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方硯北沒有任何廢話。
他很清楚,墨洋現在的狀態絕對撐不了多久。
這完全是在拿命給他爭取時間!
一旦墨洋倒下,他們倆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方硯北狠狠一咬牙,直接咬破舌尖。
一口蘊含著本源之力的精血,直直地噴在雙手之上。
原本已經有些黯淡的紫光,在精血的刺激下,再次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老登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地上的。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十指,深深地插進堅硬的泥土中。
拼命地撕扯著地下那極其複雜、散發著詭異紅光的能量池陣紋。
汗水混合著鮮血,順著他的額頭不斷滴落,但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完全陷入了癲狂的破陣狀態。
而另一邊。
墨洋雙手握緊那把沉重的滅世斬刀。
修羅血丹帶來的狂暴力量,還在他體內的經脈中瘋狂激盪。
雙腿在焦黑的地面上猛地一發力。
「砰」的一聲悶響。
原地被直接踩出一個深坑。
墨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殘影,徑直衝向了那些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的櫻花國援軍。
隨意正在外圍大肆破壞。
它那原本軟萌的體型,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散發著凶戾氣息的巨大肉山。
在廢墟中橫衝直撞。
那幾噸重的身軀滾過,直接將一排又一排的櫻花國士兵當場碾碎。
但這還遠遠不夠。
敵人實在太多了,數量多得殺不勝殺。
墨洋沖入敵陣。
他沒有使用任何複雜的法術。
只是憑藉著血丹帶來的恐怖肉身力量,在人群中不斷揮舞著那柄漆黑的斬刀。
「死!」
每一次刀刃劃破空氣,都會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破風聲。
伴隨著一圈肉眼可見的蒼白寒芒,呈環形向四周瘋狂切去。
極致的冰凍之力瞬間爆發。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名忍者,甚至連結印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完。
就被這股寒氣瞬間凍結成了晶瑩剔透的冰雕。
墨洋根本不看他們,飛起一腳踹過去。
冰雕轟然碎裂。
化作一地夾雜著殘肢斷臂的血色冰渣。
「八嘎!這傢伙是怪物嗎?!」
「快請求支援!山本聯隊的人在哪裡?!」
周圍的櫻花國士兵發出驚恐的喊叫,陣型開始出現混亂。
一名上忍雙目赤紅,揮舞著太刀從背後妄圖偷襲。
墨洋頭也不回。
左手猛地向後一抓。
一把掐住了那名上忍的脖子。
「碎。」
墨洋冷漠地吐出一個字。
用力一捏。
咔嚓一聲。
上忍的脖子被直接捏斷,腦袋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墨洋隨手將屍體甩開,繼續揮刀砍向下一片區域。
他就這麼不知疲倦地殺戮著。
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絕對的冷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墨洋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狂暴的熱流,正在不可逆轉地快速衰退。
一絲絲的痛感,正在從骨縫裡緩慢地滲出來。
這是修羅血丹藥效即將耗盡的徵兆。
必須要快了。
他甚至已經能感覺到,經脈因為承受了超負荷的靈力,正在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就在這個時候。
整個東都市的地底,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
這聲音不大,卻震得所有人胸腔一陣發悶。
緊接著。
是一場比剛才那次還要猛烈數倍的瘋狂大地震。
腳下的地面開始寸寸龜裂。
裂開的溝壑深不見底,甚至有地下水從裡面狂噴而出。
周圍那些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在這一刻成片成片地坍塌。
揚起漫天的灰塵,遮蔽了天空。
那些櫻花國士兵站立不穩,紛紛跌倒在地,發出陣陣驚慌的呼救聲。
在這劇烈的震顫之中。
那層一直籠罩在整個櫻花國上空的血紅色護國大陣,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向四周瘋狂擴散。
只聽.......
「咔嚓——砰!」的一聲驚天巨響。
徹底崩裂開來!
化作無數紅色的光點,消散在夜空之中。
大陣,終於破了!
方硯北呈大字型癱倒在泥坑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十根手指已經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整個人虛脫到了極點,連一根小拇指都抬不起來了。
但他卻看著沒有了血色護罩的天空,露出了一抹極其釋然的笑容。
「成了……」
「……終於成功了。」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
靈力完全透支,經脈受損嚴重。
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
更別說逃出這座被敵軍里三層外三層包圍的都城。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把這護國大陣撕開一個口子。
讓盛唐國大軍能夠長驅直入。
就算粉身碎骨,也是值了!
而伴隨著大陣的崩塌。
墨洋體內的修羅血丹藥效,也徹底走到了盡頭。
沒有任何緩衝的餘地。
那股翻倍的狂暴靈力,瞬間從他的身體裡抽離得一乾二淨。
隨之而來的。
是絕對的虛弱期!
他的修為,直接從半步天罡的地煞十重,直線暴跌到了凡修十重!
不僅如此。
剛才戰鬥中受到的所有傷害,以及領域破碎帶來的嚴重反噬。
更是以雙倍的痛苦,瞬間將他淹沒。
「呃!」
墨洋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他雙腿猛地一軟。
「當」的一聲,滅世斬刀重重地插進焦黑的地里。
他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握住刀柄,勉強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視線開始快速模糊。
眼前的景象出現了嚴重的重影。
渾身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瘋狂痙攣,骨髓深處傳來極其難耐的啃食感。
痛。
痛到了靈魂都在顫慄的程度。
他甚至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啵啾!」
隨意立刻察覺到了主人的極度虛弱。
它馬上放棄了遠處對那些低級士兵的碾壓。
巨大的肉球身軀轟隆隆地滾了過來,帶著一身濃郁的血腥味。
死死地擋在墨洋的身前,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警告怒吼。
但周圍的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
護國大陣被破,對櫻花國來說,這等於是直接在他們的心臟上狠狠捅了一刀。
那些原本還在外圍觀望,或者被墨洋的兇悍嚇破膽的敵軍。
此刻看著天空消散的大陣,徹底陷入了暴怒與瘋狂。
「大陣破了!」
「不可饒恕!殺了那兩個聖唐人!」
這裡,直接變成了一個被捅炸的馬蜂窩。
無數的忍者。
成群結隊的武士。
還有那些荷槍實彈的常規士兵。
化作黑壓壓的陣列,紅著眼睛,從四面八方瘋狂涌了過來。
而且。
在墨洋那逐漸模糊的感知中。
他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數名影級忍者的氣息。
他們散發著陰毒的殺氣,正在快速拉近距離。
更要命的是。
在這些影級忍者的後方。
甚至還有兩股絕對不弱於剛才那個渡邊二目的鬼王級陰陽師波動。
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朝這個方向全力逼近。
「看來,真的逃不掉了。」
墨洋半跪在地上,心裡湧起一個異常平靜的念頭。
身處敵國的腹地。
並且還親手摧毀了對方最重要的護國大陣核心。
想要全身而退,本來就是痴人說夢。
他不怕死。
從七年前活下來的那一天起,他的命就是賺的。
只是覺得有些遺憾。
他那不惜跨越戰場,一路殺戮追尋到這裡的真相。
那些關於七年前紅葉孤兒院的秘密。
或許真的要隨著他今天的隕落,永遠沉寂在這個該死的地方了。
墨洋死死咬著牙,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鮮血。
借著斬刀的支撐。
他硬生生地站直了身體。
就算死。
他也絕對不會跪著死在這些櫻花國人的面前。
這是他骨子裡的驕傲!
漫天的忍者鏢,夾雜著密集的子彈。
鋪天蓋地地朝著他的方向傾瀉而下。
隨意那龐大的身軀上,瞬間插滿了苦無和子彈。
雖然它皮糙肉厚,恢復力驚人。
但也扛不住這種毫無死角的恐怖火力覆蓋。
一些漏網的暗器,直接穿透了隨意的防線。
噗!
噗!
兩枚閃爍著幽綠光芒的毒鏢,狠狠扎進了墨洋的肩膀和大腿。
墨洋悶哼一聲。
身體猛地一晃。
劇痛並沒有讓他倒下。
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那股最原始的兇狠。
他低著頭,感受著體內僅存的一絲微弱靈力。
準備動用那張終極底牌。
那股恐怖的神魔之力!
哪怕此時動用這股力量的代價,是他被徹底反噬,當場灰飛煙滅。
那也無所謂了。
既然註定要死在這裡。
那他就要讓整個東都市的櫻花國人,全部給他陪葬!
就在墨洋準備徹底放棄理智的千鈞一髮之際。
空中。
四道極其耀眼的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轟——!!!
四道身影,穩穩地砸在了墨洋和隨意的四周。
落地的瞬間。
一股完全碾壓在場所有敵人的恐怖氣場,轟然炸開!
純粹的肉身罡氣,夾雜著極其渾厚的靈力威壓。
以這四人為中心,呈環狀向四周瘋狂橫掃。
那些沖在最前面、正舉著太刀準備將墨洋亂刀砍死的櫻花國上忍和精銳士兵。
直接被這股氣浪當場震爆!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瞬間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的血霧。
墨洋的視線已經模糊到了極點。
他努力睜大眼睛,透著一片茫然。
什麼情況?
是敵是友?
就算是護國大陣破了,盛唐的強者們也不可能在一分鐘之內瞬移到東都啊!
而這四個人的穿著打扮各不相同。
但每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都強到得讓人窒息。
絕對是經歷過屍山血海的頂尖強者。
「這小子真夠瘋的。」
「把東都鬧成這樣,是個狠角色。」
其中一人隨口說了一句。
解決掉周圍的致命威脅後。
一名身材最高大的男子轉過身。
沒有任何廢話。
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在墨洋眼前快速晃了一下。
雖然視線模糊。
但墨洋依然看清了令牌上那兩個殺氣騰騰的大字。
先是愕然了一下。
緊接著。
他那根一直死死緊繃著的神經,終於發出了徹底斷裂的聲響。
鋪天蓋地的疲憊感,瞬間將他僅存的意識全部吞沒。
他雙眼一閉。
身體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向前倒去。
高個子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墨洋的胳膊,將他穩穩地扶住。
「把人帶上,撤退!」
高個子男子對著另外三名同伴沉聲喝道。
那三名強者聞言,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們各自爆發出毀天滅地的絕學。
漫天的火光和狂暴的金色靈力光柱,再次將試圖重新合圍過來的櫻花國大軍,硬生生清理出了一大片幾百米的真空地帶。
高個子男子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癱在地上的方硯北。
他給身邊的一名同伴使了個眼色。
那名同伴立刻會意。
身形一個瞬閃,直接出現在方硯北身邊。
一把抓住方硯北的胳膊,毫不費力地將他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隨後。
高個子男子單手夾住昏迷的墨洋。
從袖口裡抽出了一個圓形的奇特法寶,散發著白色光芒,一看就不是凡物!
隨意也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解除。
它迅速縮小,變成了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毛茸茸圓球,嗖地一下也跳了過來。
轟!
一道極其熾烈,令人完全無法直視的白光,在原地轟然綻放。
這光芒太過刺眼。
周圍所有的櫻花國士兵和忍者,紛紛發出一聲慘叫,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與此同時。
空間發出劇烈的扭曲聲。
就在那幾名櫻花國影級強者和鬼王級陰陽師即將殺到的前一秒。
嗖!
這四個人,就在無數敵人的眼皮子底下。
連帶著昏迷的墨洋和方硯北。
憑空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