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暗紫色的異象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十五分鐘後,那股籠罩在虎山市上空的詭異力場開始慢慢消散。
暗紫色一點點從天穹中央褪去,重新露出了傍晚該有的灰暗夜色。
只在極西方向的天際邊緣,還殘存著一抹隱約的暗紫色殘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但就這短短的十五分鐘,已經足夠讓整座城市陷入徹底的恐慌。
校園裡的警報聲響個不停。
廣播裡循環播放著安撫師生的套話,讓大家不要驚慌,留在安全區域。
但沒人在聽。
"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市區那邊的人都跑到街上了!"
"白天地震,晚上天變色,這是要出大事啊……"
"出什麼大事?學院不是說讓我們保持冷靜嗎——"
"你信那個?!"
墨洋站在食堂門口的裂縫邊,收回了視線。
那抹暗紫色的殘痕被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地脈被啃噬,天空變色。
這動靜搞得有點大。
「主人。」隨意在兜帽里蹭了蹭他的後頸,聲音悶悶的。
「沒事。」墨洋伸手按了按帽子,安撫了一下這顆不安分的肉球。
他看了一眼周圍亂鬨鬨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行政主樓的方向。
那邊的幾道強悍氣息還聚在一起,估計那些院系高層們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
今天這情況,修羅心煉房是沒法去了。
地脈亂成這樣,底下的煞氣肯定也跟著暴走,進去不僅沒法靜心穩固修為,反而得花大把力氣去壓制那些狂躁的能量。
吃力不討好。
墨洋打消了去地下室的念頭,雙手插兜,轉身踩著碎裂的地磚,順著主幹道往宿舍區的方向走。
順便回去好好洗個澡。
.......
然而。
宿舍樓里同樣亂糟糟的。
走廊上全是人,有的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跑了出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烈討論著剛才的異象。
看到墨洋走過來,原本吵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了一秒。
那些正唾沫橫飛的學生們齊刷刷閉上了嘴,下意識地往兩邊貼緊牆壁,給他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沒人敢去觸這位煞星的霉頭。
墨洋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順著樓梯上樓。
走到自己那一層的走廊轉角時,他停了一下。
前面站著一個人。
一身白色的休閒服纖塵不染,身姿挺拔,氣質超群,和周圍那些慌亂的學生格格不入。
仙族系王牌,陸塵。
陸塵似乎已經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了,看到墨洋出現,他沒有避讓,而是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迎了上來。
走廊里的其他學生見狀,早就識趣地溜回了寢室,連門都帶上了。
轉眼間,這條過道上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塵沒有寒暄,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了口。
「剛才的天象,還有地下的震動。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
但在偌大的滄海學院中,若真有誰能看透這場異變背後的端倪,恐怕也唯有眼前這個行事乖張的傢伙了。
墨洋看了他一眼。
暗紫色的瞳孔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只是雙手插在褲兜里,語氣平淡地丟出兩個字:
「在等。」
陸塵愣了一下,眉頭微皺:「等?」
「等那個東西出來。」墨洋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底下的裂隙網已經鋪開了。
不管是什麼玩意兒在啃噬地脈,不管這紫色的天幕意味著什麼。
既然已經開始有了動作,那就總有徹底冒頭的一天。
著急沒用。
猜也沒用。
只有等它露頭!
陸塵看著墨洋那張冷漠的臉,似乎讀懂了話里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
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再問,錯開身子,從墨洋旁邊走了過去。
兩人擦肩而過。
就在陸塵走出幾步之後,他停下了腳步。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隱約喧鬧聲。
陸塵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飄了過來。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能再與你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說完,他邁開步子,徑直下樓去了。
墨洋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插在褲兜里。
隨後,他推開宿舍的門,走了進去。
隨手扯下外套扔在椅背上。
兜帽里,隨意圓滾滾的身子滾落到床鋪上,順勢打了個滾,舒展了一下雪白的絨毛。
「主人,洗澡?」它抬頭看向墨洋,聲音帶著點生澀的脆感。
「嗯。」
墨洋應了一聲,徑直走進浴室。
很快,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窗外,校園裡的喧鬧和恐慌還沒有平息,警報聲隱約傳來。
但這一切都被隔絕在浴室的門外。
……
與此同時。
虎山市,鎮妖軍總部。
最高保密級別會議室。
厚重的合金大門緊閉,會議室里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圓桌前,端坐著四個人。
正是代表著虎山市戰力天花板的四位絕頂強者——四大天師。
鎮妖軍最高統帥方天岳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硬朗的面部線條繃得很緊。
坐在他左側的,是滄海學院校長秦箏。
她雙腿交疊,修長筆直的美腿包裹在黑色絲襪中,坐姿端莊,絕美的臉上透著一貫的高冷與沉穩。
另外兩位天師分坐兩側,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都看看吧。」
方天岳打破了死寂,直接將幾份蓋著絕密紅戳的文件丟在桌子正中央。
「這幫地質局的專家剛給出的結論。今天下午和傍晚的兩次震動,不止咱們虎山市一家。」
此話一出,另外三人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方天岳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語氣不帶一絲溫度:「青岩、海寧、嵐山、潮安。加上咱們虎山,一共五座沿海港口城市!」
「這五座城市,在完全相同的時間點,發生了完全同步的地面震動。」
會議室里靜得落針可聞。
一位天師眉頭緊鎖,翻開文件掃了兩眼:「五座城市同步?震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