於東都的靖靈鬼社。」
「靖靈鬼社?」墨洋靠在石壁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方硯北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解釋。
「沒錯,那是整個櫻花國的精神象徵。」
「最重要的是,在這座鬼社的地下,隱藏著一個極其龐大的能量池。」
「那個能量池,就是維持整個護國大陣運轉的最終中樞陣眼。」
聽到這話,墨洋眉頭微皺。
他在腦海中迅速盤算起這番話的分量。
東都是櫻花國的絕對心臟。
論起防禦的森嚴程度,不亞於盛唐國的安都。
要在這種重兵把守的國都腹地,去炸毀他們視若神明的精神象徵。
甚至可能還要面對坐鎮在那裡的無數強者,這其中的兇險程度不言而喻。
但眼下的局面,進退維谷。
留在這荒山野嶺,被櫻花國搜山部隊找出只是時間問題。
而坐以待斃,從來都不是他墨洋的行事作風。
短暫的權衡之後。
墨洋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你確定,只要把這鬼社炸了,護國大陣就會徹底崩潰?」
聽到這直白到毫無掩飾的問話,方硯北明顯愣了一下。
「你……你真打算去?」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聞言,墨洋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方。
「不去,難道留在這裡等著敵人搜山圍剿?」
「去一趟東都,炸個房子而已,事情就徹底解決了。」
說得隨意。
但聽著這堪稱喪心病狂的解釋,方硯北先是錯愕,隨後竟不自覺地苦笑出聲。
瘋子。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偏偏,這小瘋子說的話在這個絕境之下,竟有著讓人無法反駁的邏輯。
與其躲在這裡等死,不如徹底放手一搏。
如果真能成,那漫長邊境線上的盛唐將士,就能少死成千上萬人。
如果不成,那大不了就是把這條命交代在異國他鄉。
想到這裡,方硯北骨子裡的血性也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好!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去幹這一票!」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墨洋。
「但既然要動這種國之重地,咱們就得把所有的細節都盤算清楚,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墨洋沒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伸手摸了摸戴在指間的滄瀾戒。
意念微動,兩桶康帥博泡麵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眼下這荒山野嶺,自然不可能有熱水。
墨洋隨手將其中一桶扔到了方硯北懷裡。
隨後他直接撕開包裝,面無表情地大口咀嚼起乾脆的麵餅。
方硯北看著懷裡的干泡麵,也跟著地撕開蓋子。
兩人就這麼盤腿坐在陰冷的洞穴深處。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干嚼聲,開始密謀起一場足以顛覆櫻花國的驚天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