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霓虹燈光不斷掠過。
墨洋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路邊的店鋪。
就在這時。
一塊巨大的LED招牌映入眼帘。
——「老胖子炸雞，全臨海市連鎖168家！」
招牌下面還掛著一條橫幅。
「慶祝盛唐軍前線告捷！全場炸雞買十送二！」
墨洋的目光本來只是一掃而過。
但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
咕嚕嚕——
聲音不大。
但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副駕駛上的隨意，兩隻大眼睛刷地睜開了。
盯著墨洋的肚子看了兩秒。
「啵咻？」
墨洋面無表情。
肚子又叫了一聲。
更響了。
這一路走來，就沒吃過幾頓像樣的飯。
修為雖然已經是天罡境了。
但胃這個東西，不講道理。
修為再高，該餓還是餓。
墨洋看了一眼後視鏡。
沒有跟蹤的車輛。
方向盤一打。
黑色房車穩穩地靠邊，停在了炸雞店門口。
熄火。
墨洋從滄瀾戒里摸出一隻黑色口罩，戴上。
又順手拉了拉帽衫的兜帽，往前壓了壓。
遮住了大半張臉。
低頭看了一眼隨意。
「在車裡待著。」
「啵咻！」
隨意不滿地晃了晃身子。
墨洋沒理它。
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邁步走向炸雞店的大門。
與此同時。
炸雞店店裡的客人不算多。
零零散散坐了五六桌。
靠窗的位置。
有四個小女生擠在一張桌上。
桌上擺著幾盒炸雞、薯條、可樂。
但她們的注意力，明顯不在吃的上面。
幾顆腦袋湊在一起，圍著一台通訊法器，看得津津有味。
屏幕上播放的畫面，是一段比賽視頻。
"啊啊啊你們看這個！這個！"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激動的喊道。
可樂差點被震倒。
"墨神這一刀劈下去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酥了！"
旁邊一個短髮女生一臉認同地瘋狂點頭。
"我跟你說，我把這段循環看了不下五十遍。"
"五十遍算什麼，我看了一百遍。"另一個戴發箍的女生不甘示弱。
雙馬尾女生雙手捧著法器，眼睛裡全是星星。
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花痴。
"墨神真是太帥了……"
她深吸一口氣。
"要是有機會，能親眼見他一面，該多好啊。"
旁邊一個短髮女生嘴裡叼著一根薯條，含糊不清地說。
「廢話，誰不想啊。你知道這個切片在靈網上播放量多少了嗎？三個億！」
「三個億啊姐妹們！」
「破紀錄了好嗎！」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推了推鏡框，語氣稍微冷靜一點。
「你們有沒有關注墨神的超話？今天置頂帖說他好像回安都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具體在哪。」
「哎，太神秘了。」
扎馬尾的女生托著腮，眼神亮晶晶的。
一臉花痴。
「墨神真是太帥了。」
她長嘆一口氣。
聲音裡帶著十二分的真情實感。
「要是有機會能親眼見他一面，該多好。」
幾個女生齊齊點頭。
表情就差把「花痴」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就在這時。
叮噹——
炸雞店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高瘦的黑衣少年走了進來。
黑色帽衫。
兜帽壓得很低。
下半張臉被口罩遮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神很淡。
淡到讓人覺得這個人對周圍的一切，都提不起任何興趣。
幾個女生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但也就一眼。
畢竟戴口罩的人滿大街都是。
沒什麼特別的。
她們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法器屏幕上。
繼續討論墨洋。
墨洋從她們桌旁走過。
腳步不快不慢。
那幾個女生討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你們有沒有發現墨神從來不笑的？就那種冷冷的表情，絕了。」
「冷的才帥啊！暖男有什麼意思！」
墨洋面無表情地走過。
一句話沒說。
徑直來到收銀台前。
收銀台後面站著一個穿著工作圍裙的小伙子。
正低頭玩通訊法器。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點什麼？」
墨洋看了一眼頭頂的菜單燈箱。
沒猶豫。
「炸雞，二十份。」
收銀員的手指懸在點單屏幕上方。
停住了。
抬頭看了墨洋一眼。
「您說多少？」
「二十份。」
收銀員眨了兩下眼睛。
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二十……份？」
「嗯。」
收銀員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幹這行的，什麼奇葩客人沒見過。
買二十份炸雞的，雖然少見，但人家有錢，你管人家買多少。
「好的，二十份炸雞。」
「總計三百六十靈幣。」
「需要飲料嗎？」
「兩杯可樂。大杯。」
「好嘞，稍等。」
收銀員麻利地點完單。
墨洋掃碼付了錢。
然後往旁邊讓了一步，靠在收銀台邊上，雙手插兜，等著。
後廚傳來了油鍋滋滋作響的聲音。
二十份炸雞。
後廚的師傅估計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開始幹活了。
墨洋就這麼安靜地站著。
靠窗那桌的女生們，討論的聲音一直沒斷過。
"你們說，墨神現在在哪兒啊？"短髮女生咬了一口雞腿，含糊地問。
"誰知道呢，聯賽結束之後就沒消息了。"
"我看論壇上有人說他已經回滄海學院了。"
"也有人說他去前線了。"
"去前線？不會吧？他才多大啊？"
"拜託，墨神可是准天罡好不好，你當前線不需要這種人嗎？"
雙馬尾女生放下法器，托著腮幫子，一臉嚮往。
"哎，管他在哪呢，反正我是見不到。"
"除非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不然這輩子都沒機會。"
她說著，自己也笑了。
顯然覺得這種可能性為零。
墨洋站在收銀台旁邊。
聽到這句話。
口罩下面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沒說話。
繼續等。
「您的炸雞好了！二十份！」
後廚那邊終於忙完了。
收銀員把一大堆打包好的炸雞袋子，堆在了取餐檯上。
整整齊齊碼了三層。
場面相當壯觀。
收銀員看著這堆炸雞，再看看眼前這個瘦高的年輕人。
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問了一句。
「哥們兒，你這是……請客？」
墨洋沒回答。
伸手，一隻手就把三層炸雞袋子全部拎了起來。
輕輕鬆鬆。
收銀員看著他單手拎起那一大堆東西的動作。
眼皮子跳了一下。
這臂力……修行者吧？
墨洋拎著炸雞，另一隻手拿著兩杯可樂。
轉身。
往門口走去。
又一次從那幾個女生的桌旁經過。
扎馬尾的女生正捧著法器，反覆回放墨洋在決賽中拔刀的那個畫面。
嘴裡念念有詞。
「太帥了太帥了太帥了……」
叮噹——
推門聲再次響了下。
夜風迎面而來。
墨洋拎著一大堆炸雞，走向路邊那輛黑色的重型房車。
拉開車門。
把炸雞袋子往后座一丟。
自己坐進駕駛座。
關門。
隨意聞到了炸雞的味道。
兩隻大眼睛瞬間亮了。
渾身的白色絨毛都豎了起來。
「啵！！」
墨洋拆開一份炸雞。
先撕了一小塊雞肉丟給隨意。
隨意凌空張嘴，一口吞下。
嚼都沒嚼。
「啵啵啵！」
還要。
墨洋沒理它。
自己摘下口罩。
拿起一個雞腿。
咬了一口。
嗯。
還行。
油炸食品這種東西，在什麼時候吃都不會太難吃。
尤其是餓了十幾個小時之後。
墨洋一口接一口。
吃得很快。
不到三分鐘，第一份炸雞就見了底。
拆第二份。
繼續吃。
隨意在旁邊饞得直打轉，不停地用圓滾滾的身體蹭墨洋的胳膊。
墨洋又丟了兩塊給它。
然後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擰開可樂。
灌了一大口。
碳酸飲料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
舒服了。
十份炸雞下肚。
墨洋的進食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他靠在座椅上，繼續不緊不慢地吃著。
車窗外。
那家炸雞店裡。
幾個女生終於吃完了。
陸陸續續站起來收拾東西。
扎馬尾的女生戀戀不捨地關掉了法器里的聯賽切片。
和同伴們走出炸雞店。
車廂里。
墨洋咬著最後一個雞翅。
擦了擦手。
二十份炸雞。
全部解決。
兩杯可樂也喝光了。
墨洋把垃圾收拾好，打火。
引擎轟鳴。
他看了一眼導航。
「走了。」
「啵咻。」
隨意打了個飽嗝。
縮成球，滾回了副駕駛的凹陷處。
黑色房車駛離路邊，匯入了城市的車流之中。
很快消失在了臨海市璀璨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