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
死寂只維持了不到半分鐘。
墨洋那隻踩在周震南胸口的軍靴,不僅沒有移開,反而微微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發力角度。
他低著頭,瞳孔死死盯著腳下殘破的軀殼。
「最後一個問題。」
「那天晚上,我為什麼能活下來?為什麼整個孤兒院的人都被燒成了灰,偏偏我平安無事?」
周震南滿嘴都是黏稠的黑血。
聽到這個問題,他一邊笑,一邊往外咳出帶有內臟碎塊的血沫。
「嗬嗬……咳咳!」
就在,墨洋眼神徹底沉了下來之際。
「轟——轟——轟——!」
大地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根本不是地殼運動,而是整齊劃一又沉重到極致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陣金屬機括上膛聲,以及履帶碾壓過廢墟碎石的轟鳴。
深坑上方,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間被數萬道刺目的靈能火把和高強度探照燈光柱照得通明!
亮如白晝!
短短不到幾分鐘的時間,數以萬計的鎮南軍精銳,已經將這座被夷為平地的王府廢墟圍了個水泄不通。
鐵甲森森,刀槍並舉。
廢墟的最高處,一台台閃爍著毀滅光芒的靈能巨炮被迅速推上陣地。
成千上萬名手持破甲重弩的精銳射手,齊刷刷地拉滿了弓弦。
所有的炮口,所有的重弩箭簇。
全都以一種絕對死角的包圍網,死死鎖定了深坑底部的墨洋!
「鏘!」
一聲利刃出鞘的清脆爆鳴聲在夜空中炸響。
一名身披暗金重鎧,渾身散發著地煞十重巔峰氣場的鎮南軍第一軍團長,大步跨到深坑邊緣。
他雙手握著一把寬刃巨劍,劍尖直指坑底的墨洋。
「底下的狂徒,立刻住手!」
軍團長直接催動體內全部的靈力,將暴怒的聲音通過靈力擴音,化作滾滾聲浪,在整個蠻城上空轟然炸響。
「你已經被我數萬鎮南軍鐵騎重重包圍!」
「不管你是誰,跪地受縛!」
滾滾聲浪在深坑底部來回激盪,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不斷震動。
但墨洋站在坑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踩著周震南胸口的姿勢。
手裡的滅世斬刀就這麼隨意地提在手裡,刀尖上的黑血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而被踩在爛泥里的周震南。
面對這從天而降的救駕大軍,這位南疆霸主不僅沒有半點死裡逃生的喜悅,眉頭反而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那張爛掉一半的臉上,浮現出戾氣和厭煩。
「咳……這幫廢物。」
周震南大口喘著粗氣,骨子裡的那種上位者氣場卻不減反增。
他轉動渾濁的眼珠,用餘光瞥向頭頂上方正在叫囂的軍團長。
哪怕已經被打成了殘廢,哪怕命懸一線。
他依然是南疆的霸主。
與此同時。
第一軍團長那裹挾著靈力的怒吼聲,還在廢墟上空來回激盪。
數萬把破甲重弩死死鎖定著坑底。
只要他一聲令下,立刻就會有萬箭穿心,火炮齊鳴的毀滅性打擊。
但墨洋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妖紅瞳孔,掃視了一圈上方的鎮南軍精銳。
他連踩在周震南胸口的那隻腳都沒有挪動半分。
左手微微一翻,一塊暗金色的令牌憑空出現在掌心。
他隨手一揚。
唰!
那塊天罰令牌,在毒煞包裹下,直接被拋向了半空中,懸停在所有鎮南軍的注視之下。
緊接著,墨洋那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在毒煞之力的催動下,清晰地傳到了這數萬大軍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南王周震南,擁兵自重,割據南疆,私設刑場屠戮無辜百姓,縱容麾下燒殺劫掠,草菅人命。手段之卑劣,罄竹難書。」
「奉天罰之令,先斬後奏。」
頓了頓,墨洋握著那把布滿森白骨刺的滅世斬刀,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誰敢造次?」
話音落下。
整個王府廢墟的周圍,鴉雀無聲。
數萬人的精銳大軍,此刻竟然連一聲鐵片碰撞的聲音都聽不到。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些扣在重弩扳機上的手指,更是僵硬得微微發抖,根本按不下去。
其實。
對於這幫長年跟隨周震南在南疆作威作福的驕兵悍將來說。
草菅人命這種罪名,根本不痛不癢。
在這片南疆大地上,鎮南王就是天,死幾個平民算什麼事?
至於什麼天罰令牌?
除了軍團長級別的高層,底下的那些大頭兵,絕大部分連聽都沒聽過這個組織的大名,更別提去理解這塊令牌的恐怖含金量了。
所以,震懾住這數萬大軍的,根本不是墨洋喊出的那兩句冠冕堂皇的台詞。
而是他們往下看時,眼球里倒映出的那幅畫面。
那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視覺衝擊!
那位不可一世的南疆霸主。
那位權傾朝野,跺一跺腳九州都要抖三抖的鎮南王周震南。
那位修為已經通天徹地,達到天罡十重巔峰的老怪物!
此刻。
正被那個渾身繚繞著黑紫色恐怖毒煞的少年,死死地踩在鞋底!
周震南不僅沒有反抗。
甚至還在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內臟碎塊。
連半句硬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才是最讓所有人頭皮發麻,肝膽俱裂的真相!
咕咚。
一聲極其突兀的吞咽聲,在深坑上方響起。
正是剛才那個拔出寬刃巨劍,扯著嗓子大吼要墨洋跪地受縛的第一軍團長。
他此時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坑底那個殘破的軀殼。
那是王爺?
那真的是無敵天下的王爺?!
軍團長的手臂停在半空,止不住地發著顫。
剛剛拔劍時那股視死如歸的霸道威嚴,那股軍人的鐵血氣勢。
在看清局勢的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
深坑裡。
震懾完四周大軍的騷動後。
墨洋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
「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聲音沒帶任何情緒。
腳底下的軍靴毫不留情地碾在周震南的胸腔上。
周震南仰著頭,看著上方那塊滴溜溜打轉的暗金令牌。
那張老臉上,扯出一個苦笑。
「咳咳……呼……咳……」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帶著肺泡碎渣的黑血從嘴角溢出。
周震南費力地搖了搖那顆沉重的腦袋。
「本王……並不知道....這些。」
墨洋眼神一寒,沒說話,只是手裡的滅世斬刀微微轉了個角度。
刺骨的寒意直逼對方咽喉。
周震南認命般閉上眼。
「當年執行屠院任務的……是鐵婆婆。」
「那個老妖婆回來復命的時候,只說殺了個乾乾淨淨,一把火全燒成了灰。」
「她從頭到尾……都沒跟本王提過,還有個什麼漏網之魚。」
「至於你為什麼能活下來……嗬嗬,你去陰曹地府,直接問她不就行了?」
墨洋聽到這話,腳底下的力道微微一松。
他眉頭微皺,轉過頭,順著這片廢墟的方向瞥了一眼。
視線的盡頭。
是鐵婆婆當時被他斬絕的地方。
別說屍體了,連一塊完整的爛肉都找不出來。
那個老妖婆的本命邪蠱早就被隨意當成了辣條生吞得乾乾淨淨。
她本人也早就承受不住反噬,外加自己那一刀,早就碎得連骨灰都不剩了。
死無對證。
墨洋收回目光。
直勾勾盯著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周震南。
他看得出來,這老狗沒說謊。
一個連底牌都被打穿,連安都皇陵的老唐王都供出來的廢人,根本沒必要在這種細節上隱瞞。
沒死的原因?
愛咋咋地。
墨洋從來就不是什麼矯情的人。
想不通就不想。
線索斷了就斷了。
只要把當年欠下這筆血債的雜碎全送下地獄,就足夠了。
今天這趟,殺得痛快,足矣!
「死吧。」
墨洋眼中最後一絲探究的溫度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與冰冷。
他單手握緊那柄布滿森白骨刺的滅世斬刀。
手腕輕輕一震。
刀身周遭繚繞的毒煞瞬間暴漲,一抹刀芒無聲劈出。
「唰!」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在死寂的深坑底突兀響起。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周震南甚至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這位稱霸南疆百年的聖唐鎮南王。
那顆高傲無比的頭顱,直接從脖頸上脫落!
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徹底停在了一塊碎石旁。
斷頸處,一股腥黑的毒血噴涌而出,將周圍的泥土染成了徹頭徹尾的死地。
上方,深坑邊緣。
數萬名披堅執銳的鎮南軍精銳。
幾十台高聳的靈能巨炮。
成千上萬名拉滿弓弦的重弩手。
所有人,全都在這一刻,默契地倒吸了一大口冰涼的夜風。
「嘶——!!」
抽氣聲在整個王府廢墟的上空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音浪。
站在最前面的第一軍團長,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手裡的寬刃巨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腳趾頭都渾然不覺。
太狠了!
真的太特麼狠了!
這可是堂堂聖唐九州的王爵!
南疆這片土地上的絕對真神!
就這麼輕飄飄地一刀,說殺就殺了?!
連個全屍都不給留!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在數萬大軍中蔓延,別說開火,連一個敢大聲喘氣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