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點了點頭,沒說話。
王大杉收回那隻胖手,看著墨洋那張冷冰冰的臉,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你一路趕回來應該也很累,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一切等你休息完再說。」
聽到這話,墨洋點了點頭:「好。」
王大杉擺擺手,轉身就走,背影都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
只要這活祖宗沒在外面缺胳膊少腿,他也就徹底放鬆了。
等走廊里徹底安靜下來。
墨洋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黃銅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一股濃郁的煞氣撲面而來。修羅心煉房裡昏暗無光,只有牆壁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微弱紅光的靈石。
墨洋反手鎖上門。
熟悉的氣息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幾分。
這裡是他曾經無數次閉關的地方。
也是在這裡,他一步步跨過了凡修境的門檻,踏入了地煞境。如今兜兜轉轉,他又回到了這個起點。
「主人,這裡烏漆嘛黑的,不好玩。」
兜帽里,隨意扭動著身子,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小鼻子還不停地嗅著空氣中瀰漫的煞氣。
「出來。」
墨洋捏住它命運的後頸皮,把這顆白底帶紫紋的毛球揪了出來,隨手扔到了旁邊的空地上。
隨意在地上彈了兩下,穩穩落地。
它似乎對空氣中的煞氣沒什麼興趣,張大嘴巴吸溜了一大口,咂巴咂巴嘴,隨後就無聊地滾到牆角,趴在地上開始打盹。
墨洋沒管它,徑直走到房間正中央的蒲團前,盤膝坐下。
這裡是滄海學院羅剎系的頂級修煉地,陣法匯聚的煞氣對尋常學生來說是精神折磨,對他而言卻是最好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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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雙眼。
沉下心神。
內視己身,體內的情況一目了然。
寬闊的主經脈中,不再是單純的黑色靈煞。而是被一股極為霸道的暗紫色毒煞徹底取代。
這股力量極其粘稠,每一次運轉,都帶著能將尋常修士連皮帶骨腐蝕乾淨的恐怖毀滅力。
南疆的那一場場血戰。
從萬毒淵的生死淬鍊,到蠻城的橫推無阻,再到直接斬殺鎮南王周震南。
他跨越的不僅僅是境界的鴻溝,更是生死之間的極限壓榨。
天罡境二重。
這可不是什麼靠吃丹藥堆上去的虛浮境界。這是他在毒潭裡碎了經脈,熬著非人的劇痛,生生重塑出來的。
現在,他需要時間來沉澱。
一絲絲暗紫色的毒煞順著他的毛孔溢出,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黑紫色薄霧。
修羅心煉房裡的那些紅色煞氣,幾乎是在瞬間就被這股更高等級的毒煞絕對壓制。它們碰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天敵一般,被蠻橫地扯進了墨洋的體內,成為他穩固境界的柴火。
房間裡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地面上,那些常年被煞氣侵蝕的堅硬青石板,在接觸到墨洋溢出的毒煞後,發出了細微的「嗤嗤」聲,被無聲無息地腐蝕出了一個個小坑。
角落裡。
正在打盹的隨意猛地睜開眼睛。
它看著墨洋身上散發出來的暗紫氣息,眼底閃過一絲本能的渴望,大嘴咧開想要吞噬,但很快又畏懼地往牆角縮了縮。
那是主人的力量。
隨意雖然吞噬本能強烈,但現在腦子裡已經有了靈智,分得清誰是老大。
墨洋完全沉浸在修煉之中。
他將腦海中那段因為殺了周震南而微微有些躁動的暴戾殺意,一絲絲地剝離,強壓下去。
紅葉孤兒院的血債,他收了一半。
老唐王。
這個名字,被他死死地刻在了骨子裡。
但在去安都皇陵掀翻那個老東西的棺材板之前,他必須要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巔峰。
復仇的路還剩最後一步,容不得半點差池。
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
心臟跳動的頻率也隨之變得極度緩慢。
在這座封閉的心煉房裡,墨洋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繫,任憑體內的毒煞周天運轉,陷入了最深層次的入定。
........
第二天上午。
修羅心煉房內。
陣法四周的紅色靈石光芒徹底黯淡。
墨洋準時睜開雙眼。
經過整整一夜的深層入定沉澱,他體內那股狂暴至極的暗紫毒煞已經徹底收斂回經脈之中。天罡境二重的修為根基,夯實得堅不可摧。
他站起身,隨意扭動了一下脖頸,渾身骨骼立刻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角落裡,隨意這顆白底紫紋的毛球也跟著醒了過來,張開大嘴打了個滿是腥風的飽嗝。
「走。」
墨洋走過去,一把揪住它命運的後頸皮,直接塞進黑色衛衣的寬大兜帽里。隨後推開厚重的鐵門,大步流星地朝著教學樓方向走去。
此時正是上課時間。
羅剎系教學樓內充斥著各個班級老師講課的聲音。
墨洋單手插兜,順著走廊一路走到C班教室門口,停下腳步。
教室里。
班主任高成正站在講台上,手裡捏著半截粉筆,唾沫橫飛地在黑板上寫著法術陣理公式。
「都給我把眼睛睜大點!這道題是下個月月考的重點必考題!誰要是再給我答錯,直接滾去操場跑一百圈……」
高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轉身。
視線一掃。
眼角的餘光剛好對上了門口那道一襲黑衣,神色冷漠的清瘦身影。
兩人視線交匯。
「咔嚓。」
高成手指一用力,捏著的半截粉筆直接折成兩段,掉在講桌上。
他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足足懵了三秒鐘。
緊接著,高成原本嚴肅的老臉瞬間破功,面露極度狂喜:「臥槽!你小子終於捨得回來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全班打瞌睡的學生全給震醒了。
幾十顆腦袋唰地一下齊齊扭向門口。
看清來人後。
整個C班教室瞬間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