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理論課上,羅剎系C班的教室里顯得有些鬧哄哄的。
學生們交頭接耳,全都在討論著早上剛剛發生的那場詭異震動。
班主任高成拿著教案走進教室,用力拍了拍講台。
「都安靜!回自己座位上去!」
高成大聲維持著秩序:「今天早上那場震動,市里已經出通告說是深層地質板塊的老化異動。沒有死傷,也沒有財產損失,該聽課聽課,別瞎操心了!」
有了班主任發話,底下的學生們這才勉強收起心思,翻開課本。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這種略帶浮躁的氣氛中度過。
中午下課的陣法提示音一響。
憋了一上午的學生們立刻起身,三五成群地朝著食堂的方向涌去。
墨洋把閒書塞回課桌抽屜,站起身準備去乾飯。
他剛走到教室前門,還沒跨出去,高成就從走廊迎面走了過來,直接把他叫住。
「墨洋,先別去吃飯了。」
高成神色略帶幾分嚴肅:「秦院長在辦公室等你,讓你現在過去一趟。」
墨洋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雙手揣在褲兜里,轉過身,直接朝著行政主樓的方向走去。
院長辦公室位於行政樓的最頂層。
墨洋來到門前,沒有敲門,伸手推開厚重的實木對開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寬敞的辦公室里光線很足,陽光大面積地鋪在地板上。
秦箏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雙手抱胸,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滄海學院。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
目光落在墨洋身上的那一瞬間。
秦箏那雙好看的美目猛地一縮。
她的感知能力在虎山市是最頂尖的一批。
也正因如此,她清楚地感知到了墨洋身上截然不同的力量屬性。
當時前往安都參加全國聯賽的時候,這個少年身上的力量還是一種狂暴,極具破壞性的純黑色靈煞。
但現在。
那股黑色靈煞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紫色的毒煞氣息。
這股極度危險的力量沉澱在墨洋的每一寸肌膚和經脈之下,安靜,內斂,卻散發著讓人脊背發涼的腐蝕感。
更加讓她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墨洋的境界。
天罡境二重。
這小子去打了個總決賽,又失蹤了一個多月,回來不僅換了力量屬性,還順理成章地踏入天罡境二重了。
秦箏把內心的極度震驚強行壓了下去。
她臉色恢復了平靜,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伸手指了指對面的皮質座椅。
「坐。」
墨洋站在原地沒動,暗紫色的眸子淡淡地看著她。
「找我什麼事。」
秦箏也習慣了這小子的油鹽不進與冷漠。
對於墨洋這幾天擅自離開代表隊,獨自跑去前線,甚至可能還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她一個字都沒有追問。
「回來就好。」
秦箏語氣平淡地吐出四個字。
說完,她彎下腰,從辦公桌底下搬出一個沉甸甸的大木箱。
木箱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嗒。」
鎖扣彈開。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大堆流光溢彩的頂級妖核,每一顆都蘊含著狂暴的能量。
在妖核的旁邊,還擺著上一排白玉瓷瓶,裡面全都裝滿了一流品質的回靈丹。
墨洋微微挑了挑眉。
秦箏靠著椅背,平靜地開口說道:「這是學院撥的聯賽冠軍補貼。你們拿了全國總冠軍,給滄海學院爭了不少資源。這些是你應得的份額,其他人那份,我已經讓各系主任分發下去了。」
「行。」
墨洋一點也不客氣。
他現在手頭正缺高級資源來填補消耗,送上門的東西,哪有拒絕的道理。
手上的蒼瀾戒閃過一抹微光。
桌面上的那個大木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被全部收入了儲物空間內。
白拿了一批資源,事情也算談完了。
墨洋轉過身,邁步就朝辦公室的大門走去。
「等等。」
秦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墨洋停下腳步,偏過頭,側臉看著她。
秦箏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的玻璃前,望著下方來往如織的學生人群。
她的視線拉向極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今天上午的那場地震。」
「你感受到有什麼異常嗎?」
這番話要是換成學院裡的別的學生,甚至哪怕是各系的主任,身為院長的秦箏都絕對不可能多嘴去問這一句。
因為普通人的感知根本達不到去探討那種層面的地步。
但墨洋不同。
秦箏心裡很清楚,這小子本來就是一個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的異類。雖然墨洋現在的真實修為不一定有她這個老牌強者高,但能在這種年紀就達到天罡境,而且那一身暗紫色的毒煞極度詭異,其實力底蘊早已超越了絕大多數的修行者。
所以,秦箏是真的想聽聽他對這件事有什麼不一樣的看法。
因為今天上午那場突如其來的詭異震動,不止是她自己,就連虎山市坐鎮的另外三位大天師,也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反常的不對勁。
這幾位虎山市的頂尖戰力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但偏偏誰都找不到線索。
面對秦箏的詢問,墨洋雙手插在兜里,站在原地。
「應該不是地震,但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語氣平淡,乾脆利落。
聽到這個回答,秦箏並沒有露出什麼失望的神色,反而十分理解地點了點頭。
這跟她當時的感受完全是一致的。
秦箏早上同樣覺得那動靜絕不可能是普通的深層地質運動那麼簡單。可當她釋放神識滲入地底時,反饋回來的結果卻是一片死寂,乾乾淨淨。
沒有妖氣異動,沒有靈力殘存,連陣法波動都不存在。
所以。
沒有根據,那這件事就沒有繼續在這裡憑空探討的意義了。
秦箏收起臉上的嚴肅,靠回真皮老闆椅的椅背上,隨意地擺了擺手。
「去吧。」
墨洋也不廢話。
乾脆利落地轉過身。
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房門,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