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了和林山河的通訊。
墨洋隨手將那塊軍用通訊法器丟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而是直接傾身向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中控台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點了幾下。
原本輸入好的「安都」兩個字被他乾脆利落地刪除。
接著，他在目的地那一欄里，重新輸入了三個字——虎山市。
「滴。」
系統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全息地圖瞬間縮小再放大，一條全新的藍色路線被重新規劃出來。
預估行駛時間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墨洋靠回沙發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路線進度條，神色平靜。
這樣也好。
剛把周震南宰了，自己也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待幾天。雖然他的行事作風一向百無禁忌，但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非去安都觸皇室的霉頭。
復仇這事，既然已經開了頭，剩下的那個源頭，也就是早晚的事。
「主人……」
一聲奶聲奶氣的呼喚從旁邊傳來。
墨洋偏過頭。
剛才一直縮在角落裡裝死的白色毛球，這會兒聽到路線變更的動靜，又骨碌碌地滾到了他的腿邊。
隨意那兩隻帶著紫芒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抬起頭看著墨洋。
「我們不去那個很遠的地方了嗎？」
墨洋看了它一眼，淡淡回道：「不去了。」
「那虎山市是什麼地方？有剛才那個紅紅的、辣辣的湯吃嗎？」隨意一邊說著，嘴角的哈喇子又有點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這傢伙自從融合了萬毒淵的毒煞本源後，胃口就變得極其誇張。那股填不滿的吞噬本能，讓它無時無刻不在喊餓。
「有。」墨洋言簡意賅。
「那我們快點走吧。」隨意滿眼期待地原地蹦了兩下。
墨洋沒再搭理它，反手從滄瀾戒里掏出一大塊風乾的高級異獸肉排，直接精準地丟進了隨意張開的大嘴裡。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車廂內迴蕩。連皮帶骨，連嚼帶咽，幾秒鐘的功夫，那塊比它體積還大的肉排就被吞了個乾乾淨淨。
安撫好這個大胃王，墨洋站起身，走向房車後部的浴室。
連番的廝殺和趕路，他身上早就沾滿了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土氣。
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順著他緊實的肌肉紋理流淌。墨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皮膚表面偶爾會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暗紫色毒煞流轉。
這是重塑毒脈後的正常現象。
這股霸道的力量在體內已經徹底穩固，天罡境二重的修為境界也再無任何虛浮感。
洗漱完畢。
墨洋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休閒裝，用干毛巾隨意擦了兩下頭髮，走回車廂前部。
房車在自動巡航模式下開得極為平穩。
車窗外，南疆那種荒涼破敗的戈壁地貌正在逐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平坦的國道，以及偶爾掠過的大片植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由於國戰爆發的緣故，這幾天跨省的高速公路上基本看不到什麼民用車輛。寬闊的柏油路面上，偶爾會有幾支軍方的重型運輸車隊轟隆隆地駛過。
每當遇到軍方設立的臨時檢查站或者收費站，墨洋根本不需要停車。
他這輛房車上已經錄入了天罰令牌的最高通行權限。掃描系統一掃，紅色的橫杆自動抬起，兩側的守軍甚至會挺直腰板行注目禮。
一路綠燈。
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任何不開眼的傢伙跳出來找麻煩。
這算是墨洋來到這個世界後，經歷過的最平穩、最安靜的一段旅途。
他走到小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然後，他打開了放置在桌面上的靈網終端。
既然要回虎山市，總得先看看那邊現在的狀況。
終端屏幕亮起，墨洋直接登入了滄海學院的內部論壇。
由於之前六耳獼猴事件導致了整個虎山市的記憶回檔與格式化，現在論壇里的氣氛顯得非常和諧且日常。
置頂的幾個帖子裡，學生們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期末的考核任務。
有人在抱怨龍族系那邊的新生太囂張，也有人在求購幾本冷門的低階法術捲軸。
羅剎系C班的一個加密板塊里。
李浩和張翔這兩個傢伙正在瘋狂灌水，討論著今天中午食堂的三號窗口為什麼把紅燒肉換成了土豆燉牛腩。
班長孫曉菲則在下面跟帖，嚴厲警告他們不要在學習板塊討論吃的，趕緊把《妖魔解剖學》的作業交了。
看著這些透著濃濃市井氣和學生味的文字，墨洋沒有發表任何評論，只是平靜地往下划動著屏幕。
一切照舊。
井然有序。
沒有任何變故，也沒有人知道他這段時間在南疆到底掀起了多大的血雨腥風。
墨洋隨手關掉終端，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車廂里很安靜。
隨意吃飽喝足之後，已經縮在沙發的角落裡睡著了，隨著呼吸，它身上那一圈圈紫黑色的毒紋明明滅滅，十分規律。
墨洋也不再折騰，走到寬大的床鋪前，倒頭便睡。
……
日夜交替。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車廂。
墨洋準時睜開眼睛。
洗漱過後，他直接去了廚房。起鍋燒水，下麵條。
順便切了十幾斤新鮮的異獸肉，丟進高壓鍋里，加了半包底料進去一鍋亂燉。
二十分鐘後。
墨洋端著一碗清湯麵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
地上，隨意整個人埋在一個特大號的鐵鍋里，把裡面燉得爛熟的獸肉連湯帶水地往肚子裡吸。
一人一寵解決完早飯。
墨洋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的導航倒計時。
距離目的地，還有不到一百公里。
車窗外的景色已經徹底變成了現代化的都市基建。寬闊的八車道高速公路，遠處林立的高樓大廈外立面，在晨光中反射著金屬的冷光。
路上的車輛也開始逐漸增多。
拉著日常物資的貨車，趕著去周邊縣城通勤的私家車，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和平年代才有的煙火氣。
「主人，外面的樓好高啊。」
隨意不知道什麼時候跳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兩隻短粗的爪子扒拉著車窗玻璃，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外面。
「嗯。」墨洋隨口應了一聲。
前方。
一個巨大的、極具壓迫感的鋼鐵收費站出現在視野盡頭。
收費站的正上方，橫向掛著幾個全息投影的巨大字體——虎山市北城檢查站。
墨洋坐直身體，伸手在操控台上點了一下。
自動巡航模式取消。
他單手握住方向盤，腳下踩了一腳油門。房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朝著那個巨大的鋼鐵關卡駛去。
「到了。」墨洋看著前方的關卡，平靜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