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心煉房內。
墨洋盤膝坐在陣法核心,體內暗紫色的毒煞沿著經脈緩緩流轉,每一寸都在與天罡境二重的根基進行深層次的磨合。
一夜修煉。
直到兜帽里的隨意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肚子叫聲,墨洋才緩緩睜開眼。
「餓了?」
「……餓。」
隨意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生澀,但已經能清晰地蹦出單個字了。
墨洋伸手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腦袋,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走,吃飯。」
……
清晨七點。
三號食堂。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場景再度上演——墨洋一出現在食堂門口,原本熱熱鬧鬧的就餐區安靜了一大截。
但今天明顯比昨天好上不少。
大多數學生只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然後繼續低頭扒飯,頂多用餘光偷偷瞄兩眼。
墨洋對此毫無反應。
他徑直走到打飯窗口,一口氣拿了三個超大號的餐盤。
「紅燒牛腩多來點。」
「好好好!多給你加!」食堂大媽今天的手抖得明顯比昨天少了些,但那勺子裡的肉量,加得比給任何人都足。
端著三盤堆成小山的飯菜,墨洋走到食堂角落那張昨天坐過的位置。
坐下。
開吃。
桌子底下,隨意照例從兜帽里悄悄滾了出來,縮在陰影中,張著嘴等肉掉下來。
墨洋撕下一大塊牛腩,隨手往下一丟。
「吧唧。」
隨意一口接住,連骨頭帶筋嚼得稀碎。
就在主僕倆埋頭乾飯的時候。
隔壁桌傳來了幾個學生壓低嗓門的議論聲。
「你們看今天早上的靈網新聞了沒有?」
「看了看了!西邊那個叫什麼……聯邦的?直接派了科技部隊加入櫻花國那邊!」
「不是吧?之前不是說盛唐大軍都已經全面壓過去了嗎?按理說應該快打完了啊?」
「快個屁!聯邦那幫人上來就用了什麼高科技戰爭裝備,直接把前線的推進節奏給硬生生壓了回去。現在兩邊正在拉鋸呢。」
「臥槽……那豈不是要打更久?」
「誰知道呢。靈網上好多大佬分析說,咱們盛唐整體實力還是碾壓的,勝利就是時間問題。但這個聯邦突然橫插一腳,確實噁心人。」
「唉……國戰這東西就是這樣,拖得越久變數越多。萬一再來幾個攪屎棍,那就麻煩了。」
墨洋啃著排骨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朝那桌學生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幾個學生正聊得起勁,壓根沒注意到角落裡的黑衣身影在看他們。
墨洋收回視線。
他離開櫻花國戰場之前,盛唐大軍確實已經呈碾壓之勢全線推進。當時他以為這場仗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尾。
沒想到中途殺出個程咬金。
西方聯邦……
墨洋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隨後又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
國家層面的博弈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現在唯一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老唐王。
安都皇陵里的那個老東西,才是他七年來所有仇恨的終點。
墨洋繼續低頭吃飯。
三個餐盤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他掃蕩一空。桌底的隨意也吃得肚皮圓滾,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走了。」
墨洋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將餐盤送到回收處後,他雙手插兜走出了三號食堂的大門。
外面的空氣帶著清晨特有的微涼。
陽光從東邊的天際灑落下來,鋪了滿地碎金。
墨洋緩步走在通往羅剎系教學樓的主幹道上。
周圍零零散散有些趕著上課的學生經過,看到他的身影都自覺往旁邊讓了讓,沒人敢擋道。
就在他即將走到教學樓前那片小廣場的時候。
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
劇烈晃動了起來。
「轟隆隆隆——!」
一陣低沉的悶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不是教學樓。
不是廣場。
而是整片大地都在震動。
「啊——!」
「怎麼回事?!」
「地震了?!」
周圍正在趕路的學生猝不及防,好幾個人直接被震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有人扶著路邊的燈柱穩住身形,有人蹲在原地抱著頭。
墨洋腳步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但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下一刻,他的神識直接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猛地刺入腳下的大地。
強大的天罡境精神力量化作一張巨網,迅速朝著地底深處蔓延開去。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
他的神識滲透得極深,幾乎覆蓋了整個學院地底的範圍。
但結果讓他微微一愣。
地下什麼都沒有。
沒有妖獸異動。
沒有陣法波動。
沒有任何靈力殘留的痕跡。
乾乾淨淨。
然而腳下的震動依然在持續,甚至還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加劇。
那種感覺非常詭異。
不是來自某一個點的震源向外擴散。
而是整片大地在同步震顫。
就好像……是整座城市都在一起晃。
「不對。」
墨洋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絕對不是地震。
地震是有震源的,是有方向的,能量波從一個中心點向外擴散,越遠越弱。
但腳下的這種震動,完全不符合這個規律。
它太均勻了。
均勻到不正常的地步。
整個校園地面上的樹葉、旗幟、水池裡的水面——全都在以同一個頻率、同一個幅度顫抖。
墨洋抬起頭,目光掃向遠處虎山市區的方向。
天際線上,幾棟高樓的頂端也在微微搖晃。
果然。
不只是學院。
是整座虎山市。
周圍的學生們東倒西歪地站穩後,紛紛一臉驚慌地四處張望。
「這……這不像普通地震啊?」
「你看那個旗杆!晃得也太整齊了吧?」
「快給輔導員打電話!問問該不該撤離!」
嘈雜的議論聲和驚呼聲在廣場上此起彼伏。
大約過了二十幾秒。
震動停了。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地面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錯覺。
但墨洋知道那不是錯覺。
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兜里,暗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看著遠處城市天際線上那些剛剛還在晃動的建築。
兜帽里的隨意不安地拱了拱墨洋的脖子。
「主人……剛剛……怪怪的。」
「嗯。」
墨洋低聲應了一句。
他能感受到,隨意體內的毒紋在剛才那陣震動中,出現了一瞬間極其微弱的共振。
這說明這次震動所攜帶的能量波,並不是單純的物理衝擊。
裡面摻雜了某種他暫時還無法辨別的力量。
「……」
墨洋沉默了幾秒。
廣場上的學生們在確認震動停止後,紛紛議論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繼續趕路。
但幾乎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不安與困惑。
墨洋收回目光。
他沒有繼續站在原地分析。
因為現有的信息太少了,僅憑這一次震動,什麼都推斷不出來。
但他在心底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邁開腳步,繼續朝羅剎系教學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