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
天罡三重的王府衛護統領程嘯天,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沒能留下。
墨洋面無表情地鬆開手。
「啪嘰。」
一灘混雜著融化鐵水和腥臭黑血的粘稠液體,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嗞啦——」
劇烈的腐蝕聲再次響起,堅硬的青石板直接被腐蝕出一個焦黑的大坑,往外直冒刺鼻的白煙。
【叮!來自王彪的極度驚恐,驚恐值+199!】
【叮!來自陳老三的極度驚恐,驚恐值+188!】
【叮!來自李大志的極度驚恐,驚恐值+200!】
……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瘋狂刷屏。
墨洋連看都沒看那灘黑水一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上百名身穿暗紅色鎧甲的精銳私兵,此刻集體石化。
不知道是誰的手一抖。
「噹啷!」
一把靈能重戟掉在地上。
這清脆的聲音嚇得這群王府精銳一個激靈,上百名私兵整齊劃一地往後倒退了三大步,眼神里全是見鬼一樣的驚恐。
沒人敢上。
連天罡三重的統領都被人當捏小雞一樣秒殺,而且還死得這麼慘絕人寰,他們這群嘍囉衝上去,除了送死還能幹什麼?
「就這?」
墨洋語氣冷漠,吐出兩個字。
聽到這話,幾個膽小的私兵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下滲出了一灘可疑的黃色水漬。
墨洋懶得再跟這群廢物浪費時間,轉身邁開步子。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寬敞的通道,沒有一個人敢出聲阻攔。
墨洋徑直走進一條昏暗的死胡同。
……
半個小時後。
長豐街的慘狀,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鎮南王府。
整個王府徹底炸了鍋。
鎮南王周震南聽到匯報後,當場捏碎了手裡的極品玉膽,勃然大怒!
「傳本王死命令!蠻城戒嚴提升至最高級別!開啟護城大陣最高功率掃視!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是!王爺!」
大殿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就在鎮南王周震南怒火中燒之際,一名身披灰袍的老管家緩步上前,微微躬身。
「王爺息怒。」
王府老管家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穩重:「程統領慘死,此獠手段確實狠辣詭異。但當下的當務之急,絕非被這等狂徒牽制住心神。」
周震南猛地轉頭,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老管家頂著威壓,繼續勸道:「王爺,您閉關在即,這可是您最後一次衝擊問道境那道門檻的絕佳機會!為了王爺未來的千秋霸業。切不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因為一時之怒,壞了您好不容易醞釀圓滿的心境啊!」
聽到問道境三個字,周震南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大殿內死寂了片刻。
最終,周震南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長長地深吸了一口冷氣,硬生生將心底那股幾欲掀翻屋頂的怒火給強壓了下去。
「你說得對。」
周震南面色陰沉如水,眼底的暴虐逐漸被冷酷的理智取代:「本王籌謀多年,絕不能在此時因小失大。」
……
與此同時。
鎮南王府深處,一處常年不見陽光的陰暗庭院內。
四周種滿了散發著腥臭味的奇花異草。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幽綠色的油燈在忽明忽暗地跳動。
一個身穿破舊黑袍、滿臉皺紋的老嫗,正盤腿坐在一張枯骨打造的太師椅上。
老嫗的手裡,把玩著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乾癟的嘴唇透著一股子死氣。
這人,正是鎮南王府的頂尖高手之一,鐵婆婆。
一名黑衣死士單膝跪在門外,正快速地將長豐街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匯報上去。
當聽到「黑紫色毒霧」、「瞬間腐蝕天罡三重」以及「屍骨無存」這些字眼時。
鐵婆婆手裡那條毒蛇,被她不自覺地捏爆了腦袋。
毒血順著她乾枯的手指流下。
「桀桀桀桀……」
一陣極其刺耳難聽的笑聲,從鐵婆婆那張蒼老且醜陋的嘴裡傳出。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上的毒血,一雙渾濁的倒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極度殘忍的光芒。
「有意思……」
鐵婆婆冷笑一聲,乾癟的嗓音在陰暗的房間裡迴蕩。
「呵呵……終於來了個不怕死的。」
......
南城區邊緣。
一處廢棄多年的地下酒窖。
斑駁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墨洋面無表情地走下台階,順手將門反鎖。他背後背著一個黑色的帆布背包,背包的拉鏈沒拉嚴實,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一團雪白的絨毛在蠕動。
「主……人……這是哪……」
背包里傳出一道含糊不清的嘟囔聲。
墨洋反手在背包上拍了一下:「談事的地方。」
背包里的隨意,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但還是安靜了下來。
幾盞昏黃的白熾燈吊在半空。
蘇念卿正焦躁地在空地上來回踱步,聽到鐵門被推開的動靜,她猛地轉過頭。
看著眼前這張平平無奇的陌生面孔,蘇念卿先是一愣,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與防備,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
「是我。」
墨洋走下台階,語氣沒有任何溫度,連多餘的廢話都懶得說。
聽到這熟悉且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蘇念卿這才猛然回過神來,認出了易容後的墨洋。
她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極度震驚。
「長豐街的事情,是你乾的?」
就在剛才,她手底下的情報網幾乎快要癱瘓了。
鎮南王府的衛護統領程嘯天,堂堂天罡三重的頂尖高手,竟然在鬧市區被人當街融化成了一灘黑水!屍骨無存!
整個蠻城徹底炸了鍋,全城最高級別戒嚴,滿大街都是紅著眼搜捕的王府私兵。
墨洋走到一張破舊的木桌前,將背包隨手放下。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蘇念卿倒吸一口冷氣,雖然心裡早有猜測,但聽到墨洋親口承認,還是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你瘋了?」
蘇念卿急得音調都拔高了幾分:「我們之前說好的,找個機會暗中潛入王府!你現在把事情搞得這麼大,王府的防衛直接提升了幾個檔次!這還怎麼潛進去?」
墨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冷漠地看著她。
「不用潛入了。」
蘇念卿愣住,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墨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吐出幾個字:「明晚子時,強攻鎮南王府。」
安全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蘇念卿瞪大了眼睛,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她呆立在原地,足足過了十幾秒鐘,才猛地回過神來。
「你開什麼玩笑!」
蘇念卿一步跨到桌前,雙手猛地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墨洋。
「強攻?就憑我們?」
「你知不知道鎮南王府到底有多深的底蘊!」
蘇念卿情緒極其激動,語速飛快:「程嘯天那種天罡三重,在王府里最多只能算是個中層!真正可怕的,是坐鎮王府的三大供奉!」
「更別說鎮南王周震南本人!我的情報顯示,他現在的實力,殺天罡境跟碾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說完。
蘇念卿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放緩了幾分:「聽我一句勸,別急。我們得一步一步來,先把暗樁埋好,一點點瓦解他們的外圍防禦,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說完了嗎?」
墨洋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
蘇念卿一滯,被墨洋那毫無溫度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
一股極其微弱,卻令人肝膽俱裂的黑紫色毒煞,順著墨洋的指尖在桌面上蔓延開來。
那張厚實的實木桌子,甚至連聲音都沒發出,便無聲無息地被腐蝕出了一個漆黑的深坑。
蘇念卿本能地往後倒退了兩步,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驚恐。
「我不是來徵求你的意見的。」
墨洋坐在椅子上,語氣平淡:「潛入這條路,從一開始就不在我的計劃里。」
蘇念卿微微一愣:「那你之前答應我……」
「我答應你的是,幫你滅了鎮南王府。」墨洋抬眼看她:「方式,由我來定。」
蘇念卿被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盯著,一時語塞。
墨洋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將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輕輕叩了兩下。
「但我需要你再幫我做一件事。」
「明晚子時,通過你的暗樁,在蠻城外圍製造一輪騷亂?放火也好,假情報也好,只要能讓城外大營的鎮南軍主力產生誤判,不能第一時間回援王府就行。」
蘇念卿皺起眉頭,腦中飛速運轉。
「你要我牽制鎮南軍?」她沉聲道:「他們有十萬精銳,就算是製造混亂,我的人也不可能拖太久。而且一旦暴露,七年的布局就全完了。」
「不需要太久。」
墨洋平靜地說:「也不需要你的人去送死。聲東擊西,拖住半個時辰就夠。」
「半個時辰?」蘇念卿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打算半個時辰之內,殺穿整個鎮南王府?三大供奉、周震南本人……你一個人?」
墨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蘇念卿死死咬住了嘴唇。
這麼多年。
她布局、隱忍、苦等,可鎮南王府的實力只會越來越強,她和王府之間的差距從未縮小過半步。
所謂徐徐圖之,不過是她不敢承認無能為力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我答應你。」
蘇念卿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