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市的燈火,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
最終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漫長的高速公路。
墨洋單手搭著方向盤。
眼神沒什麼變化。
但手指尖,輕輕地在紙面上摩挲了一下。
如今他要去的下一站,便是南疆的省會「蠻城」也就是鎮南王的所在地!
墨洋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暫時沒想出接下來的完整計劃。
不急。
還有兩千公里的路。
夠他慢慢想。
「滴滴滴——」
通訊法器突然響了。
墨洋皺了一下眉。
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林山河。
他看了三秒。
接了。
「餵。」
通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傳來林山河那標誌性的沉穩嗓音。
「墨洋。」
「嗯。」
「你小子,膽子是真的大。」
林山河的語氣不算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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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絕不是在誇人。
「私自跑到前線?誰給你的膽子?」
墨洋單手扶著方向盤,語氣很平淡。
「沒誰給的。自己長的。」
通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前線那邊已經把報告送上來了。」
林山河頓了頓。
「你和方會長兩個人,深入櫻花國腹地,摧毀了靖靈鬼社,癱瘓了對方的護國大陣。」
「這事幹得確實漂亮。」
「前線總指揮的原話是——此役扭轉戰局,功不可沒。」
墨洋沒接話。
「但是。」
林山河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是天罰序列的人。不是前線部隊的人。」
「沒有調令,沒有任務通知,你就自己跑過去了。」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墨洋嗯了一聲。
「叫主動請戰?」
「……」
通話那邊又沉默了。
足足五秒。
然後林山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奈。
「行吧。就當你是主動請戰。」
「功過相抵。」
「但下不為例。」
墨洋輕輕「嗯」了一聲。
林山河又停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現在人在哪?」
「路上。」
「去哪?」
「南邊。」
「……」
林山河再次沉默了一小會。
「辦私事?」
「算是。」
「跟天罰的工作有關係嗎?」
墨洋想了想。
「有。」
「需要支援嗎?」
「不用。」
「你確定?」
「確定。」
林山河那邊傳來輕微的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
過了幾秒。
「墨洋。」
「嗯。」
「你是個厲害的年輕人。」
「我對你的能力沒有任何懷疑。」
「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天罰序列不是江湖幫派。你拿的那塊令牌,代表的是國家的意志。」
「別給我捅出我擦不了的簍子。」
墨洋把車速降了一點。
「知道了。」
林山河那邊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行。注意安全。」
「嗯。」
墨洋直接掛了通話。
通訊法器的屏幕暗了下去。
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
只有發動機的低沉嗡鳴聲。
墨洋把法器隨手丟到一邊。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路上。
南疆。
蠻城。
鎮南王。
他要去的地方,林山河大概猜到了。
但沒有明說。
也沒有阻止。
算是默認了。
畢竟。
他剛立了大功。
這點面子,還是能給的。
墨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算不上笑。
繼續踩油門。
高速公路兩側的路燈,快速地向後退去。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此時,天色開始泛白。
高速路兩側的植被,明顯變了。
從北方乾燥的落葉林,變成了越來越茂密的亞熱帶常綠闊葉林。
空氣里的濕度也在上升。
車窗外面開始起霧了。
導航屏幕上顯示:距南疆省界——462公里。
墨洋看了一眼。
還有大半天的路。
他打了個哈欠。
把座椅往後調了一格。
打開自動巡航。
閉眼休息了一會兒。
「前方三十公里,進入白雲嶺隧道群。」
「隧道總長度十二點五公里,請保持車速。」
墨洋睜開眼。
窗外的景色已經完全變了。
連綿的山巒。
密密麻麻的熱帶植被。
公路在山間蜿蜒。
路況不錯,但彎道變多了。
前方的路開始緩緩上坡。
隨著海拔的升高,薄霧越來越濃。
能見度降到了不足兩百米。
但對墨洋來說,這點霧不算什麼。
天罡境的感知範圍,足以覆蓋前方幾千米。
隧道口的燈光,由遠及近。
墨洋單手搭著方向盤,勻速駛入白雲嶺隧道。
隧道內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每隔幾十米一盞。
路面很乾淨,沒有別的車,一輛都沒有。
墨洋眼皮微抬。
雙向四車道,南疆方向的必經之路。
就算是戰時管控期間,也不該空成這樣。
太安靜了。
他沒有減速,但神識已經悄然釋放了出去。
前方一千二百米處,隧道中央。
三輛大貨車橫著,車頭對車頭,堵死了四條車道。
貨車後方,九道氣息。
八弱一強。
八道在地煞中後期的水準,最強的那一個——天罡一重。
墨洋眼神沒有變化,腳下油門鬆了,車速緩緩降下來。
副駕駛上的隨意察覺到了什麼,兩隻大眼睛睜開。
"啵咻?"
房車在距貨車三百米的位置穩穩停下,引擎熄滅。
隧道里安靜了幾秒,只有頭頂燈管發出微弱電流聲。
然後,貨車後面有人動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急不緩,很有章法。
檢修通道里各走出兩人,貨車上方翻下來四人。
最後,正中間那輛貨車的車頭上——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單手撐著車頂,跳了下來。
落地瞬間,隧道地面"咔"地裂了一條縫。
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黑色龍紋,從後頸蔓延到左半邊臉。
眼神陰沉,周身靈力波動厚重狂暴。
天罡一重,貨真價實。
九個人朝房車緩緩逼近,扇形包圍,站位極為專業。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這種活了。
光頭男人走在最前面,目光落在那輛黑色房車上。
嘴角勾了一下:"就這車?"
旁邊一個刀疤臉湊上來,低聲道:
"龍哥,確認過了,牌照對得上,就是從臨海方向來的。"
光頭男人嗯了一聲:"裡面人呢?"
"還沒下來。"
"沉得住氣啊。"
光頭男人——喪龍。
南疆某個殺手組織的首領!
他停在距房車五十米處,雙手抱胸,揚聲開口。
"車裡的!自己下來!"
聲音在隧道里來回震盪。
"別讓我動手把你拽出來。"
沒有回應,安靜了三秒。
咔嚓。
車門打開了。
一隻腳踩在地面上,然後是整個人。
黑色帽衫,兜帽壓得很低,口罩已經摘了。
露出一張年輕的、沒什麼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