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
幾個堆成小山的餐盤就被掃蕩一空。
墨洋滿意地舒出一口氣。
他端起旁邊的大杯冰水灌了一口,隨後放下水杯,視線直接落在了蕭川的身上。
「我記得……」
墨洋的聲音不大,卻讓吵鬧的幾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蕭川,語氣平靜地問:「你當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比賽打完要留在安都發展的嗎?」
聽到這話。
上一秒還在眉飛色舞的蕭川,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那什麼……」
蕭川乾咳了兩聲,極其心虛地解釋道:「我當時也就是口嗨而已。」
「安都那地方水太深了,真要把我獨自一個人留在安都那個大佬遍地走、地煞不如狗的地方,估計沒兩天我就得被嚇死。」
「還是咱們滄海學院待著舒服啊,對吧各位!」
說完,蕭川趕緊向周圍的陸塵和何曼等人瘋狂使眼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莫屠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台:「慫就直說,別找那麼多藉口。」
「你還好意思說我慫?」蕭川脖子一梗,不滿地反嗆道:「你倒是硬氣,最後不還是跟著老田一起回來了!」
面對蕭川的陰陽怪氣,往常一點就炸的莫屠這次出奇地沒有發飆。
他只是冷著那張臉,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膀。
「因為我壓根就沒打算留在安都。」
這句乾脆利落的回答,瞬間把蕭川噎得啞口無言,一肚子反駁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你……」
何曼在一旁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行了行了,你那點花花腸子誰不知道,趕緊吃你的飯吧,菜都涼了。」
陸塵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起餐盤裡的湯喝了一口,順帶轉移了話題:「不過安都那地方的確不適合我們,條條框框太多了。」
這句話倒是讓桌上的幾人都安靜了一下。
經歷過鬥法聯賽的殘酷,他們比誰都清楚實力的重要性。
墨洋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將盤子裡最後一塊連筋的脆骨隨手扔到桌底的陰影處。
黑暗中傳出一陣細微的咀嚼聲。
吃飽喝足,墨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順手把兜帽往下扯了扯,蓋住裡面吃飽後正在打盹的白毛球。
「我回教室了。」
丟下這句話,墨洋直接站起身,端起堆成小山的空餐盤走向回收處。
「哎,墨大爺慢走!」蕭川在後面習慣性地喊了一嗓子。
墨洋頭也沒回,只是抬起一隻手,朝身後懶散地擺了擺,算是回應。
何曼看著墨洋離開的方向,壓低了聲音:「你們有沒有覺得,墨洋這次回來,身上的那種煞氣,比以前重太多了。」
蕭川贊同的點了點頭:「何止是重,那股子殺氣根本藏不住,看樣子是在前線又砍了不少人。」
「閉嘴吧,少議論他。」莫屠冷著臉扔下一句,也端起餐盤站了起來。
……
下午是兩節理論連堂課。
整個羅剎系C班依舊保持著極其乖巧的學習氛圍。
平時那些喜歡在後排開小差,睡覺的差生,今天一個個坐得比誰都端正。
甚至連翻書的動作都不敢弄出太大動靜。
而一切的根源,就是最後一排靠窗角落裡的那個黑衣少年。
墨洋單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翻著那本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小說。
兜帽里的隨意吃飽喝足,正縮成一團打著細微的呼嚕聲。
主僕倆完美融入了這份悠閒的時光。
講台上,授課老師戰戰兢兢地講著課本上的知識點,目光根本不敢往最後那一排看。
前排。
李浩和張翔時不時偷偷回頭瞄一眼。
孫曉菲也在認真做著筆記。
整整四節理論課,在一種詭異且安靜的氣氛中度過。
期間墨洋看累了書,就直接趴在桌子上補覺。
沒人敢去打擾他。
連老師點名回答問題,都刻意跳過了那個專屬角落。
「叮鈴鈴——」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下課鈴聲。
整個滄海學院迎來了放學時刻。
授課老師如釋重負地夾起教案,丟下一句「下課」,走得比誰都快。
教室里的學生們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紛紛收拾書包,三五成群地結伴往外走。
「墨神,要不要去學院的道館練練手?最近添了不少新設備呢。」李浩走到門口,仗著膽子回頭喊了一嗓子。
張翔在旁邊趕緊拉了他一把,瘋狂擠眉弄眼。
人家墨神什麼身份,能跟咱們去那種菜雞互啄的地方?
墨洋把書塞進抽屜,站起身,聲音平淡:「下次。」
李浩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那墨神我們先走啦!明天見!」
說完,拉著張翔腳底抹油溜出了教室。
孫曉菲整理好書包,路過後排時停下腳步。
「墨洋,那個……」
孫曉菲捏著書包帶子,小聲說道:「我把你不在這段時間的課堂筆記都整理好了,如果你用得上的話,可以……」
話還沒有說完,墨洋微微一笑道:「多謝,但暫時用不上。」
「哦……好。那拜拜。」孫曉菲微微低下頭,快步跑出了教室。
不大一會兒。
整個C班教室走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墨洋一個人。
外面的金烏正在逐漸西沉,橘黃色的夕陽透過玻璃窗灑在課桌上。
墨洋舒展了一下筋骨。
體內的暗紫毒煞隨著他的動作,在經脈中悄然運轉,發出一陣連綿的脆響。
今天這的閒散時光已經足夠了。
他骨子裡的暴戾與殺意也壓製得極其平穩。
不僅如此,天罡境二重的修為已經徹底在這具身體裡扎穩了腳跟。
但這還遠遠不夠。
墨洋雙手插進兜里,隔著衣服拍了拍隨意的腦袋。
「醒醒。」
兜帽里傳出隨意迷迷糊糊的「咕嚕」聲。
墨洋推開教室後門,獨自一人走在空蕩的走廊上。
他順著樓梯一路往下,徑直朝著羅剎系教學樓的地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