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廣場的爆炸聲還在夜空中瘋狂迴蕩,轟鳴聲震耳欲聾。
與此同時,滄海學院東面的靈植園方向,防線已經徹底崩盤。
西方聯邦顯然做足了功課。
他們知道想要一舉拿下虎山市,那就先對付這裡的四位大天師,而滄海學院這裡,就有一個!
畫面一轉。
另一隊由十幾名戰力對標地煞境的A級異能者組成的精銳突擊隊。
直接繞過了正面防線,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東大門。
「注意!」
「敵人來了!」
守在東門的是靈族系主任鄭霞,以及幾名靈族系的普通教師。
鄭霞第一時間感知到了入侵者的氣息,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雙手快速結印。
"靈木壁障!"
大片的藤蔓和樹根從靈植園的泥土中暴漲而出,在東門前方編織成了一道厚實的木牆。
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依託靈植園這個天然的"靈木加成場",鄭霞的實力至少能再拔高半個等級。
地煞三重的她,在這裡,完全有把握對抗幾名地煞境的對手。
但對面來的不是修行者。
領頭的異能者手臂上的裝甲裂開一道縫隙,一根銀白色的金屬管伸了出來。
沒有任何蓄力動作。
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高頻能量射線切了過來。
靈木壁障——
碎了。
不是被炸碎的,是被切碎的,那道射線所過之處,藤蔓和樹根的切面平整得嚇人,截面甚至還冒著焦煙。
鄭霞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快退!"她朝身邊幾名教師喊了一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
第二道射線、第三道射線幾乎是同時切出。
幾名教師匆忙豎起的靈力護盾在射線面前脆得跟紙糊的一樣,一碰即碎。
一名教師的肩膀被射線貫穿,慘叫著倒飛出去。
另外的被後續的衝擊波掀翻在地,口吐鮮血。
鄭霞咬牙,雙手猛然按地。
"千根纏!"
地下的樹根瘋狂暴涌,從各個方向纏向那些異能者的腿部和腰部。
有效果嗎?
有。
但只維持了不到兩秒。
那些異能者的裝甲表面同時亮起一層蜂窩狀的電磁脈衝,嗡的一聲悶響之後,纏繞在他們身上的樹根全部炸裂開來,碎屑四散。
反靈力力場。
和正面那批一樣。
鄭霞的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是輔助和控制型的法系,攻擊力本來就不是她的強項。面對這種專門克制靈力體系的科技裝甲——她手裡幾乎沒有任何能造成有效傷害的牌。
但她沒有退。
她的身後,就是靈族系的女生宿舍。
"來啊。"
鄭霞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她直接把自己的靈力全部灌進腳下的土地里,以自身為核心,催動整個靈植園的地底根系形成了一張巨大的根網。
根網從地下暴起,將十幾名異能者困在中間。
同時——鄭霞的身體也開始急速變化。她的雙臂表面浮現出木質化的紋路,整個人與靈植園的地脈連結在了一起。
這是靈族系主任的底牌之一:以命催木。
代價是自身生命力的大量透支。
但她只撐了五秒。
五秒之後,領頭的異能者手臂上的裝甲再次裂開,這次伸出來的不是射線發射器,而是一個圓形的脈衝裝置。
"嗡——"
一圈無形的電磁波以那名異能者為中心向外擴散。
鄭霞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空。
她體內流動的靈力在那一瞬間全部被打散了。
經脈中的靈氣就像被人猛地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水,嘩的一下就空了。
木質化的紋路從她手臂上飛速褪去。
腳下的根網瞬間失去了靈力供給,從活物變成了死物,啪嗒啪嗒地垂落在地面上。
鄭霞的膝蓋一軟。
撲通。
她單膝跪在了靈植園被炸得坑坑窪窪的泥地上。
嘴角有血絲溢出。
靈力被強制清空的反噬讓她的內臟像是被人攪了一遍,但她死死撐著地面,沒有倒下去。
領頭的異能者歪了一下頭,機械眼部閃過一道掃描光線,隨後用生硬的盛唐語開口:"地煞三重,女性,年齡四十至五十。威脅等級——低。跳過。"
他連正眼都沒再看鄭霞一下,直接抬手朝身後比了個手勢。
十幾名異能者繞過跪在地上的鄭霞,朝著靈族系女生宿舍的方向繼續推進。
"站……站住……"
鄭霞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但雙腿完全使不上力氣,她的靈力被清空了,經脈還在反噬的餘波中痙攣。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金屬怪物從自己身邊走過。
……
靈族系女生宿舍樓。
三樓。
窗戶後面擠滿了人。
十幾個女生趴在窗台上,隔著玻璃,看到了靈植園裡發生的一切。
看到了鄭霞主任竭盡全力的抵抗。
看到了她的法術被輕易瓦解。
看到了她跪在泥地上,嘴角掛著血。
然後——看到了那些機械怪物繞過她,朝這邊走過來。
"鄭主任……"
一個女生的聲音在發抖。
旁邊的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兩隻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夏夕柔的幾個閨蜜也在這層樓。
"完了完了完了……他們過來了……"
"怎麼辦啊……鄭主任都被打倒了……"
一個短髮女生的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整個人已經抖成了篩子。
另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直接蹲到了地上,雙手抱頭,眼淚糊了一臉:"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絕望在宿舍樓里蔓延得比毒氣還快。
那些機械異能者已經走過了靈植園,距離宿舍樓只剩下不到百米的距離。
領頭者抬起了手臂,裝甲裂縫中探出的槍管正在蓄能,幽藍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窗戶後面的女生們全都閉上了眼睛。
然後。
"砰。"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不是爆炸。
是有什麼東西,從很高的地方,跳了下來。
重重地砸在了宿舍樓前方的青石路面上。
落點和那十幾名異能者之間,只隔了不到二十米。
所有人——包括那些機械異能者——全部朝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青石路面被砸出了一圈蛛網狀的裂紋。
裂紋中央,一個黑色兜帽的身影正在緩緩站直身體。
就那麼大大咧咧地站在那兒。
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另一隻手——搭在腰間一柄猙獰的斬刀上。
兜帽下的臉被陰影遮了大半。
只露出下半張臉。
嘴唇緊抿。
沒有任何表情。
領頭的異能者機械眼部再次閃過掃描光線。
"檢測到新目標。靈力波動等級——"
掃描光線突然出現了一陣劇烈的抖動。
就好像掃到了什麼不該掃的東西。
"錯誤。數據溢出。重新掃描——"
墨洋的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搭上了刀柄。
沒有拔刀。
只是推了一下鞘口。
三寸。
滅世斬刀出鞘三寸。
那一瞬間,整條青石路面上所有的溫度全部消失了。
一圈肉眼可見的蒼白色寒芒從三寸刀鋒的縫隙中湧出,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極速擴散。
唰——!
像一個以墨洋為圓心的白色光環,無聲無息地從他腳下擴展開來,划過地面,划過空氣。
沒有爆炸聲。
沒有破碎聲。
甚至沒有風聲。
安靜得不正常。
十幾名異能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領頭的那個還保持著掃描的姿勢,另一個的手臂還抬著,槍管蓄能的藍光還停留在最亮的一刻。
他們全都沒動。
一秒。
兩秒。
第三秒的時候,領頭的異能者身上的裝甲表面出現了一條細線。
那條線從他的頭盔正中間開始,一直延伸到腳底。
"咔嚓。"
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然後——
一個接一個。
十幾名A級異能者連人帶裝甲,整整齊齊地——碎了。
墨洋把刀推回鞘中。
"咔嗒"一聲輕響。
他轉過身。
看了一眼跪在靈植園泥地上的鄭霞。
沒說話。
然後拉了拉兜帽,轉身朝前廣場的方向走去。